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华尔街美男》木棉季节

138、魂灯

　　本是简简单单的一句陈述，聪明人却从中听出了不少信息。我向爹爹要过一批暗卫，那些人一去不复返，从此和殷家断了关系似的。文心是我身边得力的助手，而那个新来的萧潇，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本事，但是，端看那气质就知道，那不是个省油的灯。这种紧要关头，他们忽然匆匆忙忙地出了府，想来是得了什么消息。
　　三哥出言安慰道：“我们现在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在这儿干着急也不是办法。这样，我们三兄弟陪爹爹送娘亲回屋休息，二娘和三娘对生孩子有点经验，就由她们二人去羽儿那里看看情况，如何？”
　　“那就这么办吧。”爹爹好似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有些倦怠地说道。
　　二姨娘和三姨娘虽然没有家里的男丁们镇定，但好歹也是大户人家里的主子，步履略显凌乱却目的明确地往羽儿的院子赶去。
　　刚一进院子，便见弥儿守在屋外，文心的小厮晚汀和潇潇的小厮紫洲正在忙里忙外地指挥着。两位姨娘没有家中男子们那么聪慧，自然是不晓得文心和潇潇是去做正事的。她们本是有些不满这二人在关键时候玩失踪，现在一看，他们虽然不在，但是身边的人倒也调教得有模有样的，知道主动来帮忙。这下，两位姨娘的心里也舒坦些了。
　　下人们虽然忙乱，倒也还都头脑清醒，光看他们那及时的行礼就知道了。二姨娘手一挥，喝退道：“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这些虚礼都省了吧。”
　　弥儿伶俐地上前汇报道：“二夫人、三夫人，方才秦御医过来了，司徒老先生也在里头帮衬着，暂时没什么大碍。”
　　这么一听，两位姨娘身为女子，倒也就不方便进去了，于是坐在外屋问起话来：“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动了胎气了？”
　　刚从屋里出来的紫洲，连忙回话道：“秦御医说，只是胎儿动得有些过了，没什么大碍。至于这好端端地坐着，怎么胎儿就忽然不安起来了，秦御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方才，秦御医已经将屋里屋外的东西仔仔细细地查了个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人坐着没动，四周也没发现禁药之类的东西，怎么会胎动异常？若是往日，两位姨娘估计会大骂下人满口胡言，可是今儿个的怪事也不止这么一着。两位姨娘不安地互看一眼，心下更沉了一分，心知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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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分两头，爹爹将娘亲送回屋子后，不多时，暗卫便拎着个府里的大夫赶了过来。府里的药房，大到大夫，小到药童，此时都严阵以待。方才，秦御医被急匆匆地请走，大家已经隐隐感到不妥了，现在老爷屋里也来请人，空气里不安的气息瞬间浓厚了不少。
　　在爹爹住的主屋里，经过大夫一番救治，娘亲悠然转醒。
　　醒来后的娘亲，冷冷地坐着，一言不发，像是失了魂，脑袋里盘旋着的只有那盏渐渐熄灭的长明灯。身边的人在做什么，耳边的人在说什么，她都不知道。她只是反反复复地回忆着那盏灯的由来，不住地用未知的灾难煎熬着自己的心。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明白得很，那盏长明灯有别于密室外的灯，那是雪儿的魂灯啊。若说以前她还有所质疑，自从经历了那件事后，她就彻彻底底地相信，那盏灯是雪儿的魂灯。灯在魂在，灯灭魂灭。
　　那一年，雪儿的降生令整个殷家欢欣鼓舞。可是，在雪儿的满月席当日，殷家的后院迎来了三位不速之客，那就是三仙人。
　　雪儿满月，三仙人能光顾殷家，这本是让人兴奋的事。可是，三仙人说的事情，却让殷郡王夫妇难以接受。刚刚生下雪儿不久的殷郡王，甚至失去理智地对三仙人大呼小叫，厉声赶他们走。
　　他们也曾怀疑过三仙人的身份，毕竟要让他们接受雪儿的体内住着别人的灵魂这件事，实在是太困难了。于是，他们奢望那三位看着仙风道骨的老人只不过是模仿得比较像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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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的满月酒，殷郡王夫妇喝得全无滋味，以至于在场众人皆以为孩子有什么顽疾。后来，殷如雪长大后，她智商上的缺陷日益明显。不少联想力丰富的人，想到满月酒当天殷郡王夫妇的反应，便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殷郡王夫妇应酬完喝满月酒的客人们，刚要抱着孩子回屋，便有巡夜的侍卫慌慌张张地来禀报。能让殷家训练有素的侍卫如此慌张，这事情绝对不简单。果然，那个侍卫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惊恐地说道：“禀……禀郡王，院子的西角落凭空出现了一间佛堂。前一队侍卫过去时，那里还是一片树林。现在，树林中间空出了一块地来，空地上不仅有了佛堂，从外面朝那开着的门看进去，里面还有一座八尺有余的佛像。”
　　如此诡异的场景，已经打破了殷郡王夫妇最后的幻想。那三位老人家，定然就是三仙人了。
　　联想起三仙人说过的话，殷郡王夫妇不禁沉默了许久。三仙人说，如今雪儿体内的灵魂是暂住于此的，完成了她的使命后便会离开。那个灵魂离开后，他们务必保管好雪儿的□□，七日之内，正主才会回到这副躯壳里。
　　既然这是不可逆转的命运，那他们唯有接受，并且尽可能地为自己的宝贝女儿安排好后路。三仙人会出现在殷家，定然是来帮助雪儿渡过这个坎的。殷郡王顿时后悔不已，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地把三仙人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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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既然三仙人留下了一间佛堂，定然是想帮助雪儿的。那佛堂或许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作用，我们不如去看看？”
　　于是，在娘亲的劝说下，爹娘一起去了佛堂。
　　到了佛堂，爹娘便见一队侍卫围在佛堂外，那神情，恭敬中带着惶恐。
　　“怎么回事？”
　　听到爹爹的问话，便有侍卫长回答道：“禀郡王，这里不知为何忽然出现一座佛堂，而且我们进不去屋内。”
　　爹娘相视一眼，便让侍卫们守在屋外，两人独自进了屋。爹娘一靠近，那种阻止侍卫入内的神奇力量并没有出现，他们轻轻松松地就走了进去。那一幕，看得在场的侍卫们瞪大了眼，诧异得合不拢嘴。
　　爹娘一进屋，佛堂的大门便自动地关了起来。武艺超群的爹爹无法感知到周围是否有人，但有个声音却由佛像体内发了出来：“你们来了。佛像左侧第六排第十盏长明灯，左转三圈，右转一圈。”
　　雪儿的生日是六月初十，寅时一刻生。这三仙人，还真是体贴，这个机关设得真好记。
　　打开机关，进了密室，便看到一盏与外面一样无二的长明灯，只是这盏灯的火焰较小，好像是大火焰的娃儿一样。
　　此时，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是从刻在墙上的神秘符上出现的：“这盏灯，就是殷如雪正主的魂灯。念在她身在异空间，我们便为她点上这盏魂灯。虽然你们无法知道她在异空间的生活，但至少能让你们知道她是否安好。”这也算是对殷家的一种补偿吧，只是这话，三仙人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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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娘从佛堂里出来后，佛堂便可以自由进出了，和普通房间别无二样。爹爹让侍卫们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并且短期内尽量不要让人靠近这里。其他人，包括姨娘和哥哥们，都疑惑地看着府里的侍卫亲自抬着木材、泥土、花籽等物品，进进出出，往那平日里人迹罕至的西角落去。他们想去看个究竟，居然也被拦了下来。
　　个把月后，他们看着那座解了封锁的佛堂，以及边上几间供主子们用斋饭、守夜小厮休息的屋子，才知道，这块空地修了一座佛堂。有人质疑过佛堂为何修得如此掩人耳目，他们只是疑惑那尊巨大的佛像什么时候运来的。但没有哪个人有那么丰富的想象力，能够猜到佛堂真正的由来。
　　那之后，爹爹和娘亲经常偷偷溜进密室，看着那个小火焰慢慢地变大，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在成长。有时候，他们会觉得，雪儿就在自己的身边，因为那个顶替雪儿的灵魂，虽然不聪明，却很善良很爱家人。
　　殷家人因为这段际遇，全部都当了俗家弟子，诚心礼佛。
　　时间过得很快，若不是有这座佛堂在时时刻刻提醒着爹娘当日发生的事情，他们简直要忘了三仙人说过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话。
　　爹娘和不知内情的姨娘、哥哥们一样疼爱当时的殷如雪，因为同情这个随时会离去的生命，因为那个身体属于他们真正的孩子，也因为他们希望未来的雪儿知道他们爱她。娘亲让雪莲花从小记日记，把点点滴滴的事情都记下来，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个没有记忆的孩子。她希望，有朝一日，回忆往昔，我能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未有过十六年的缺陷，即便那只是一种错觉。
　　也是这些日记的存在，才让阎王他们偷了一回懒，直接把我丢到这副身子里，让我自己慢慢去读那些日记。我知道，他们是想让我真真实实地体会到爹娘的良苦用心，但我还是小心眼地鄙视了一下他们的懒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