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华尔街美男》木棉季节

56、提点蒋县令

　　喝了不少酒，虽然不至于醉，但却犯困。告别了薛景聪，我便回县令府睡午觉了。
　　毫不意外地，我又做梦了。
　　梦里男孩已经长成少年。有个少女拿着个盒子，献宝似的对男孩说：“你看，这是昨天母皇赐给我的紫玉手镯，好看不？送给你好不？”我直觉地知道，那个少女不是先前的那个女孩。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笃定的想法。
　　“多谢太女好意，臣子恐是无福消受了。”
　　少女很生气地将宝盒掷在地上，大吼道：“那为什么她的东西你就可以消受了？啊？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她？”
　　随着浓雾的加深，少女的怒吼声越来越遥远。
　　“皇姐又送你东西了？”随着声音再次响起，浓雾渐渐散开。我知道，那个叫雪的女孩又要出现了。
　　“不是的，是她想送，我没接受，也就没送成了。”少年着急地解释着，似乎怕心上人误会了他。
　　雪沉默了很久，没有说什么。少年在一边着急地表示着他对雪的爱意。
　　声音越来越遥远，我又该醒了。
　　***
　　醒来时，已经到了掌灯时分。因为做梦的关系，心情有点低落，于是便称身子不爽利，让蒋县令派人送晚膳到我屋里。
　　公主身子不舒服，蒋县令自然是片刻不敢耽搁地赶了过来。我刚睡醒没多久，也确实有点蔫蔫的，没什么精神，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没什么，许是一路奔波，有些累着了。回头让秦御医进来瞧瞧便可，不劳蒋大人费心了。”
　　“是。那下官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下官这就去吩咐厨子做些清淡的菜肴给公主送来。”这私底下，他还是管我叫公主，一点也不敢怠慢。
　　蒋县令的这个清淡，定义的范围还真广。我忽然想起前世，lemon说我，别人吃减肥食品，是只吃有利于减肥的那些东西，其他的都不吃。你是吃饱了再外加那些减肥食品，难怪越吃越胖。
　　很怀念他们，我前世的朋友们。
　　而蒋县令的清淡菜肴，也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清淡的菜色不少，大鱼大肉可也挺多的。这么一大桌子菜，好在美男们都过来帮忙吃，否则还真是吃不完。
　　席间，文心说起金家的事情：“雪儿，你真的是料事如神。殷郡王一收到飞鸽传书，未等报信人抵达，便即刻进宫。今日早朝，皇上已经下旨着手操办账房事务所的事。而且，派往朱雀城的特使是郡王的门生，私下里特意提点过他。金子承回到金家后，本是叫嚣着要给咱好看。可是还没盘点好人手，就被他家老头子给禁足了，说是关键时候不许生事。过两天，等特使到了，金家八成会在特使的故意刁难下，更是焦头烂额，分身乏力。”
　　“姐姐，这个真解气。看他金子承以后还敢嚣张不？”
　　“怕是他就算敢，以后也没那个资本了。这种为虎作伥的人，留他不得。对了，圣旨是怎么下的？”
　　文心继续说道：“大意就是为了保护账务管理能力较弱的商家，所以要成立账房事务所。各商家本着自愿的原则，选择是否与事务所合作。若是向事务所支付佣金，享受服务，可由事务所代为报税。未与事务所合作的商家，也需在指定时间内配合事务所的查账工作，确保账务无重大错误。违令者以妨碍征税定罪。”
　　楚金圣挑了挑眉，说道：“哦？可以代为报税？光这一点就可以吸引不少人呢，连我都心动了。”
　　“金圣哥，此话怎讲。”
　　“好妹妹啊，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小商小贩的，每年跟征税的那些官员打交道，需要打点多少银两啊。若是打点得少了，他非说进价高了售价低了，那可是无处哭去啊。毕竟，这价位的事儿，每家都不同，咱也实在是难说出个理来。”
　　“得了吧，就你，还好意思说小商小贩？你让其他商家哪来的颜面混下去？不过，平日里没有什么□□之类的东西，确实不好规范做账，回头得跟父皇提提意见。”
　　“□□？那又是什么新鲜事物？”楚金圣对自家生意上的事儿看来还是蛮感兴趣的，所以我就想他介绍了□□的作用。
　　“我先前问过苍木了，他说他爹爹有办法刻出独一无二的印章，别人模仿不来。所以，要刻印刷模板，应该也是可以的。只是不一定所有人都有能力去辨别真伪。所以，我还在琢磨着怎么普及这东西。”
　　楚金圣和我一唱一和道：“嗯。实在不行，就让督查队把这事也包了。若是有商家放心不下真伪，可以让当地督查队的人来验明真伪。”
　　“嗯，这倒是个办法。或许还可以适当的收点鉴别费。还有，若假以时日，我们可以培训出专业的记账师傅，然后向各商户推荐，收取中间费用。”
　　“哈哈，我的好妹妹呦，你还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净想着怎么赚钱呢？”
　　看来，这次回京有得忙了。
　　***
　　第二天一早，许先生便遣人送了一份名单回京，让殷郡王安排替手的人，他则收拾好行装，亲自去拜访名单上的人。按照预定计划，众人等手上事务交接完，便可拿着薛景聪的信，直接到殷郡王府报道，或者到翠鸟县和薛景聪会合。这些事情，许先生自有能力办好。若是真出了钉子户，我再披挂上阵也不迟。不过，这个时代，像薛景聪这么有个性的人应该不会太多，更不太可能全让我碰上。于是乎，我优哉游哉地溜美男去喽~
　　下人们整理行装时，得信的蒋县令匆匆赶来：“小姐何不在此多住几日？可是下官照顾不周，怠慢了小姐？”
　　他到的时候，我正好在泡茶。我一边怡然自若地清洗着茶具，一边答道：“蒋县令多虑了，只是四儿难得离京一回，便想趁着天未转寒，多转几处景点，顺道长长见识。”
　　洗好茶具，水温降至80摄氏度左右，才开始冲茶：“四儿在贵府叨扰了不少时日，承蒙大人招待，无以为报。正好，此茶是四儿从府里带出来的，请大人尝尝。薄茶厚礼，还望大人莫要嫌弃。”
　　蒋县令连忙以爬走的姿势挪到茶桌前，恭敬地说道：“能尝到小姐所沏的好茶，下官三生有幸，祖上有光啊。”
　　我淡然一笑，问道：“不知蒋县令对茶道可有研究？可知四儿为何不用滚烫的水沏茶？”
　　蒋县令微愣一下，不知我的意图，略有惶恐地答道：“恕下官驽钝，还望小姐不吝赐教。”
　　我一边将闷了一小会儿的茶慢慢倒入茶杯，一边悠悠答道：“太过滚烫的水，会破坏茶里的某些物质，反倒使喝茶成为伤身的利剑。每一枚铜钱都有正反面，端看握钱的人如何摆放了。”
　　蒋县令奉承道：“小姐博学多才，下官受教了。”临了，犹豫了半天，支吾道，“小姐，茶……茶溢出来。”
　　“月盈则亏。物极必反的道理，想必蒋县令也是心中有数。还望蒋县令日后斟茶时可莫要像四儿一样，让茶溢出来，污了茶几不说，还白白浪费了这好茶。更主要的是，毁了沏茶人心中的茶境。”
　　蒋县令恍然大悟，由衷敬畏地说道：“小姐的教诲下官定然谨记于心。”
　　“如此甚好。蒋大人饮了这杯淡茶，便忙公务去吧，莫要为了私事误了公事。凭大人的官识、官德，相信他日还能有机会和大人同桌品茗，也就不必急于这一时了。”
　　“是，下官定不辜负小姐厚望。”说罢，蒋大人将已经变温的茶一饮而尽，稍退后几步，恭敬地行了三个大礼，便退了出去。
　　蒋县令径直走出了院子，步伐渐行渐缓。良久，他回头望向那个院落，心中感慨万分。想他蒋某人从官至今十余载，自认为圆滑精明，鲜少有人能让他敬佩如斯。这就是传言中“不学无术、娇蛮任性”的殷四小姐？果然，传言不可尽信啊。
　　***
　　“如何？”
　　“回主子，蒋县令行至一冷清路段，便停步不前。回身往此院落注视良久，深作一揖，方才离开。这两日的跟踪与暗访，并未发现有何隐瞒未报的重大失职，百姓对其也是称赞有加。另外，书房有一宝库，库内大致物品清单已列出来。由于账册较多，来不及细查，是否需要将其偷换走，还请主子明示。”
　　这两天，人也不能让他们闲着，总不能真的只是让大家来趟公费游吧？所以，顺便派人去摸了一下这位蒋县令的底。
　　“不必了。先将清单送回京给爹爹过目，若不是太过分，就姑且留着他。即便真要抓蛀虫，也轮不到他来赶这第一拨。”毕竟，比他肥大的蛀虫多了去了。
　　“是。”跟踪的侍卫得令便退了下去。
　　“可都收拾好了？”
　　“回小姐，都收拾妥当了。”
　　“嗯。你们一个个的都瞧着我做什么？我脸上被写了大字么？”
　　众人被我这么一说，尴尬地将视线从我脸上挪开。
　　“不是的，姐姐。只是你今天跟蒋县令说的那些话都好深奥啊。姐姐，羽儿越来越佩服你了~”
　　我用食指勾了下羽儿的小鼻子，笑骂道：“现在才知道姐姐的厉害？以后再敢小瞧你姐姐我，看不把你的小鼻子勾平了。”
　　羽儿一听，连忙双手护着鼻梁，紧张地说道：“不可以的，平了就不好看了，姐姐该不喜欢了。”
　　“傻瓜。人的相貌是会变的。真的喜欢一个人，是可以穿透他的躯壳，爱上他的灵魂的。算了，你也还是个孩子，不说了。走吧，该启程了。”
　　羽儿不满地嘟哝着：“姐姐不也就比羽儿大一岁么……”
　　一岁么？我愣住了。似乎我的心智还没适应过来这副十六岁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