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同人）盗墓》猫小七zero

6、灰烬

　　第五仍然穿着白天那一身白衣服，靴子都没脱，仰面朝天平躺在上铺，两条胳膊平放在身侧，他睁着一双眼睛，在这么刺眼的灯光里，眼睛一眨不眨，也不知道睡没睡。

　　整个模样就像一具躺在棺材里的尸体，这是大猛子的第一反应，不知道自己想象力贫乏的大脑如何想到这个比方，只觉得太像了，似乎一时间，自己在一个墓室里，正面对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的嘴微微裂开一道缝隙，好像有“呼呼”的喘息声音发出来，沉重又十分缓慢，不同于人的呼吸声音，因为听起来只有“呼呼”的出气声，没有吸气的声音。

　　大猛子在这瞬间想到了传说中的粽子，他战战兢兢地看着第五，忽然间，竟然闻到了腐尸的气味，那是自己每次下地都会闻到的味道，异常熟悉。

　　他全身筋肉僵硬了，挂在上铺边上，一动也不敢动，似乎可以听见自己漏拍的心跳声，可是过了一阵子，尸臭和又没有了，只有一屋子熏天的酒气和脚丫子的臭气，熏得大猛子自己都想吐了。

　　“他娘的，都是歪嘴李忽悠的。”
　　大猛子腾出一只手抹去额头的冷汗。

　　“自己吓自己啊。”
　　但是，他却不敢再去看第五了，顺着下铺下来，摸出门，找厕所去了。

　　第二天大亮的时候，几个人才爬起来，大猛子忽然想到昨晚的第五，小心翼翼看对面上铺，已经没人了。也不知道第五昨晚为什么睡在这个房间，甚至怀疑昨晚是个噩梦，第五根本没来过。

　　火车在下午六点多，终于到了目的地，南方的一个边陲小镇，由这里还得继续搭乘各种交通工具，才能进山。

　　本来这次下地的一伙人有一百来个，但是，按照规矩，为了怕目标太大，历来分几个队伍分别从各个地方出发，最终会合。这次也不例外。
　　陈钩这队总共十八个人。

　　下了车，陈钩清点行李和人头。
　　行李够数，人却少了一个，只剩十七个人。

　　少的那个小弟姓林，正是当时和大猛子分在一个包间的。打他手机也没人接，认识他的人都说昨天还看见他。

　　歪嘴李也奇怪，小林就在他对面的上铺，怎么睡了一觉人没了。

　　大猛子想起昨晚那张床睡得是第五，忽然有种心惊肉跳地恐惧，正犹豫要不要开口说出来，感到后背一凉，回头看到第五正直勾勾地瞪着他。

　　这双眼里依然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大猛子却看出了警告的意味，也许是因为他心虚。

　　他决定闭嘴，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堵着他的喉咙和心口。

　　火车是不等人的，没法回去找。
　　陈钩只能打电话联系盟里的人，找到了小林就带回去，再来这里也不赶趟了。

　　一行人这才打点行李出站，和接站的自己人见了面，立刻上了早已经包下来的空调大客车出发。

　　第五和陈钩坐一起，在最后一排，他们身边只有保镖大疯，时刻警觉。

　　大猛子非要拖着歪嘴李坐第一排。

　　“你抽哪门子疯。这车里总共就我们十来个人，就咱俩光秃秃坐最前面，算什么事。”
　　歪嘴李还是将大猛子带到后排，跟陈勾笑呵呵打个招呼，就和一帮弟兄坐一起玩牌喝酒。

　　大猛子却坐立不安，总觉得第五在最后一排瞪着自己，后脖子出了一层冷汗，就这么坚持半晌，也没什么事，渐渐被牌局吸引了，好像就快忘了昨晚的事情。

　　车里氛围越来越热闹，忽然“啊！”的一声惨叫，让全车静下来了。

　　大家不知所措地盯着后排窜起来的一个小弟，他正用右手抓着血淋淋的半条残臂，惨叫不断。

　　司机被吓了一跳，紧急刹车在路中央。

　　这是一条进山村的小路，平时鲜少有车来，倒无所谓停在哪里了。

　　他从后视镜瞧着车后的情况，也不知道该干嘛，其实全车的人都不知道该干嘛，直到大疯忽然拔出手枪指向了一边，所有人顺着枪口看过去，看到了站起来不知道多久的第五，他的右手里还攥着半条滴血的胳膊，显然是那个小弟的。
　　胳膊的血洒了一地。

　　于是，全车的小弟们才忽然反应过来，扔下酒瓶纸牌，纷纷起身，杀气腾腾地盯紧了第五，可惜身边没什么武器，手枪之类的玩意，还得等另一拨“后勤”从其他渠道运进山，此时，他们也只能干巴巴地撸起袖子，似乎打算肉搏。

　　“五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勾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退无可退，直面近在咫尺的第五，谨慎发问。

　　“救、他。”第五仍然面无表情，从一条裂缝似的嘴里挤出两个字，一字一顿的，嗓音像两个铁片互相刮擦的声音，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小弟咆哮道：“我操你大爷，这算哪门子救命？！”
　　此时那个断了胳膊的小弟已经被其他人搀扶着躺下，随身行李里有伤药和纱布，正给他包扎，他疼得没声了，已经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伙只能继续逼问第五。

　　忽然，靠窗的位置，又一个小弟惨叫出声，双手拼命挠着自己的胸口，哀嚎不止，一下子倒在地上，翻来覆去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嘴巴还保持着惨叫的口型，从口里流出一股黑血。

　　周围人的脑筋没跟上这种变故，还面朝第五，这时候赶紧想扑过来查看，就听到刺耳的声音，那是第五又开口了。他说：“别、碰。”

　　可惜他吐字太慢，有个腿脚快的小弟已经扑过去，伸手摸上倒地那人的胸口，愣怔一下说：“他死了”，下一刻，第三声惨叫响起。

　　这次大家都看清了，那个小弟碰到尸体的右手迅速碳化，从指尖到手腕骤然变成一截黑炭，右臂正像一支持续燃烧的香烟，留下越来越长的一段灰黑烟蒂，烟灰徐徐散落在半空中，那些都是骨肉的灰烬。

　　这条胳膊似乎在燃烧殆尽，可是没有烟也没有火。

　　“砍断它！”
　　陈勾首先反应过来，立刻下令。

　　可是，那小弟身边的人还吓傻着，有人反应过来，可是身上只有水果刀，而且这时候大家也明白了，谁碰谁死，没有长刀在手，都在退缩了，忽然，一道寒光划过，半条黑炭似的胳膊已经飞在半空，然后落在地面，摔成一堆黑灰，吓得周围的小弟们纷纷后退避让，但是，一种直觉告诉大家，是第五出手了。虽然他离这个小弟并不近。

　　第五还站在原地，在最后一排，刚才抓着残臂的右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却五指并拢，好像是这柄“手刀”砍断了几步开外的胳膊。

　　陈勾知道，这是事实，虽然他什么都没看清。

　　大疯此时才调转了枪口，不再指向第五，却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窗。”第五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