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莫说笑》无双包子

3、真相 他稍稍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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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锋已近面门，稍胆小一些的女眷已用帕子遮了脸，不忍卒睹。方才还活灵活现的俊俏少年眼看就要血溅当场。蓦然一股大力涌来，宝剑便脱手而出，狠狠的被定在地上，剑柄还兀自震颤不休，而插在剑上的不过一枚花瓣，浮动出阵阵暗香。
　　握紧白玉酒杯的手松了松。
　　段德义也大惊失色的瞪了一眼巫一扬，斥道：“这般手段也太过心狠了吧。”
　　“大喜之日，见血可不大好吧。”大厅之中徐徐走进一个人。
　　厅中却一片寂静，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人宽大锦袍，质地上乘，对襟处红梅绽放，墨丝只用了根玉簪松松的绾了个髻，余发流泻肩头，在空气中微微泛着荧光。他闲闲立着，手执一把玉扇。云姿仙骨，飘逸出尘，脸孔却是鬼斧神工般得细致俊美，琥珀色的瞳仁像上好的宝石。
　　他稍稍扬眉：“巫掌门，暗器使的不错，改日定上门讨教。”
　　不知是谁抽了一口气，果真是抽的恰到好处，满座宾客恍然回神。
　　才俊们不断扼腕悲叹，既生瑜何生亮。闺秀们更是无法压抑恨嫁的心，跃跃欲出。
　　巫贤将袖里的暗器收了收，不自在的抽抽嘴角，道：“竟是桃源谷主宥连瑄，宥连谷主这一手摘花飞叶玩的也甚为漂亮，倒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听到桃源这两个字，慕容子言也不禁一惊，桃源与云寒境齐名，宥连谷主与公子珏俱都是翘楚中的翘楚，但桃源却更加神秘些，皆因桃源谷主并不常出入江湖。她不禁想起一桩秘闻，听闻宥连公子有一义弟，六年前曾重伤不治，他疯了似的四处寻药，恨不得把天地都掀开来看看，端的是重情重义。今次有幸一见，竟然如此。。。俊朗。红霜也在一旁红了脸。
　　他并不答话，只缓缓走到少年跟前，细心的蹲下身，扶起他。
　　少年白了一张脸，默默的不做声。
　　“宥连公子光临，在下不胜感激，只是这位公子与小女婚事有关，段某有些话不得不问，还请宥连公子海涵。”段德义诚恳的说道。
　　“段堡主所言极是，请便。”
　　“切，还有什么好问，该问的，我方才便已问了，该说的，这位公子也不会多说一个字。”红霜抢先说道，她撇了一眼瑶玉，又补充道，“这位公子年纪轻轻本事倒是不小，又是跟珏公子告白，又是送林公子香囊，宥连谷主可莫被他骗了。”
　　“哦，竟有这等事，那真是令人头痛呢。”宥连瑄摇摇头，满目痛惜，复又道，“不过，这位小公子讨人喜欢，也是没法子的事。不若有些人，费尽口舌，甚是聒噪，旁的人一听便倍感心烦。”
　　红霜俏脸一阵红一阵白，窘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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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莫要在为难这位公子了。”厅中又缓缓走进一个人，他青衫落拓，潇洒不羁，身后背了一把阔剑，正是传言中的林穆之。
　　段云瑜红了眼眶，道了一声穆之。
　　林穆之走到段德义面前，声音沙哑的道：“你不是说她死了？”
　　段德义一愣，便恍然大悟，面色竟悔恨起来，他喃喃道：“冤孽啊，冤孽，这便是老夫当年铸成的错啊。”他理了理情绪，对在座的人拱拱手，开口说道，“当年，四大家族被灭满门，武林中侠义之士皆去吊唁，老夫也不忍昔年之人露骨荒野，便带领堡中之人收敛尸骨，悉数安葬。”顿了一顿的间隙，不少人士便零星的冒出段堡主义薄云天，盖世大侠之类的赞言。瑶玉方才便悄悄摸回座位，默默的又吞了一只包子。
　　“下葬之后的第二日，林公子便匆匆赶来，满面风尘。他开口第一句便是问叶家尸骨在哪。老夫告诉他叶家尸骨已然下葬。此后几日，林公子形容悲痛，日日不肯进食。”他满眼悲悯，竟不忍再说。
　　“有一日，他来问我，这当中可有一个女孩的尸体，当时人数不少，一时也记不真切。便回他说想想。”
　　“然家中女儿照顾了这位公子几日，见他英伟不凡，情愫渐生，自己亦觉得他人中龙凤，也存了惜才之心，多番打探，才知他所搜寻的女孩是他青梅竹马的恋人，于是便捧了骨灰来对他说那女孩已死。”瑶玉吞了最后一口包子，慢条斯理的道。
　　段德义惭愧不已，连连叹息道：“我也是觉得当年那场浩劫之下，那位姑娘活下来的希望不大，同时也希望林公子能抛却过去的痛苦。唉，是老夫犯的错啊。当年林公子听闻这噩耗，在风雪天里立了三天，三天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不信。但这几年来，他四处寻找那个女孩无果，也渐渐信了我的话。”
　　“于是云瑜姑娘这么多年来，时时在侧照顾，便也两两生惜，有了这场婚宴。”慕容之言淡淡叹道。
　　“我这么多年倾心相交，竟无一分好落在你心头么？”段云瑜红了眼眶，她面色凄然。
　　“云瑜姑娘，在下欠你的，日后定当奉还。只是韵儿，我是无论如何不能舍弃的，若不是韵儿，我怕是早就活不到现在，她等了我六年，我定不能负她，也舍不得负她。”林穆之落拓浪子的誓言却坚定异常。
　　“我也等了你六年，那我算什么”大红喜袍讽刺一般的铺满地面。
　　“对不起。”
　　“那你现在便还我吧。”段云瑜骤然抽出他身上的阔剑，提剑便刺，林穆之只是定定站在原地，段德义惊呼一声，伸手欲拦也是迟了。
　　一袭红衣掠过，翩若惊鸿。
　　夕韵面色苍白，阔剑刺进了她的体内，她软软的倒在林穆之的怀里，扯了他的袖子，不让他上前，她气息微弱的道：“便还给你好了，现在，他是我的了。”
　　夕韵的眸中只余浓情，依稀间仿佛回到那个温暖的午后，他从桃林中走出来，少年英气，坚毅挺拔。他说，韵儿，等我，我会回来娶你。谁知一别，便是这么多年，直至叶家灭门，也未曾再相见。
　　我为你种了一树的桃花，桃花落了又落，草木也荣了又枯，你何时回来带我走？你还会回来么？这么多时光过去了，我的记忆也开始模糊，我记不清你的眉眼，记不清你执剑的姿势，记不清你微笑的样子。而我，却还在等待，既然，你不回来，那我便去寻你，可好？可好？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林穆之执了她的手，声音混合了哭腔道：“救她。”
　　公子珏丢了手中酒杯，蹲下来为夕韵止血。
　　“段姑娘，夕韵姐姐两年前便曾来过麓州，但林公子却因在别处找到线索而离去。另外，夕韵姐姐这次来到麓州已有半年，敢问为何林公子竟未寻着她？”瑶玉看着段云瑜，淡淡说道，“有些事，林公子不说，便也不是没人知道。我听闻前些日子，段姑娘身体十分不好，唯一的心愿便是与林公子共结连理，欺的便是那人的不忍拒绝。不知我说的可对。”
　　宥连瑄意外的看看瑶玉，挑起一抹微笑。
　　段云瑜则白了一张脸，不知是被夕韵的突然出现还是瑶玉的一番话怔住，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段德义也被突如其来的事情给震住，他回过神来，不住摇头：“瑜儿，你简直是胡闹，林姨，快扶小姐回去。”跑来一个中年妇女，将呆住的段云瑜拽了下去。
　　“林公子，诸位英雄，老夫愧对大家啊，竟做出这等糊涂事。”
　　“堡主当年也不知夕韵姑娘竟活着，出发点也是为了林公子好，这桩事倒也谈不上什么有愧了。”巫贤淡淡的道。
　　“也是，堡主不必过于自责。”铁剑门门主贺威也说道。
　　厅中一时唏嘘不已。
　　“并未伤到要害，现下已无性命之忧。”珏立起身来，淡淡道。
　　“多谢，大恩铭记于心。”说罢，抱起夕韵，头也不回的离开大厅，将到大厅口时，他回头说道：“瑶公子大恩，在下永生不忘，若有需要在下的地方，还请不吝开口。”
　　“自然自然。”瑶玉笑眯眯的挥挥手。
　　“公子真是相交满天下。”一旁宥连瑄轻轻在掌心敲击玉扇，笑的春风和煦。

　　曲终人散，满室寂寥。
　　慕容子言款款莲步走来，她轻盈若蝶，嫣然一笑。
　　“见过宥连公子。”
　　“恩。”宥连瑄淡漠应道。他若有似无的望了一眼珏，泛起一抹笑意，无视慕容子言的殷切，他慢慢走到瑶玉身边，顿了一顿，便勾起他漂亮的小脸蛋，啧啧叹道，“瑶公子确是个美人，真让人无法自控。”
　　瑶玉再度哽住，一张小脸通红通红。
　　珏杯中酒洒了一片。
　　慕容子言则尴尬的立在当场，眸光闪烁不定。
　　尚未来得及离场的豪杰也生生被八卦吸引住了脚步，更不用说对宥连瑄满目倾羡的闺秀们，眼刀灼灼，恨意切切的盯着瑶玉。
　　“瑶公子，今夜风光无限，你可愿随我泛舟同游？”
　　慕容子言不语，红霜就吃惊的比较明显了。
　　“自然愿意，本公子来者不拒。”瑶玉笑眯眯的应了。
　　满室皆惊，只余下碎了一地的芳心。
　　以及珏公子刚刚捏爆的白玉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