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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十七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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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把还迷糊着的暖暖交给帮佣的赛琳娜大婶。不知是否是东方人对西方人的误解,我总觉得洋妞年轻时各个美貌倾城,到了年岁大的时候,一不留神就容易把自己弄成梨形身材,各个膀大腰圆健硕非凡,走起路来都虎虎生威。赛琳娜大婶就是其中的典范。我看过一张据称是她十几岁时的毕业照,第一眼就十分惊艳,再瞄瞄旁边一直努力横向发展、一人坐两个沙发,尤抱怨着你家可真窄的中年女人,不禁再次感慨时间还真TMD是把杀猪刀。从此我坚持让东方血统的暖暖跟我吃中餐,哪怕在欧洲,中餐的食材和烹饪工具的价格都要比国内贵上几倍。
没工夫监督暖暖吃早餐,我就急急忙忙挎上背包去了市区的酒店,我今天要在这家酒店办人生的第一场画展。
出于对这个“第一次”的郑重其事,我本来计划邀请国内的爸妈以及在美利坚的蓝琳作为亲友团出席。但我爸近些年身体没那么好了,长途跋涉不适宜修养身心。蓝琳刚刚产下了她家的第二胎,正在坐月子,更不合适出远门。因此计划双双作罢。
话说蓝琳去了美国之后为国家地理工作,时常出远门深入虎穴的蓝琳同学居然钓上了一位美国大兵,还是位功成身退的大兵。既然都功成了,自然年岁也就不小了。据说蓝爸在见了这位准女婿之后,好半天没想明白寒暄时究竟是该叫“贤侄”还是叫“大哥”。但不知是这位美国大兵以其独到的人格魅力征服了蓝爸,还是蓝爸终于想通蓝琳这丫还是更适合一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终于在四年前的夏天,蓝琳穿上了梦寐以求的洁白婚纱,在神父的见证下出嫁了。而且,那一天蓝爸哭得忒惨,惨到连这个美国老兵都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强娶民女的恶霸了。
我拍着大兵的肩膀道:“姐夫,没事儿,在我们那儿爹妈不哭就显示不出他们对子女的宠爱。你瞧,其实蓝爸高兴着呢——这个祸害啊,终于有人接手了!”
美国大兵看我的眼神,我瞅着忒像跟杨白劳签完借款合同后的黄世仁——话说,这年头,欠钱的才是真大爷呢!
蓝琳是否真的如愿忘记孟获我不知道,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想通,其实忘得忘不了又有什么关系,这就是人生。好的、坏的,是圆满的,还是遗憾的,有些人终究要留在回忆里。而回望茫茫人海,忽然发现那个真正陪伴你一生的人,可能过去素不相识,但终要携手一生。不管过程如何,只要结果是幸福的,那就足够了。
蓝琳是知足的人,所以她幸福。
画展很成功,在赢得无数赞誉后,孟老头儿也终于不再尖酸刻薄,对我说:“我瞧着你这丫头,是时候回国内发展一下了。”艾瑞克看了一眼孟老头,却没说话。
而这个时候,我没想到在画展上居然会碰到我在国内的老熟人,依旧是十指丹蔻,头发却已留成大波浪发,冷珊,一如既往的美丽,眼眸中却已多了一分沧桑。
我抱着满怀的捧花,微笑道:“这回该换我说了,冷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人生的轨迹是一个弧形,终要有一天连成一个有始有终的圆圈。
冷珊用汤匙搅合了一下咖啡里的奶昔,白色很快融合在一片深棕色里。红唇轻抿,室内氤氲着淡淡的咖啡香。“其实我早知道你也在意大利,还曾想如果碰上你该说什么好。没想到一过就是五年,听说你现在是知名画家了,恭喜你!”
我说:“就算不去打听,我也知道你现在必然是个出色的设计师,也恭喜你。”
冷珊轻笑,“不用对我这么不友好吧,话里带刺儿呢!要说憎恨也该是我憎恨你才对,抢了我的男人还逼得我几年都回不了国内。”
我反唇相讥:“好像当初不是你把我卖到山区一样。再说,你又不是回不去,只不过你不想回去罢了。”
冷珊盯着我半晌,为了回敬,我也冷淡的盯着她。冷珊喃喃道:“恣睢必报、心胸狭窄,真不知他为什么要为你做到那种地步!”
我这回倒没吭声,她这么说大概就是清楚了当年那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初,秦墨为了逼迫冷珊离开,故意刺激冷珊对他动手。事后,惊慌失措的冷珊知道自己到底是犯了人命案子,仗着秦墨昏迷不醒就买通了赵家阿旺顶罪,后来这件事情被秦墨妈知道,冷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秦家妇了,只好灰溜溜的出国了。不过秦墨带着我一走,大家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事已至此,说冷珊不恨我恨秦墨恨得牙根痒痒我都不信。
但冷珊却未必想不通,当初她那一刀子也是货真价实的真刀子,下去也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莫非秦墨福大命大也挨不住。其实秦墨是真的觉得亏欠了冷珊,让她扎一刀也算是两清,但这里面还是有算计的成分在的,所以大概冷珊想起来就更怒了,你丫宁肯死都不娶我是不是。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冷珊今天找我其实是来练刀来了。
我警惕的看着她。
冷珊施施然一笑,道:“我要结婚了。”
“新郎秦墨也认识,也算得上是我的青梅竹马,可是过去我的眼睛里只看得到秦墨一个人,现在回过头来才发现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冷珊噙着一抹笑,却含着苦涩,递给我一张玫瑰色的卡片,“这是请柬,到时候要赏光来参加啊!”
我迟疑了一下,打开请柬,请柬上女美男俊,仔细看男方的长相说不上多耀眼,但看起来为人中平,能够娶到冷珊想来不是高干子弟也是世家豪门。
冷珊交着手,长长的眉毛一挑,“我不但邀请了你,也邀请了秦墨。我冷珊从来从哪里跌倒就能从哪里爬起来。即使没了秦墨,我依然还会是最耀眼的一个。”我看着面前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她说的我相信,这不仅仅是自吹自擂,而是对自己美貌和能力的自信心。
“可惜……”冷珊欲言又止,眼里却浮起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薄雾。
我不由自主接上她的话,“可惜什么?”
冷珊向后椅上背靠,“可惜不知道秦墨百忙之中是否还有兴致来祝福我,听说……呵呵……”
冷珊存心吊我的胃口,我也挑起眉毛,早知她来者不善,我却无法拍案走人。
“听说周、秦两家遇上了些小麻烦,连周家的大靠山,秦墨的爷爷都被双规了,秦家企业的股票掉价掉得利害,也不知道依秦墨的能力能不能摆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