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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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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转的暖色调光线,骚动的音乐,眼前的男男女女哪个看起来都不是善茬。女人无一例外衣着清凉浓妆艳抹扭跨摆臀,男人夹着烟卷吞云吐雾,打量别人的眼神不怀好意。犄角旮旯貌似还有不明性别的人士贴身动作。
蓝琳的英语不好还耻于下问,瞄了眼夜店的牌子“Beat Of Angel”,兀自纳闷:“打败天使?这名字挺应景的!”
我关掉手机的字典功能,对这句当了那啥还要立牌坊的店名不予置喙。
服务生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们几圈,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入场门票,女士免费、男士双倍。”
几个男生立刻指出这是红果果的性别歧视,服务生见惯不惯的口气,“我们开门做生意有客就是王道。她们是揽客的,你们是被揽的!”
男生们终于被如此强大的论据折服,乖乖交了门票钱。
找了个台子坐下,要了几提啤酒,就开始玩上了经典的社交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但介于身处本身就已经很不安全的夜店,于是大冒险就改成了更为涉险的啤酒一扎。
酒瓶子骨碌碌的转了一圈,瓶口不偏不倚的指向了蓝琳,瓶底儿不巧指着跟蓝琳抬杠的石月月。石月月道:“这把咱们加注,两扎啤酒,不过我也不问刁难的问题,说说你的初恋是谁好吧!”
这问题放别人身上似乎都是不难的,大家拘谨了十几年,高考一结束该表白的表白,该成双凑对的成双凑对,该分手的也分利索了。各位童鞋的心思在离别的一个月十分的敞亮。
可蓝琳没犹豫,抓起桌上的扎啤咕咚咕咚就灌个干净。
酒瓶子又转了一圈,这次才是苍天有眼报应不爽,跟蓝琳串了位子的我坐在石月月的对面,而真心话的一方却换成了她。
我捋捋头发,说:“反正也加注了,就来两扎吧,我的问题也不难呢!说说你夜半春梦,X幻想的对象是谁好吧!”
石月月的嘴角一抽,顶着张大便脸只好也灌下了两扎啤酒。
酒瓶子又转了两圈,一男生目光灼灼的问我:“说到暗恋什么的,程灵第一次向谁表白?”这位看架势是为了石月月向黑心巫婆复仇的。我倒是不介意真情告白,但可惜往事成谜,便只好认栽喝酒。
于是真心话大冒险彻底演变成复仇混战,众人皆醉、无人独醒。
人说酒品即人品,没有人品至少还有节操。
但你想人都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节操这玩意儿就早扔了。
我开始还有些意识,极力阻止蓝琳跑上台唱歌,唱的还是最触伤心处的“十年”。后来地球的内胆被酒精麻痹了,□□的势力就惩善扬恶了。我就抱着蓝琳一起唱,陪她一起哭。
我说:“你看你多好,人你没捞着,至少还有回忆在。你说我这心里怎么就空落落的呢?”
“有一典故是庄生晓梦迷蝴蝶,我怀疑我就是庄生那蝴蝶。化个魂儿就钻程灵的脑袋里了,其实我根本不是她!”
蓝琳还知道问:“那你是谁?”
我垮肩,“我要是知道我是谁就好了!”
其他人大概都走光了,服务生过来问:“小姐,需要帮忙吗?”
我迷糊的看着服务生几个头乱晃,摁住他的脑袋:“哎,你嗑药了吧。还是□□!”
服务生骂了句:“神经病!”拂袖而去。
我和蓝琳手牵手,“你说他们都走了,咱俩咋回去啊?”
蓝琳的头一点一点的,“我给我爸打电话了,一会儿司机来接。”
我忙不迭点头:“有钱真好,有车更好,有司机好上加好。”
有人突然撞了我一下,冲开了我和蓝琳。我抓着头回去找蓝琳,舞池里人挨人密不透风,光线忽明忽暗。我叫了一声蓝琳,声音早就淹没在重金属音乐里。正在苦恼时,腰上搭上了一只手,一个男人偏着头说:“妹妹找人,我带你去。”
我是真喝糊涂了,居然点点头同意。男人扯着我的肩膀一路分开拥挤的人群,转角推开后门。午夜黑压压的一片,冷风一刮,我就有些清醒了。看着拉我走的陌生男人,迷迷糊糊道:“哎呀,钱包呢?哦,放在吧台了,快回去,一千多块呢!”
男人的眼睛先是一亮,很快眯了起来,冷笑:“妹妹,别装了!”就来抓我的手臂。
我一抬手,手指上装饰用的假指甲对着男人的眼睛就戳了过去。男人反射性的松手挡脸,还是被我抓伤了脸颊,血珠沿着破开的伤口滚了出来。无暇多顾,后路被男人堵死,我只能迎头冲进无边的夜色中。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巷子里。听声音好像不止一个人在追我,夜色茫茫不见前路,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一直祈祷蓝琳能带人来救我。我不知道被抓住之后会发生什么,也许会变成都市报某一版面“高中生夜店遭遇先X后杀”的社会新闻,也许被X后还要在夜总会被迫接客,也许会被人贩子卖到西部边陲锁起来生儿育女……总之,后果不堪设想。
跑着跑着撞上一堵柔韧的躯体。我浑身发颤,绝望的眼泪掉了下来,看身量对方该是个男子,这是……围堵?
男子却把我抡到背后,迎头直面后面的几个人。
他的个子很高,把我严实的挡在身后。光线太弱,我始终没有看清这人的长相,只透过膀隙,能看到追上来了三个人,人人手里拿着反着寒光的不明凶器。
先前把我骗出人群的男人道:“兄弟,没你什么事,别给自己找麻烦!”
男子似是在笑,“哥几个这是何必呢,缺女人花几个钱找来玩不就行了。这个就算了,烈女一个,闹出人命就不好了!”说着好整以暇掏出钱包,一沓钱朝对面的几个人晃了晃。
听声音,蓦地竟让人觉得耳熟。
那群混混有短暂的迟疑,还是带头的那个:“钱留下,……妞儿、也留下!”
男子的声线透着股寒意,“贪心可是会遭报应的!”
混混掂了掂手里的弹簧刀,“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
我紧紧的拽着男子的衣角。以一挡三,连我都知道毫无胜算,这个人还会为我一个陌生女孩出头吗?
混混突然邪恶的笑了,“兄弟你要是有兴趣,不妨可以一起来!”
啪!最后一根神经断了。这里的每个人……每个人都有可能伤害我,我要自己保护自己!
我转头逃掉,后面立刻有脚步声乱糟糟的响起。有人喊叫:“去把那妞逮回来!”然后就是男人们打斗、□□搏击的声音。
我这才想起手机揣在裤袋里,刚才匆忙中竟忘了,拨通了110。对方问我具体位置,我也只会报出夜店的名字,根本不知道这是哪一条街什么门牌号。
后面突然有人扑倒我,下巴磕在断墙的碎砖头上挫得钝痛,手机摔出去发出粉身碎骨的啪啦声。
“臭丫头,还想报警!”来人扯着头发拉高我的头,捏了捏我的脸颊,“倒是个水嫩的妞儿!”
我扭着头盯着猥琐混混,死到临头,头脑反而冷静下来了。
混混看我不挣扎了,心满意足的去解我牛仔裤的腰带。低头的一刹那,我扬起跌倒时按到的半块砖头敲上混混的头,混混只哼了一声,鲜血就顺着裂开的颅骨淌了出来,溅了我一脸。可是还不够,一下接着一下,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敲下去,好像上了发条的傀儡娃娃。
耳边恍惚听见有个音色清脆的女孩子的说:“哥——,我要是长得像你一样壮实,走夜路就不怕流氓了!”
男孩子宠溺的声音,“我不会让你走夜路的,就算走也要陪你一起走!”
……
鲜血涂了一地,混混已经没了声响,只有微弱的鼻息证明他还活着。我疲惫的撂下手,人要学会保护自己,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可以让你依赖的人就不在了。
头好疼,像要炸开一样。不知道是因为醉酒的关系还是又想起不该想起的事?
模糊中,有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