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华尔街美男》木棉季节

103、身份

　　出了皇宫，我便一头钻进马车里。本该空着的马车，里面却坐着位美男子。如丝的秀发宛如绸缎般扶肩而下，竟让这闷热的盛夏生出几分凉爽来。淡定而睿智的双眼透着智者的光芒，望着眼前的棋局，好似一位指点沙场的名将。细腻的肌肤连女子见了都心生妒羡，仿佛被水神眷顾般的柔滑。听到来人的响动，男子的眼神微微一抬，数不尽的是那连千年狐妖都要自叹弗如的万千风情。
　　“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了。”
　　萧潇柔美的声音拉回了我看呆了的心绪。我立刻收回神，继续往马车里爬，边爬边抱怨：“能不快点儿么，那小破孩进了城了，自然得抓紧时间以防他搞突袭。”
　　我说到“小破孩”时，萧潇的身子几不可见地僵硬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似哀伤，似凄凉，似自嘲，又似羡慕。那一刻，他好似凝视着眼前的空气，却透过时空忆尽往昔的种种。本该媚然天成的美男子，却似经历了沧海桑田的老者。他此时流露出来的沧桑，让人不由自主地为之心疼，想要将天地万物捧到他面前，只为抚平他心中的伤痛。
　　可是为什么，纵然如此，萧潇你的眼里竟然没有丝毫的仇恨？那该是怎样豁达明智的心境才能做到无恨？
　　我默默地坐在萧潇的身边，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我的小手，握住他滑嫩的手儿，感受着他握紧的拳头慢慢放松下来。
　　萧潇，我等你，等你把你的故事告诉我，等我的潇潇回到我的身边。
　　***
　　马车行到丞相府门前停了下来。此时，左丞相还在宫里忙活着，尚未回府。左凝霜和她的母亲藤氏闻讯站在大门口迎接。
　　我下了马车，直奔二人面前，不待她们行礼，便亲热地一手一个扶了起来，无比热络地说道：“藤姨和嫂嫂怎么这么见外呢，自家人别这么客气。这大热天的，若是晒坏了身子，雪儿可是会心疼的。”
　　我这空前绝后的亲热劲儿让左凝霜满眼迷茫，不知道我这唱的是哪出。我跟回了自个儿的家似的，一手挽着一个，自来熟地往府里走，边走边说：“上回见到嫂嫂时，还在说咱这身份的事儿还真是混乱呢。于公，嫂嫂要向我这个顶了虚衔的公主行礼；于私，我要向未来的嫂嫂行礼。可后来，回了家，雪儿越想越觉得心理不平衡。日后嫂嫂入了门，贵为太子妃了，他日定将母仪天下。届时，于公于私都成了雪儿该行礼了。哎，真是世事难料啊。谁曾想过……哎，瞧我，八成是给热坏了，怎么净说这些扫兴的事儿呢。”
　　我这未尽的话可是让这对善良的母女心里过意不去了，毕竟左凝霜抢了我的未婚夫是不争的事实，尽管我现在也看不上轩辕睿灏了。
　　藤氏赶忙接话说：“公主这说的什么话呢。如今公主舍不得我们娘儿俩行礼，日后便是霜儿过了门，也万万没有让公主行礼的道理。否则，还不得被旁的人戳脊梁骨？”
　　“藤姨，瞧您这话说的。藤姨和嫂嫂善良温厚，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伙儿赞赏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微词？”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客厅，一番推就谦让后，我在客位上坐了下来。藤氏坐在主位上，颇有些不自然。但好歹是名门望族的当家主母，很快就适应了过来。
　　***
　　我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茶，继续绕着主题转：“前些日子是藤姨的生辰，雪儿不巧在外地，没能前来为藤姨贺寿，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不，雪儿今日刚从父皇那儿出来，便眼巴巴地赶来给藤姨补上份贺礼。”
　　说罢，我轻拍了一下手，跟在身后的王府侍从便抬进来一座精致的小轿子。轿子边站着位神情端庄的丫鬟。丫鬟将轿子上盖着的红布轻轻揭下，上面赫然是尊上好的白玉雕刻而成的卧佛。
　　“素闻藤姨一心向佛。这尊白玉佛，雪儿特地请相国寺的方丈师傅开过光，并由百名得道高僧加持，诵经七七四十九天而成。雪儿斗胆，擅自做主将这尊白玉佛请到府上。如此灵光的佛像，理应由藤姨这般虔诚的信徒来供养。”
　　藤氏看到佛像，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一脸虔诚。若不是左凝霜扶着她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臂，相信她会不顾一切地就地膜拜起来。
　　“公主有心了，藤氏谢过公主的美意。”
　　此时，萧潇适时地开口了：“晚辈偶得一首曲子，此曲略含佛理于其中，赠与主母。献丑了。”
　　说罢，未等藤氏回神，萧潇便开口清唱开了。一首我事先教给他的《慈母桥》，被他一唱，融入了万千真实的感触，催人泪下。
　　这首曲子，歌唱了伟大而又平凡的母爱。藤氏虽然出身名门，生活品质上面不会有丝毫的难处，但她那颗拳拳慈母心，与亿万母亲是一样的。这首曲子，歌唱了母亲的伟大，歌唱了子女对母亲的敬爱。这首曲子，轻易地撩动了藤氏那颗善良心灵最柔软的一处。
　　藤氏先是庄重地看着那尊白玉佛，而后将目光移到萧潇的身上，眼里是说不尽的慈祥与关爱。渐渐地，她的思考能力回来了。这个男孩，有着女子般的娇柔与魅惑，却又不显得阴柔。他的样貌，非但让人厌恶不起来，还让人有种将他护在羽翼下好好保护的冲动。那陌生而又精致的五官，那完美而又专业的唱腔，想来是初到臻龙国的那个西临名伶萧公子吧？
　　昨夜又梦母，梦泪湿枕边。
　　有娘的孩子，怎么会沦落风尘？这句词，想来无疑是他生活的写照吧？他有着怎样凄凉的过往？当自家的宝贝霜儿被父亲疼爱母亲呵宠的时候，这个男孩已经为了自己的未来在人群中跌摸滚打。
　　也许，他这一生都没体会过母爱吧？也许，属于他的母爱已经早逝了吧？
　　也许，母亲这个词对他来说只是个抽象的名词吧？也许，他的心被那种想握却握不住的感觉反复地折磨着吧？
　　也许，连他自己都忘了，他也和其他孩子一样，理应有权享受母爱的吧？
　　他的眼里，似有无数泪珠在打转，却又不见滴落。这个大男孩那倔强而坚强的眼神，那渴望母爱的眼神，深深触动了藤氏心里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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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唱罢，众人默默无语，便是那尊静躺在软轿上的白玉佛，也好似要就此融入时间的长河里。
　　“啪啪啪~”半晌，屋外响起一阵拍掌声，左丞相应声进来。
　　“好曲子，好嗓子，好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儿。”
　　藤氏回神走向左丞相，轻轻俯了下身子，柔声问道：“老爷，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进来？”
　　“刚到没多久。如此美妙的曲子，老夫怎忍心打断？公主大驾光临，微臣有礼了。”左丞相对我行了个礼，便看向萧潇，问道，“这位便是萧公子了吧？不知萧公子年方几何？”
　　萧潇恭敬地行了个礼，回道：“萧潇见过丞相大人。潇儿今年一十又七。”
　　藤氏满眼爱怜地看着萧潇，不住地点头说道：“倒是比霜儿略长了一岁。”
　　左丞相撸着胡子，眼里精光一闪：“可不是吗。倒是可惜了，若是萧公子生在咱左家，霜儿就有哥哥了。”
　　我眼神微闪，没想到我还没开口，左丞相就自己乖乖地贴上来了。这个左丞相，倒是挺上道的。
　　藤氏闻言，两眼晶晶亮，看着萧潇的眼神，就像拜金女看着大克拉非洲血钻似的。若非萧潇并非凡人，肯定会被看得毛骨悚然。
　　藤氏兴奋地说道：“潇儿，藤姨不争气，左家就霜儿一个女娃。霜儿从小就吵着要个哥哥，藤姨看你挺投缘的，不知你愿不愿意给藤姨当义子？”
　　左凝霜一听，也是两眼发亮：“真的吗？可以吗？我有哥哥了？”
　　看着这对兴奋得快要手舞足蹈的母女，我不禁有点汗颜。没想到，这一趟会如此顺利。
　　左丞相佯装呵斥道：“你们俩莫要忘了规矩。萧公子是公主的人，便是皇家的驸马爷，岂是我们说高攀就能高攀的？”
　　萧潇也很上道地接口道：“丞相休要这么说。潇儿自幼无父无母，对父爱母爱的渴望由来已久。承蒙义父义母不弃，请受潇儿一拜。”
　　说罢，萧潇一拂衣摆，便跪拜了下去。
　　我也开心地应和道：“这下可好了，霜儿是我的嫂嫂，我也是霜儿的嫂嫂。日后还真没有谁拜谁，谁给谁行礼的事儿了。”
　　众人闻言，不禁开怀大笑。
　　至此，萧潇有了个上得了台面的公开身份，左凝霜有了梦寐已久的哥哥，藤氏的母爱得以挥洒，左丞相成功地卖了我一个人情。左家抢了我的未婚夫，如今帮我另一个男人巩固了地位，算是两清了。日后，两家人再无隔阂，倒是多了萧潇这条纽带。
　　众人对现在的结局都深表满意。立刻，一道道命令、一份份请柬由丞相府发出去，大有将全京城的达官贵人都请来见证的架势。不过，左家终究是低调内敛的世家，最后到场的，除了皇家、殷家以及数位高官，再无其余闲杂人等。在大家的恭贺声中，萧潇正式被左家收为义子，并记入族谱。

作者有话说

　　抱歉，昨天到家时已经半夜了，又没更新，真的真的很抱歉。今天忽然发现收藏涨了，好开心~谢谢看书的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