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未的十日》萝卜叶子

4、第 4 章

　　第二天，我动了动，立刻就被一阵撕扯的头痛给弄醒了。睁开眼睛，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双眼眸。
　　乌黑的眼眸里面映出迷茫的小小影子，那影子是我。

　　我哀嚎一声，在沙发上滚了又滚，间或还要依然肿痛的拳头在脑袋上捶了又捶。
　　啊啊，我扳倒季书博的计划又破产了！

　　他居高临下的，提醒我，“今天，你的手好多了吧？”微皱着眉，视线落在我手上，“是不是，该，可以回家去了？”那种极力耐着性子的神情再一次出现在季书博的脸上。

　　好吧，我承认我这人变态的别扭，他越是想赶我走，我就越是想赖在他身边，还有，硕果仅存的九天，有什么比我能够得到季书博更能慰藉我失意的小心脏？
　　“上班吗？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我朝他亮亮我的杀手锏！----我肿胀的手掌。脸还往他面前凑了凑。他眼睛看著我的手，低垂著眼皮，无可奈何说，“好吧。”

　　无论如何我得争分夺秒抓紧步伐才行。厚著脸皮和他一起来到一栋高层写字楼的第二十九层入口，季书博对我淡淡说，“我公司。”
　　我抬头看了看牌子，上面写著“进出口贸易公司”。这家伙和我当然不同，年纪轻轻就有一家规模不算小的公司。
　　他大概看出我的心思，又解释道，“是父亲的公司，我只是帮着打理打理而已。”

　　我进公司职员办公室时，每个坐在用玻璃挡板隔成独立空间的职员都抬头用好奇目光打量着尾随在季书博身后的我。
　　我朝投向我的那些视线点头，明星一样挥手。季书博则用略带讽刺的眸光瞥了我几眼，然后低头不语。

　　我猜在他看来，乔未一定像个小丑。如影随形的，我跟着他，穿过那些目光，我和季书博走到他的办公室。阳光洒在他宽阔的老板桌上，他出去开会，我闭著眼睛，舒服躺在老板椅上，转来转去。

　　我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力道逼在我面前，猛然睁开眼睛，发觉一个男人用戏谑的眼神看著我。
　　一个年纪和我相差无几的男人。肤色微黑，剑眉，狭长的眼睛，晶亮的双眸，薄唇，挺直的鼻梁。应该算很英俊的男人，可他脸上的神情却让我很不喜欢。

　　“请问你是季书博的朋友吗？”
　　“是。”
　　即使季书博不认，至少在我心底界定他是。

　　“你不信？”
　　“是，因为，刚刚看见你那么跟着季书博进来，我还以为你是广告代理商，”他顿了顿，接着说，“下面跑腿的，小业务员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扭开放开季书博桌上的一杯咖啡易拉罐在喝，还没等这人一句话说完，我一口饮料“噗”的一下子喷了出去。

　　尴尬的，我们两人静默下来。
　　我没想到，他能一语中的。一抬手，我又一不小心碰掉手边放著的一本厚厚的财经书，他一弯腰捡起来，递到我手边，顺手抚了抚脸上四溅的液体，我伸手准备去接书，他却用手指抓著我一侧手掌，“啧啧，怎麽了，美人，怎么会伤成这样？看着真让人心疼啊~~”

　　我试图往后躲闪，这人却向我这边凑得越来越近。他的呼吸拂在我脸上，“你是不是喜欢季书博，哦，那就别白费心思吧，美人，告诉你，你和他是不可能的，原因，第一，那家伙是地道的直男，搞定他的难度系数比我大多了。第二，那笨蛋心里有病，不会珍惜你的。”
　　我对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眨眨眼。

　　我对季书博的感觉莫非真的如此无可救药了吗，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究竟？往喉咙口咽了口口水，我笑起来，“你错了，先生。第一，我对季书博这人没兴趣。第二，他是不是直男，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第三，我他妈就是你说的，广告商手下跑腿的小业务员，怎么了？我看季书博还好，你他妈心里有病才是真的呢！”说完，我得意洋洋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手指头在这讨厌男人肩膀上胡乱戳了一下，结果换来这人“扑哧”的一声乐。

　　“啧啧”，他感叹，“原本只是觉得你长的比较对我的胃口，没成想性格也对，伶牙俐齿的小样儿，美人，既然你对季书博没兴趣，可以考虑考虑我吧。”他自我良好的抖抖身上挺括的衣服，狎昵对我一笑。我浑身不自禁哆嗦一下。

　　暗自思忖，这男的这死缠烂打的招数，看着倒挺面熟啊，莫不是我在季书博眼底心底，就是如此死皮赖脸的模样？
　　“好哇，不过，我可是只做上，不做下啊！”轻佻的，我用变粗壮的手指托起那家伙的下巴，故意在他脸上蹭来蹭去，还故意抬起小腿，用腿边缘在那家伙□□前磨了几下。

　　对付这种人，我心里很清楚，必须用流氓对流氓，下流对下流的手段，甚至比他还流氓才行。

　　“你！”这讨厌的男人可能没想到我居然会如此放荡不羁，脸孔霎时间添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但只是慌乱几秒钟，立刻张牙舞爪的朝我扑过来，“真的？美人，虽然我只做上，但是，在牡丹树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倒是愿意为你破例.....”话说到，门被推开，我和那人不自然而迅速的转开，季书博走了进来。那人讪讪站了一会後转身走了。

　　“你和他在说什么？”季书博警惕问道。
　　“额，”我有点尴尬的扶额，方才和那家伙的互动实在不大光彩，拿不了台面上来。“只是随便说几句嘛，我太无聊了，对了，他是谁？”
　　季书博略带审视的目光轻飘飘落在我脸上，一瞬之后又飘走了，“我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

　　“哦，季书博，你弟弟和你很不同哦。”回想起来，两人真的有太大不同。一个看起来像谦谦君子，一个看起来像纨绔子弟。一个看起来正直无私极了，另一个一望而知不是什么好胚子。

　　“嗯。”他头也没抬，只顾埋头写字。“其实，我们两人关系并不好。”
　　看的出来，他不怎么愿意谈他这个弟弟。而季书博那个弟弟啊，方才对着我也口口声声“季书博季书博”的，一点弟兄俩的亲密无间也没有。

　　季书博忙忙碌碌的时候，我就躲在办公室角落用书蒙住脸睡大觉。而他出办公室後，我就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努力在这个有他的空间里尽量找到记录他平素生活的点滴线索，譬如，季书博喜欢看的书，喜欢消遣的方式。
　　用我的手指在他打开的电脑上敲击著。其实，我只是虚张声势吓吓他罢了，手指功能一切良好。

　　当我一个人倚靠在季书博办公室靠背办公椅里，正无所事事翻着企业创业杂志时候，外面传来轻轻叩门的声音。
　　门被轻巧巧旋开。一个五官精致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个杯盏，面无表情，“乔先生，喝咖啡吗？季先生叫我给您送来的。”

　　我放下搁在办公桌上的双腿，勉强坐直身体，对着那个冷面的美丽女孩，“就放在这里吧。谢谢。”
　　女孩子进来，把咖啡轻轻放在我面前。
　　“乔先生，我叫karry，是季先生的秘书。季先生说，若您有什麽需要，直接按铃叫我就行。”

　　口口声声季先生说，季先生说。脸上又是半点也不友善的神气。可放了咖啡之后，女孩子却并不准备立马离开，而是紧紧抿着小小嘴巴，用倔强而勇敢的模样对着我。

　　我有点手足无措的望向她，“怎么了？”
　　“乔先生，季先生现在手头有点紧，资金周转不过来，拜托你不要逼他太厉害，季先生已经很努力准备贷款了，麻烦你再宽限他几日好吗？”

　　季书博的弟弟以为我是来追他哥哥的，当然他以为的也并不为错。而这小姑娘却以为我是逼人还钱的？
　　可是，季书博的秘书至少透露了很重要的季书博信息（至少对我而言是这样的），他有麻烦，而且看小姑娘如履薄冰的模样，麻烦还不止是一点点？
　　我咧着嘴呆呆看着Karry。

　　她确实是个勇敢的女孩，但显而易见社会经验不足，看见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不禁大吃一惊，懊悔不迭在我面前吐露太多讯息，一时之间脸红了，匆匆忙忙对我说了句，“对不起，我搞错了，拜托你帮我保密，好吗？”冲我点点头，一溜小跑着消失在我眼前。

　　“乔未，你到底看什么？”中午，冷不丁的，季书博说道。
　　他发问的时候，我和他面对面坐在他办公室桌子边各自吃饭，他的脸几乎埋在饭盒里，即使对我说话，眼睛也吝啬的瞟也不瞟我的模样，而这边，白白的饭粒儿撒在铮亮的老板桌上到处都是，我心不在焉的用筷子边戳着饭尖，边手托着腮，对着季书博笑得诡秘又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