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华尔街美男》木棉季节

28、帝王情深

　　“雪儿，今日见过羽儿，不知对羽儿印象如何？”
　　我没想到皇上会这么快就切入主题，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能先说些无关痛痒的话：“皇弟温婉可人，且娇小柔弱，应是被捧在手心中好好呵护的人儿。”
　　我本想说，我怕是无福消受。
　　虽然羽儿确实令我心疼，但一想到这是场不知底细、没有感情的政治联姻，我的心里就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皇上笑了，故意曲解道：“既然这么好，指给雪儿如何？”
　　我傻眼了，下意识地看向文心，却见文心垂着头苦涩地笑了笑。
　　“雪儿，父皇明白，你日后是要成家立业的人，不可能只娶一夫。”这话听着像是恩准我这个准驸马纳夫侍，但其实是说给文心听的吧？“所以，日后你娶多少夫侍，父皇都不管。甚至连你娶什么样的人，只要不太出格，父皇也都能接受。只是父皇希望你能替父皇好好保护羽儿，给他幸福。这些年来，羽儿受苦了。我这个做父亲的，看似位高权重，万人敬仰，实际上什么也不能为他做。”
　　皇上的话着实令我大吃一惊。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为何此时的皇上，让我觉得只是个对妻儿心怀眷念与愧疚的普通父亲？
　　“婉儿，哦，就是羽儿的娘亲，本是皇后身边的宫女，这点你们应该都知道。她虽是宫女出身，却有着一颗玲珑心。有的时候，朕真的觉得，坐在这个位子上太累太累了，连枕边的人也要防。唯独两个人，让我感受过纯粹的感情。一个是你的父王，他给了我手足之情；一个便是婉儿，她给了我爱情。”
　　说到这里，皇上停了下来，有些哽咽，似是被回忆触动着。
　　我不禁开口说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人人都羡慕真命天子，追求荣华富贵，却不知高处不胜寒啊。”
　　皇上眼神微微一亮：“是啊，是啊，雪儿说的贴切啊……”
　　他略微沉吟一番，继续说道：“其实在婉儿怀上羽儿前，我们已经交好了一段时日了。当初皇后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时常差人给朕送补品、夜宵，而这个被差遣来的人，往往都是婉儿。那一日，宫宴之后，朕一个人在栖龙殿休息。皇后差婉儿给朕送醒酒汤。朕心烦郁结之下，借着酒兴，做了错事。这是朕一生中做过的最后悔的事，后悔因此将他们母子拖入这看不到出路的深宫大院。可是，这也是朕一生中最庆幸的事，因为朕的生命中，有了他们的存在。朕要为婉儿正名，婉儿不肯，说是皇后身边不能没有人。这话听着，似乎她是想回去侍候皇后，其实朕明白，她是想替朕盯着皇后。”
　　“自古帝王皆多疑，朕也不能免俗。朕暗中查探过许久，均没有收获。待到朕准备放弃时，才意外发现，朕曾经救过婉儿，就在朕某次微服私访的时候。此事，连朕都不曾记得，婉儿也从未提起。只是在见到朕后，便一心护着朕。”
　　“渐渐地，朕在婉儿给朕送东西的时候，开始透露出自己烦躁、孤单的一面。婉儿总是静静地听朕发泄心中的郁结，温柔地宽慰朕。”
　　“后来，婉儿怀孕了。朕私下彻查，才发现是皇后将婉儿的避孕汤药换走了。皇家子嗣不能过于单薄，况且还有联姻的需求。与其让别的官家子女生下子嗣，不如让婉儿这个曾经服侍在她跟前、查不出任何疑点的宫女来生。于是，婉儿便被册封了。”
　　“只是，婉儿虽被正名了，朕却越加不敢接近她。朕对她表现得越在乎，他们母子也就越危险。虽然婉儿心里明白，从未怨过朕，但是看着他们母子这些年来举步维艰，朕实在是心痛。”
　　“灏儿悔婚一事，朕明白，虽然你不说，心里肯定怀疑过朕的动机。不论你相信与否，雪儿，朕从未想过削弱殷家的势力。虽然朕知道，灏儿悔婚会伤害到你，如此一来朕就愧对你父亲。可是，朕也想自私一回。你是羽儿唯一的希望。羽儿的身子，你也是看到的。若真将他送走，他未必能熬过海上的那番颠簸。婉儿这些年来，为朕受了不少委屈，朕真的舍不得去伤害我们唯一的孩子。”
　　“若是灏儿有意娶你，朕也不会真去拆散你们。可偏偏灏儿对你无意。你即便嫁过去了，也不会幸福。所以，朕这才狠下心，默许灏儿悔婚。”
　　“雪儿，朕说这些，并不指望你能完全理解朕。但是朕希望，有朝一日，你若真的娶了羽儿，不要因为往昔的过节而迁怒与他，要好好地爱他。他比其他皇子皇女，乃至平民子女，还要早熟懂事。”
　　沉默。我们三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我先忍不住地打破了沉默：“父皇，其实雪儿并不怪父皇，相反还要感谢父皇。雪儿如今想开了，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傻。若真的死皮赖脸地嫁给太子哥哥，到头来定会如父皇所说的一辈子得不到幸福。可是现在，雪儿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之前，雪儿真的担心父皇对殷家起疑。雪儿并不是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优越的生活条件，只是不希望深爱自己的家人受到伤害。现在听父皇这么一说，女儿就放心了。”对于皇上这样的人精，只能说出自己的心声，虚话套话只会引起更多的猜忌。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至于皇弟的事情，雪儿答应父皇，只要羽儿皇弟愿意，雪儿无论如何会将皇弟娶走。只是，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强扭的瓜不甜。所以，从今天起，雪儿会尽量多的与羽儿接触，增进彼此的了解，希望父皇能够支持。待到羽儿满了十六，若是我俩情投意合，雪儿定用一生好好宠爱羽儿。若是我们无法爱上对方，雪儿会将羽儿当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宠爱着，照顾他，待他找到心爱之人，便放他离去。只是有一点，要先跟父皇说清楚。雪儿待人向来平等，日后家中夫郎无论出身如何，均不分大小，只按进门先后排序。所以……”所以，虽然是你心爱的儿子，也别指望欺负到我其他宝贝。
　　偷偷看向文心，我说完这话后，文心的表情果然稍稍放晴了。
　　“嗯，雪儿有这等心思，父皇听了很是欣慰。那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日后你若想接羽儿出宫玩，知会父皇一声就好了。羽儿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出过宫，哎……”也是，一个皇子若有本事三天两头往宫外跑，说他不受宠那是打死也没人信的。
　　忽然想起今日进宫的目的，我便开口说道：“父皇，再过几日便是父皇的生辰了，女儿想为父皇备一份礼。可是这份礼需要有上等的木材和资深的木匠才能做出与父皇身份相匹配的成品，所以……”
　　皇上哈哈笑了，接口道：“所以你送父皇礼物，要父皇自备木材和工匠，是或不是？”
　　被这么一说，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了：“父皇~这能用钱财打发的就不算是什么金贵的东西。雪儿送的可是心意和创意，那是多少银两都买不来的。”
　　“就你这小嘴儿会说。明日父皇便将工匠派于你，你要他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了。至于木材，你拿着这个令牌，皇家园林的守卫便会放行。选什么样的木材，你和工匠师傅商量着办吧，这事儿他们在行。”
　　得了令牌，送走父皇。我看着文心，说道：“文心，羽儿皇弟若是真的被送去和亲，这对苦命母子怕是活不下去了。我不能见死不救，所以……”
　　文心笑了，笑得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我明白。谢谢你，雪儿，谢谢你在意我的感受，也谢谢你愿意和我解释。夜深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和工匠商谈礼物的事呢。”
　　文心告别离去。我站在门边目送他。望着门外那片幽深的天宇，不禁感叹，这片天空下究竟有多少孤寂的灵魂等待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