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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满冬与半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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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里怎么会一下子来了两只灵物?还都是稀有品种的呢。”旁边的院子里,走出来一名老妇。花白的头发,配着那一身的俊秀,让人很难判断,这究竟是位年迈的老人还是位风韵犹存的少妇。
老妇的话刚落,急得团团转的两只灵物,将眼神在两人身上各转了一圈。犹豫了一下,小狐狸的右爪果断地揪了揪马脑袋上的一撮毛,马便跑向右边,趴在少年的脚边,一个劲地蹭着少年的腿。
老妇打趣道:“呦,这人老了,连动物都嫌弃咱了。”
少年没有搭话,而是看了马儿一眼,想起刚才它躲闪飞星时的敏捷动作,心下升腾起了一分希望。少年果断地进屋,迅速地收拾了几样东西,往地上的药筐里又塞了几样药草,顺带将架子上的成品药丸一股脑儿全部装上,便快速地出了屋子。他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话:“管好你的毒药。”
如果不是这里只有两个人,谁也不会想到,少年是在对老妇说话。
平时的他,虽然淡漠,但鲜少如此无理。只是现在,他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如果不是因为那瓶用毒王令换走的阎王催,她如何会出事?
少年骑上白马,方一坐定,白马便起身飞奔出去。
这匹马和这只狐狸,便是再次偷溜出府的浮云和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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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师兄!主子!你这是上哪啊?喂?等等我啊,等等!”一位药童从后院晃悠出来,本想着来看看这次用药王令来解毒王令换走的毒药的人是怎样的,却没想到,等他到了前院,留给他的只有一抹飞速离去的身影。药童拔腿追上,边追边把手里那颗带着泥土的果子往一个小玉瓶里放。眼见着自己的轻功竟然跟不上那匹马的速度,药童不禁爆出粗口,“我x!这什么马,跑得比飞星还要快!”
跟着马儿后面飞走的飞星,闻言回头冲着药童不满地啼叫了一声。
药童走后,稍远处的院子里走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望向远处那消失的身影,自言自语道:“哎,我的药王令,我还没出来呢,怎么发令者就这么走了?看来,有了那小子,咱俩注定要被淘汰喽。”
老妇依旧看着少年离去的方向,问道:“丫头回来没?”
老头儿下巴朝前指了指,正好是浮云离去的方向:“没呢,在那块儿采药呢。”
老妇叹道:“哎,看来她也不会回来了。这下好了,孩子们都走了。”
老头儿有些寂寥却又嘴硬地说道:“走了好,走了咱就安静了。”
老妇应和道:“是啊,本来早就该让他们走了。年轻人,总不能跟着咱在这深山老林里呆一辈子吧。”
老头儿摇头说道:“哎,上次你让那两个孩子出去,一去就是一年多。这回,不知道又该去多久。”
老妇明显不想继续如此伤感的话题,转身回她的院子,边走边赞叹道:“不过,那匹马和那只狐狸倒是罕见的灵物。有这样的灵物跟随,定然不是普通人。咱也该放心了。”
老头儿点头赞同着:“嗯。狐狸?说到灵狐,我年轻的时候倒也见过那么一只,我们的关系还挺好的呢。它啊……”老头儿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猛然从回忆中醒过来,忽然问道,“怎么样,我也跟那样的灵物交过朋友,你跟着我是不是也安心了?”
老妇白了老头儿一眼,说道:“这都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没几年时间了,不安心又能怎么样?我又毒不死你。”
老头儿开心地笑道:“哈哈,你要是真想毒死我,我一定不会自救,心甘情愿让你毒。”
在这座人迹罕至的山头,有那么一段爱情,它平凡却又难能可贵地持续了数十年,绽放了一山头的温馨。
***
药童追着马儿下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娇喝:“喂,半夏,你上哪去啊?”
药童赫然就是到殷家为我送药的人,也是接泷涵潇上山的人,他叫半夏。而叫他的,则是他的同门师妹——满冬。若是看一眼满冬,那娇俏的脸蛋,干练的武服,赫然就是在西临国与我同台对垒的那位姑娘。
半夏头也不回地说道:“追师兄。”
“师兄?”满冬疑惑地看向前方,半天愣是没看到一个身影。师兄什么时候有那么厉害的轻功了,连半夏都追不上?而且,若是平时,自己这么叫半夏,他定然会放下手头一切无论轻重的事务,停下来和自己理论,非让自己改口叫他“小师兄”才对吧?这下子,怎么转了性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山顶。既然半夏可以追着师兄跑出那么久,那就一定是师傅和师娘默许了的。半夏可以,自己当然也可以。
思及此,她背着高出自己半个多脑袋的大药筐,朝着山下追去:“喂,半夏,你等等我啊。”
几位年轻人相继离开了大山,连同那只有着不凡灵智的飞星也一并离开了。本就冷清的大山,越加的沉寂了。
***
山底的一座小镇上,满冬不满地瞪着眼前那个正在海吃胡塞的人,语气不善地质问道:“喂,半夏,你不会是耍我玩呢吧?师兄怎么可能跑那么快,快得咱俩追了一路都没追上?”
半夏边塞边纠正道:“叫小师兄。”
满冬的腿,穿过桌子,狠狠地踹了半夏一脚:“问你话呢!”
“哎呦!”半夏一脸吃痛的样子,筷子“啪”地一下掉在桌上,弯下腰来揉了揉自己的腿。他用眼角瞄见满冬不但没有一点要安慰道歉的样子,反倒恶狠狠地瞪着他,只好自讨没趣地撇了撇嘴,解释道,“也不知道哪来的一匹马,跑得比飞星飞的还快。它载着师兄走了,我当然只好一路追过去了。”
满冬审视着半夏,满脸的怀疑:“世上哪来那么神奇的马?”
半夏大呼出声,急急地解释着:“喂,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是一匹马驮着师兄走了!”
满冬两眼一翻,赏了半夏一个白眼,继续问道:“好,就算是马驮着师兄走了,那你现在在干嘛?吃完饭回山上去?”
半夏不满地抱怨着:“什么叫就算是啊,本来就是嘛!师兄平时就是铁打的身子,现在还有马骑,一两餐不吃,他能挨,咱可不行。不吃饱了能赶路吗?等吃饱了,在镇子上买两匹马吧。当然了,你要是要跟着我的马一路跑到京城,我也不拦你,咱还省一匹马的钱。”
满冬见半夏说得坚定不移,便有些动摇了,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师兄要去京城的?别到时候等你折腾完了,咱连马蹄印都瞄不见,上哪找人去?”
半夏奸笑道:“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小手指一勾,满冬立刻把脑袋凑上前,两人八卦地嘀咕开了。那架势,完全看不出两人片刻前差点要掐架。
***
天色渐暗,京城的城门正在缓缓的关上。热闹了一天的城门,此时一片空旷。因为,但凡要进城的人都知道,京城非寻常地方能比。在这里,除非你是那举国上下少有的几尊大佛,否则,谁也阻止不了城门的关闭。既然如此,也就鲜有人来自讨没趣,大多都是算好了时间,在城门关闭前按部就班地排队进城。
劳累了一天的守门卫兵眼见着城门徐徐关上,渐渐地松了一口气。这一天,又这么平凡但却无惊无险地度过了。京城的城门,一个不好,出点事儿可是得掉脑袋的。心想着脑袋保住了,卫兵不禁心神荡漾开了,脸上带着一丝猥琐的笑容,站在城门边,盘算着今晚要点花楼里的小红还是小翠来伺候。
一阵异样的风卷起一股尘嚣,毫不客气地扑上卫兵的脸。卫兵脸上猥琐的笑容瞬间定格住,有着几分滑稽的味道。他的脑海里,身下那娇喘着的小红,瞬间被一个硕大的马脑袋代替,惊出了他一身冷汗。
就在卫兵发愣的时候,城楼上传来其他卫兵的惊呼:“停下!来人,有违规入侵者,拉弓!射……”
城门边的卫兵,摇了摇脑袋,把娇喘着的马脑袋摇出他的脑海,回忆了一下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就在城门即将关闭时,他看见远方依稀有一点烟尘在飘荡。诺大的京城,每日进进出出以万人计数,有那么一两个耽误了时辰却想要进城的过客,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只是,这里是京城,不是什么偏远小镇。这里的城门,光有钱可是敲不开的。卫兵看到那一点稀薄的烟尘,经验老道的他便知道,来人并不多,估计只有一人。若是大人物,谁不是前呼后拥的?既然不是大人物,那就让他赶去吧,没有等他的必要。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方才明明还隔了老远的马儿,怎么一眨眼就从自己的眼前跑过去了?这若是让人闯进去了,闹出点儿事来,他岂不是得掉脑袋?一想到这里,卫兵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还好,还好他的同伴及时发现了。听他出声了,那么就应该是按着老规矩,射马了吧?那么多人,射出来的箭,估计能把那匹马捅成马蜂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