《古代华尔街美男》木棉季节

73、老戏新唱

　　在银兰县休整了两日，陪着文心走过他记忆中的每条小路，我们便与司徒爹爹分别，继续西行。司徒爹爹将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先行回京，毕竟这一路少说要用上数月，对于年纪不轻的他来说，确实是折腾了点。
　　好在我们为了躲避沐光岛国的拦截，早早的就出发了，所以即便是耽搁了三天，时间还不算很赶。一路上，虽然小景点不能多做耽搁，但是遇上大景点还是能停下来逗留一番。若是有新鲜事发生，也可以上前凑凑热闹，毕竟我是在时刻搜寻着合适的机遇，将如风拐进门。
　　这不，我们遇上了我期待已久的古代言情小说、武侠小说、玄幻小说必备的经典场景之英雄斗土匪巧救美人。只可惜，虽然我大老远就跃跃欲试，可到了跟前立马偃旗息鼓，兴趣缺缺。这个暗箱操作来的英雄，咱不当也罢。咱是有骨气的人，不屑这些潜规则！
　　“呦，姐们儿今儿个走大运了！这小娘们虽然精致，勉强可用，但怎么着也缺了根棍儿。这一转眼就送上来这么多华丽丽的棍儿啊？哈哈哈……”这流氓，真是太对得起土匪这个角色了，够敬业的。
　　“一边去，就你们这么缺乏专业度的打劫，也想拦本大小姐？你确定你们是土匪不是跳梁的小丑？”
　　匪徒们一听，脸上的横肉以诡异的幅度扭曲着。
　　话说回来，虽然我图刺激，一进西临国边境的天界山就强制大部队分散开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只留一些身手好的在附近或明或暗地保护着，但是怎么看我们这群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啊？
　　领头的反应还算快，回嘴道：“这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你当打劫是儿戏呢？男人和金银珠宝留下！你嘛，虽然长得不错，不过那么娇弱，八成经不起姐妹们的折腾，就饶你一命罢了，省得在寨里挂了，晦气！”说罢，一群傻瓜又乐呵呵地笑开了。
　　“原来你也知道打劫不是儿戏呢？那你们要演戏还舍不得牺牲手下，只派了这么几个人渣就想来拦我们这群精英，未免也太不尊重我们的智商了吧？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本大小姐不感兴趣。妞儿，看在咱有过一面之缘的份上，赶紧收场走人！还以为真遇上土匪了呢，害姐白高兴一场，切~”
　　“呲~”
　　“哼~”
　　小妖和浮云很配合地和我一起不屑地一甩头，冷哼出声。
　　我脑袋微倾，眼睛向着一点钟方向看去，眼角的余光却丝毫没有错过众人的表情。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演戏了？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你们是不知道姐们儿的厉害！”
　　我不雅地用左手做出挖耳朵状，实际上洁癖的我实在是没勇气真的去挖。我对着地上呈凄惨状的女子说道：“我说，丫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要演？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真打起来连你也得被灭了哦。”
　　被拖桑得坐倒在地上，发丝凌乱的女孩从容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满是褶皱和污泥的衣摆，坦然地抬起头，赫然是当初在臻龙国从花船一路跟随我们进京的他国艺妓之一，而且是与我隔空碰杯的那一位。
　　她魅惑地一笑：“姑娘好眼力。潇潇自问演得逼真，不知何处露出了马脚，可否请小姐指教？”
　　“马脚么，还真没有。我们明里的人数不多，而且也没有魁梧凶悍的猛将护卫，若能看出我们的底细，那倒不是一般的土匪了。”
　　潇潇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脸上的惊讶一时没能压抑住：“那为什么……”
　　“巧合！世间芸芸众生，一次擦肩而过皆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而姑娘与本小姐的缘分未免也厚实了点儿，若是不提防着点儿，岂不是嫌命太长？”
　　潇潇微垂眼顺，苦笑地低声道：“福分吗……”而后，她抬起头，还是有些迷惑地问道，“那也不能说这种巧合并不存在啊。”
　　“是不能，可惜你的手下应变能力太差了。我没按常理出牌，他们便不由自主地用眼神去询问你的意见。这么一来，谁看不出你们关系非同一般？”
　　“原来如此。若是奴家不愿承认，继续演下去，小姐会如何？”
　　“我对你们暗地里的算盘不感兴趣。对于潜在的威胁，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漏杀一个。若是你只是留在原地继续演戏，我们就此别过便是。若是你们非要缠着本小姐不放，这天界山也不过是多几抹孤魂野鬼罢了。姑娘问了这么多问题，是不是该本小姐问一个了？你缠着本小姐究竟意欲为何？”
　　潇潇狡黠一笑，反问道：“若是潇潇说只是想让小姐的人马顺道捎奴家一程，小姐可信？”
　　我不假思索地说：“不信！但未尝不可。姑娘想骑马还是等马车来？”
　　潇潇没料到我会答应得那么爽快，又一次愣住了：“小姐既然不信，又为何要捎上奴家？”
　　“我是不喜欢把自己的命吊在别人手里，但是目前为止姑娘的态度还算坦诚，也很合我的眼缘，能力上也够不成什么危害。更何况，本小姐自问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非要取我的命不可。所以，杀生之事，能不为之的时候还是不为的好。既然不杀你，你又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人，与其将你留在暗地里瞎折腾，还不如随身带着，放到明处提防着，端看你能翻出什么风浪来，权当路上解闷了。”
　　潇潇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小姐果然聪慧过人，潇潇叹服！”
　　“过奖！大部队来了，姑娘上车吧。至于你的这些同伴，恕不招待了。”
　　潇潇眼波流转间忽然问道：“天色不早了，这一番耽搁，怕是来不及出山了。山寨就在不远处，小姐不妨赏光到寨里休息一宿，也让潇潇尽尽地主之谊，如何？”
　　“好！本小姐倒要看看一代名伶治理下的山寨是怎样一番模样！”
　　“主子！”
　　“小姐！”
　　周围惊呼声四起，我却处之泰然：“怎么，本小姐捎她上路，索点路费不过分吧？更何况是她误了我们的行程的。”
　　文心无奈地说道：“是不过分，可是你就不担心有危险么？”
　　楚金圣倒是很配合地说：“有什么可担心的，她不是还要跟咱上路么？要是过得不舒坦，路上再加倍折腾她就是了。”
　　我回身，伸出右手放到楚金圣面前，他会意地伸出右手来和我猛一击掌。
　　于是，众人妥协地随着我这个主子往山寨开去。
　　***
　　没看出来，这个潇潇还挺有点能耐的。山寨里巡逻放哨的是清一色的娘子军，却像军队一样严谨。哨台上站岗的人背脊挺得倍儿直，纹丝不动，颇有几分军人的风姿。寨中老弱成员充当后勤部队，端茶送水、打扫庭院什么的做得一丝不苟。潇潇带我逛山寨的时候，我看到后山的下面竟然有一大片的农田，依靠在湖边。田里有不少人在犁地，潇潇说那些也是寨里的成员。
　　“我们大部分粮食都是自给自足，但是偶尔有贪官污吏、流氓恶霸经过，我们便劫富济贫一下，改善一下姐妹们的生活水平。”
　　我搂着她的肩膀，大笑道：“好心态！好做法！姐们儿，姐喜欢你！”
　　我的眼神自顾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全然没注意到潇潇眼里闪过的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们其实可以在下面建个小酒楼，供那些来不及出山的过路客歇脚。而且深山老林里猛兽多，可以提供送镖的服务。这两项合起来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只要和山里的匪徒撇清关系，偶尔正面对抗一下，唱唱双簧，凭你们的演技，只要不再遇上姐，应该不至于被拆穿。”
　　潇潇也爽朗地笑了：“好主意！看来潇潇没看错人，你这个朋友我是厚着脸皮也要赖上了！哈哈！”
　　“哈哈哈！”
　　楚金圣在背后很不给面子地来了一声：“两个傻子！”
　　我和潇潇顿时很有默契地回头吼道：“一边凉快去！”
　　吼完两人相视一眼，复又笑开。
　　晚上，潇潇设宴款待我们。山寨的姐妹们很爽朗，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笑声浑厚，震得屋子都快塌了。我婉言谢绝了敬上来的酒，皆是以茶代酒而已。虽然对潇潇的印象还不错，但是基本的戒备还是要有的。许是理解我们的处境，而且有他们头儿的默许，所以众人也没有为难我。
　　□□歌笑语后，我们天亮便准时出发了。我坦诚地跟潇潇说：“我不知道你在图些什么，但是说真的，有一群憨厚爽直的朋友，惬意地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偶尔过过侠女瘾，这样的生活让我很羡慕。”
　　潇潇骑着马跟在我身边，遥望着远方，茫然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图什么……”
　　图什么？也许图的是早已失去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