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华尔街美男》木棉季节

148、欢喜冤家的到来

　　院子内，诸多角落里，众人心情紧张地望向同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扇门紧闭着。门内不时传出来丝丝蒸汽，带着高于屋外的温度，弥散在空气中。主屋的右侧，一间装饰简洁的屋子里，如风盘腿而坐，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竭力苦修。他知道，如今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静心修炼。唯有这样，才能帮上那个心心念念着的人。
　　院子的主屋里，大肚翩翩的羽儿，接过平儿手里的汤碗，含下一口汤，将碗递回给平儿，然后轻轻地俯下身，将嘴里的汤喂到靠着被褥倾斜着上半身的我的嘴里。小嘴儿一接触，羽儿那微微闭合的上下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又长又浓的卷翘睫毛像两只展翅欲飞的蝴蝶，抖动着它们的羽翼。喂完这口汤，羽儿抬起身，望向屋外。那里，另外一间屋子内，有着床上的人儿最后一线生机。
　　潇潇和文心坐在池子边，背靠着背，痴痴地凝望着那扇紧闭着的门。他们的嘴里低声地说着什么，三米开外完全听不见。若是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定会为那些个不长眼的冒犯者默哀。他们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院内一颗茂密的大榕树下，有一张苍木为我做的宽大的躺椅。娘亲执意不肯回屋，爹爹便陪着她躺在躺椅上休息。二姨娘和三姨娘坐在躺椅边上的椅子上，倚靠着躺椅，为爹爹轻轻地打着扇，眼神不停地在我的屋子、熬药的房间和爹娘的身上来回盘旋。
　　苍木蹲在我的屋前，借着淡淡的月光和屋内透出的灯光，专注地雕刻着手里的东西。当个把月后，相国寺忽然收到来自皇家高级木匠苍木亲手雕刻的一大堆的长明灯灯柱时，众僧人纷纷赞叹苍木繁忙之余竟有此诚心，方丈师傅更是感动得非得亲自给苍木消灾念佛不可。
　　二哥蹲在苍木边上，也学着苍木在那雕刻着，手里的东西渐渐地可以看出雏形，是一把有碍观瞻的木剑。依稀间，听到断断续续的话飘散在寂静的夜空中：“雪儿……内力……练功……木剑……不……伤……”
　　大哥和三哥坐在外屋新安置上的书桌前，手脚利落地收拾着桌上的资料，不时地抬起头，急切而又期待地透过敞开的房门，看向那刚好露出一个角落的房间。
　　深沉的夜色里，一抹身影从府外翻墙跃入郡王府，却没有招来任何的阻挠与攻击。身影纵着轻功来到我的院子，众人微微抬眼看了看来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姿势却没有丝毫改变，显然这样的场景在这几天里经常出现，以至于大家都见怪不怪了。拎着大大的食盒，楚金圣诧异地看了一眼那意外亮着灯的屋子。他轻车熟路地将食盒里的食物分到分散在各个角落的殷家成员手中，便在我屋前的台阶上席地而坐，和二哥攀谈了起来。
　　***
　　夜色渐浓，在殷家人的关注下，那扇紧闭着的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抹希望的光芒。
　　随着一碗汤药喂进我的嘴里，众人紧绷着的精神总算松弛了些许。
　　眼见着我那苍白中透着一丝灰暗的脸色随着汤药的慢慢灌入，渐渐地转好，众人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兴奋光芒，对待雪竹的态度也就越加地客气：“雪大夫，不知雪儿何时能醒？”
　　雪竹背对着众人的目光微微一闪，无人看清，除了飘荡在空中的不知算不算人的我。
　　“还需再喂几天药方可清醒。”听到雪竹这一回答，众人心下有了一点底。反正现在急也急不来，只能等着了。
　　思及此，爹爹客气地请雪竹去休息。雪竹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走到窗边的榻上，从怀里掏出一本医经，说道：“不必了，我就在这儿守着。这次的病例比较特殊，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亲自守着比较妥当。”
　　潇潇看到雪竹霸占了他睡了一周的软榻，心下有些别扭。但一听雪竹如此一说，他也就没有任何意见了，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用手支着腮帮子，便这么歇着了。
　　见到潇潇如此，爹爹叹了口气，下令到：“好了，今夜让潇潇守着便是，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别等雪儿醒了，看到你们一个个都没了人样，该担心了。”
　　在爹爹半劝说半命令下，众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屋子。虽然他们都希望我醒来后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他们，但是理智告诉他们，我没有那么快醒。现在不回去休息，等我真的醒了，他们想守着都没那个精力了。
　　***
　　夜，静静地流逝。当天际渐渐显白，雪竹收起手里的医经，来到我的床边，为我把了一会儿脉。听到动静，潇潇立刻醒了，眼巴巴地看着雪竹，眼里满是期待。
　　就在雪竹收回修长的手指，潇潇准备开口询问时，屋外响起一阵破风声，像是暗器与内力划破空气带来的声响。紧接着响起的闷哼声与重物坠地的声音，让潇潇察觉到了不妥，立刻飞身出屋子。
　　到了院中，只见两抹身影飞速地向屋子袭来，沿途落下众多殷家侍卫，连暗卫都不幸中招。
　　潇潇微微一愣，眼尖地看到其中一人就是那送药的药童，另一人则是在自己的招亲擂台上出现过的女孩。因为她的对手是自己的心上人，所以有幸被潇潇记住了，名叫满冬。他尚未出声，身后的屋内走出来一人，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毫不停歇地报出一大串药名，其中有不少药名，连潇潇都觉得耳生。
　　潇潇一回头，只见雪竹边报着药名，边头也不回地往昨晚熬药的小屋走去。他可不认为对方那些药名是说给他听的，那就说明了眼前的人和那两个外来者认识。
　　果然，雪竹的话一落，那名药童便抱怨道：“师兄啊，你这是在虐待小的们吗？我俩可没有神驹骑，这赶了一晚上的路了，让我们歇歇不行吗？”
　　女孩狠狠地瞪了药童一眼，娇喝道：“半夏，师兄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哪那么多废话？走，采药去。”
　　说罢，对着潇潇甜甜地笑了笑：“又见面了，美男子~”
　　话落，半夏便一改先前的懒散，推着满冬，往院外走去：“采药去，哪那么多废话。”
　　在满冬看不见的背后，半夏回过头来，满眼挑剔地睨了潇潇一眼，让潇潇有些哭笑不得。
　　***
　　淡淡的药香带着些许热气，又一次从那间闲置的小屋里弥漫出来。众人循着药香，迎来了充满希望的崭新的一天。
　　本是习惯性地在院子里守着各自的阵营，却在临近午时看到家里多出来两位年轻人，而且还毫不认生，跟在自个儿家里一样自由自在的，这让一家子主子们有些汗颜。这同门三人还真是应了那句“人以群分”，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自来熟地当起了半个主子，出入畅通无阻，偶尔还使唤一下下人。
　　半夏和满冬按照雪竹的吩咐，将弄来的药进行料理。满冬看着半夏的眼神喷着火，似乎比采药前更不乐意了。就在众人疑惑着这两人之间的互动时，秦御医拖着那上了年纪的身子，急冲冲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郡、郡王……不好了，药库被、被……盗……”
　　随着秦御医进了院子，那院子里的场景便展现在了他的面前。蹲在地上处理药草的半夏与满冬，自然也就映入了秦御医的眼中。秦御医两眼一瞪，睁得比桂圆还圆，傻傻地看着两人手中的药草，“被”了老半天，才低低地吐出来一个“盗”字。看到这场景，众人心里也有了一点底。爹爹略有些尴尬地吩咐道：“秦御医，以后这几位大夫要用什么药材，尽全力供应上，不必次次都来汇报了。”
　　秦御医呆呆地点了点头，眼神依旧胶着在半夏手中那株稀有的珍贵药材上，半夏却像浑然未觉，犹自料理着手里的药材。见状，本就满眼怒火的满冬总算爆发了出来，把从一株药草根茎上清理下来的泥巴往半夏身上一丢，怒骂道：“让你别去偷你不听，反正药材也不全，不都得上一趟山吗？多花点时间多找一两种药材你会死啊？！”
　　半夏抬手一挡，把泥土挡了下来，不甘示弱地回击道：“第一，不去药材库，你怎么知道那里的药材齐不齐全？第二，这药材归根结底不是用在他们自家人身上吗，哪来‘偷’这一说？第三，弱肉强食，他们自己没本事看好药材，就算我真的偷了那又怎样吧？你就是被师爹教得一板一眼的，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你要用药材库的东西，就直接跟主人家说啊。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要是全都像你一样用蛮力解决，这世道不都乱了套了？师娘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徒弟来，正常人一变通就走旁门左道了不成？”
　　“什么蛮力？那迷药是我配的吧？是我花脑力整出来的吧？我这靠的是头脑，真要比蛮力，我能比得过那么一大批武艺精湛的侍卫？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师傅对我满意得很，你瞎操什么心？”
　　“&#￥%……*@”
　　众人听着满冬和半夏在那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攻击，面面相觑，想要上前劝说，可是人家根本当他们是空气，整一个尴尬了得。难能可贵的是，在秦御医心疼而又担忧的目光下，满冬和半夏没有因为情绪上的波动而糟蹋了手里的药材。一株株的药材在他们的战火下毫无差错地被料理好了。这从雪竹面无表情地拿着药材进屋熬药便可知道，那药材并没有受到丝毫的波及，而且眼下这种情况并非罕见。
　　满冬和半夏的拌嘴，宛如石子投入宁静的湖面，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涟漪，让整片湖瞬间活了过来似的。虽然有点吵，却让院子显得有活力得多。树梢的鸟儿不再战战兢兢地隐匿着身形，唧唧喳喳地为这场口舌之争伴奏。隐隐约约地，众人感觉到，生命的活力正悄然注入这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