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青和叶子

6、第三章

　　江南的空气是湿润的，风里也透着湿湿的感觉，让人舒服得不得了，柳镇人的生活也在一天一天的变着。
　　某日雨蝶和村妇们在一起商讨着刺绣的花样，因为村里的男子一部分要下田干活，一部分要进城卖绣活和柳筐，现下留在村里的只有孩子和年长的老人。忽然雨蝶发现村外有骚动，走出去一看，原来是有一小股难民乞讨来到此地。因为自家男人不在，所以村妇们看到这阵势纷纷放下手中的绣活，牵着在外嬉戏的孩子回家，兰儿拉着雨蝶催促道：“姐姐，快进屋去。李婶已经找村长伯伯去了，他会解决这些难民的。”雨蝶被她拉着回到了家里，冬梅冬雪姐俩在家照料着爷爷，回家后爷爷问：“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兰儿说：“爷爷，您知道吗，外面来了些难民，肯定是讨饭来的！”老人起身问：“村长知道吗？”“李婶已去找了，怕是得有会才来。”兰儿接道。
　　雨蝶站在门口向外张望，果然一会工夫，她就看见村长一路小跑着来到村口，不禁问道：“会帮忙吗？”　“恩？”爷爷显然不明白雨蝶是什么意思。“给难民食物！”雨蝶说。“这……应该……不会。”爷爷犹豫地说出答案。雨蝶冷哼一声，开门就出去，“姑娘你回来呀！这事你管不了的。”兰儿扶着爷爷，老人在后面叫道，冬梅冬雪跟着雨蝶跑出去。
　　走到村口，雨蝶隐约听到有人微弱且断断续续乞求的说：“村长老爷……您……发发慈悲吧！我们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随后便听到村长大声地说：“我们恐怕爱莫能助呀！各位乡亲还是另觅他法吧！”雨蝶走过去，村长说：“一个姑娘家快回去，来这里添什么乱！快走。”雨蝶过去对村长说道：“为什么不救他们？”“我不是说了吗？爱莫能助，我们自己都管不了自己怎么能帮他们？！”村长说，雨蝶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两姐妹拽住，冬雪说：“姐姐，算了，当初爹和娘也是这么被人拒绝的，不会有人帮难民的，城里的官府老爷们都不帮，更何况是平民老百姓，没被打走就算好的了。”
　　雨蝶被冬雪的一席话所震慑住，她感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无能为力。细细想想，村长也有自己的难处，柳镇自己的温饱问题刚刚好转，哪里有办法来接济这些难民？可是冬雪刚才的话使她无法放下这些难民。
　　突然她的脑海灵光一闪，随即便问村长：“村长，村后是不是有一间废弃的茅屋？”村长说：“是呀！你要干什么？”雨蝶没有回答，转身对两姐妹吩咐道：“冬梅，把大家带到村后的茅屋安置好。冬雪，你随我来。” 随即三人分两路行事，只听村长在后面气急败坏的说：“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给我闯了多大的祸，唉！”雨蝶没有理睬他。
　　回到家雨蝶取出上次救爷爷时剩下的钱，从中拿了一半交给冬雪，要她速去城里置办一些粮食。兰儿扶着她爷爷从卧室出来，老人无奈地对雨蝶说：“看来姑娘还是趟了这趟浑水。”雨蝶说：“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等到冬梅安置好难民，冬雪和雨蝶把置办好的粮食分发妥当，已是日落时分。累了整天的三人早早就歇下，直到第二天爷爷家的门被人重重敲响，仔细一问才得知原来是有更多的难民听说昨天有一小股难民被雨蝶收留，所以都来求助了，急得村长派人来找雨蝶解决。
　　这下子连雨蝶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只得跟村人出去。村长一看见雨蝶来了，急忙跑过来对她说道：“自己闯的祸自己来解决吧！”难民们看到村长叫来一位年轻的姑娘，心中有了底，纷纷涌向雨蝶，绕着雨蝶口里不停地念叨着：“姑娘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吧！求求您！”雨蝶站在这群衣衫褴褛的人之间，只得怪自己昨日的行事太过卤莽没有考虑后果，给柳镇的人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没办法的她只得将这些难民和昨天的那帮人安置在一起，有吩咐两姐妹进城置办粮食。
　　一脸疲惫的雨蝶回到家问兰儿：“我们还有多少钱？”“不足五两！”兰儿答道，听到这消息，雨蝶彻底迷茫了，这么多张嘴需要养，怎么办？她突然想到
　　半月前在小吃摊上时听到的赛花会，眼睛一亮，心想：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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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花会报名那天，一大早雨蝶给爷爷留了张出门条，条上写道：因急事出门，一定回来，勿念！然后背着包，抱着竖琴就只身来到杭州城。来到报名处她看见有许许多多的人，原来这次的赛花会真如那天的路人所说，夺得花魁的女子可以进宫，殿前表演，这使得参赛选手铆足了劲。
　　雨蝶以流浪艺人的身份参赛，因她高佻的个头引人注目外，还有她的着装也同样引人测目。上身穿白色衬衫，下面穿一条七分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夸张的高跟长筒靴，长发被利落得扎成一个马尾，给人很洒脱的感觉。即使这样，雨蝶还是被拒绝了，原因是没有介绍人。这使得雨蝶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雨蝶徘徊在报名处的大门外时，一个穿着极为妖冶的妇人走过来，亲切地对她说：“姑娘是不是想报名却被拒绝了？”雨蝶点了点头，妇人得到雨蝶的答案后，热情的说：“若姑娘不嫌弃，我可以帮忙，不只姑娘肯不肯？”“请说！”雨蝶吐出了这两个字。“在下是百芳楼的老板，姑娘可以本楼的名号报名。”“好！我答应。”雨蝶说。妇人一听，略微迟疑一下，大概没有想到雨蝶会这么爽快的答应，但是脸上随即变得乐呵呵的，邀请雨蝶来到百芳楼。
　　雨蝶来到百芳楼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艺楼，而那个妇人便是老鸨。老鸨拉着雨蝶进楼，稍待片刻后，她拿出一张纸递给雨蝶，雨蝶不用看便知是契约。她对老鸨说：“老板怕是会错意了，我只是想借贵楼的名号来参赛，并不想把自己卖给贵楼。”“不知姑娘听没听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老鸨一脸鄙夷的发问。雨蝶一点头，说：“老板，和你谈一笔生意如何？”“什么生意？快说，我很忙。”老鸨一脸不耐烦地说。“我借这里的名号参赛，若拿到桂冠，二百两的黄金我和你五五平分，若我拿不到奖金，我就卖身来报答老板，这样如何？”雨蝶说。老鸨犹豫了一下，不是很确定的说：“此话当真？”“你可以再写一张契约，我签字就是了。”雨蝶说道，这下老鸨好似吃了定心丸一样，满口答应了下来。
　　顺利报名后，雨蝶的节目被安置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上，这样的安排让雨蝶感到自己是为了给别人当绿叶用的，可是雨蝶却是抱着必胜的决心而来的。
　　比赛的前一天，老鸨把百芳楼所谓最漂亮的服装给雨蝶找了出来，雨蝶只是找了一件比较普通的白色衣裙，要求老鸨找一名会吹笛子的人即可。老鸨把楼里一个会吹笛子的乐师找来，雨蝶亲自教了那个乐师一首曲子。赛前工作就算完毕。
　　当晚比赛会场人头攒动，舞台很大。刚开始的表演，上场的女子艺技平平，没几个出采的。当到风月楼的头牌肖雪上场时，全场静极了。雨蝶听说这肖雪所在的风月楼是杭州城最好的艺楼。肖雪上台以一曲名唤《高山流水》的古筝曲艺压全场，这首曲子的意境悠远，好似山涧泉水的涌动，使人久久沉醉在作者伯牙子所营造的氛围中，被肖雪一弹奏更是久久无法让人回神。大多数人便认为这次的桂冠一定非风月楼所莫属。
　　舞台上的可人弹得正起劲，此时的台下——
　　“俊逸，你快点，台上可是风月楼的头牌在表演，这可是平常根本碰不上的事，快！”
　　名唤俊逸的青年十分不情愿的被同伴催促着，嘴里嘟囔道：“我对这些根本就没兴趣，是你们非拉着我来的！”
　　同伴索性不管他，自顾自的看起了表演。
　　台上的肖雪表演完，接着便是雨蝶。雨蝶上台时用一块很大的白色披风包裹着自己，怀抱着竖琴弹奏起了一首《天堂的圣咏》，嘴里轻声唱着颂词，这首曲子以它庄重圣洁的曲风配着雨蝶轻声的吟颂，洗刷着众人的心。台下的观众被这乐声吸引，抬起头却看不见佳人的脸，更看不见是何种乐器弹奏出如此美妙的乐曲。
　　待一曲完了，远处有笛声响起，白色披风被佳人甩出，众人总算能见到佳人的真面目，只见曼妙的身材，高佻的身形，穿着大大的白色连衣裙，可惜的是佳人的脸上蒙着一层面纱看不清样子。
　　这身造型可是雨蝶晚上熬夜加工完成的，雨蝶把白色汉装改成露肩连衣裙，这全都拜小时侯爱给洋娃娃做衣服所赐。雨蝶表演的舞蹈是中国的傣族舞蹈——孔雀舞，她记得在英国上学时的一节形体课上，舞蹈老师让大家看了一盘录象带，欣赏内容便是这种舞蹈。现在雨蝶只能凭借记忆跳出这种舞，忘记的部分再以现代芭蕾来弥补。
　　起舞时，脚尖点地，身体轻盈如御风，浑不受力，皓臂灵活的飘动着，拇指和食指作出孔雀的头部上下摆动，被舞台上的火把辉映着的身后的影子呈现出了两只相互嬉戏的孔雀。笛声消失，佳人将地上的披风抓起向上一抛，披风瞬间变为花瓣撒下，在花雨中佳人一鞠躬走下了台，身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俊逸！别看了，人已经走了，不是说对这种事没兴趣吗？怎么看痴了。”同伴嘲笑着青年。“安俊逸，还别说这种舞蹈咱真没见过，看来这次风月楼有危险喽！”
　　当赛花会的比赛接近尾声时，雨蝶被评为今年的花魁，拿着二百两的黄金，她被杭州的商贾们、达官贵人们邀请去赴宴。没办法，雨蝶只得装作身体不适，婉言拒绝了，遵守信用她把一百两的黄金塞进百芳楼老鸨的手中就消失进了茫茫夜色中。
　　手里拿着钱以及作为花魁证明的玉坠，雨蝶回到了柳镇，一路跑回来的她，倒在家门口就睡。当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床边是大家担心的目光，雨蝶把钱从怀里取出，递给两姐妹，说：“快，拿着钱进城给难民们买粮食去！”两姐妹接过钱，爷爷哭着骂道：“姑娘你真傻！怎么能去参加花魁选举？！”说罢，拿出玉坠，雨蝶猜想爷爷一定误会了，只得解释道：“我没把自己卖给任何人，这笔钱是清白的，您放心好了！没人知道我的身份。”老人一听，用袖子抹了把眼泪，继续说：“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大家多担心你会出事，今天早上我们出门发现你倒在门口，吓死我们了，下次别这么做了。”雨蝶感到大家出自内心的关怀，心里一酸，想起了忠叔，他何尝不是这样的担心、关怀着自己呢？千言万语雨蝶只得吐声说道：“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等到两姐妹回来，她们给雨蝶带回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赛花会的花魁不知其姓名、相貌，家住何方？所以城里的人们给那名舞姬起了一个号——“天舞佳女”。雨蝶心想：这外号真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