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青和叶子

30、第二十六章 今天是康熙

　　今天是康熙五十一岁的生日，宫里的宫女和太监大部分都调走帮忙布置大殿去了。雨蝶一个人静静的在后花园散着步，她停坐在一块太湖石上，努力消化着发生在早上的诸多事情。
　　突然雨蝶察觉到身后有人，她猛的转头，看见两个身穿宫装的妇人，在她们的后面各跟着两名侍女，雨蝶猜出她们的身份，走上前马上行礼道：“参见殿下！”
　　其中一个妇人伸出右手说道：“我是良妃，她是襄嫔。”雨蝶讶异的同时执起她的手吻了下说：“认识您我很荣幸，殿下！”她见襄嫔没有什么反应，复又优雅的对她点了下头。就这空挡，雨蝶仔细端详了两个人。良妃一看就是一位温柔娴雅的女子，如一杯淡淡的茶等待着你去品。岁数在四十左右，也许是由于保养好的关系，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而襄嫔较之良妃是年轻的，只是姣好的面容上有着化不开的愁绪。
　　“这套西方礼仪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教的？”良妃的问题打断了雨蝶的注视。
　　“我看襄嫔殿下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那边有个亭子，能否请两位殿下移驾那里，在那我愿闻其详！”雨蝶提议道。
　　“快瞧我这脑子，怎么把这忘了！还是你这孩子心细，妹妹我们过去吧！”良妃对襄嫔说。
　　襄嫔点点头没有说话，任由良妃扶着走过去。坐好后，良妃看看雨蝶四周问：“你身边怎么没跟个人呀？”
　　“想独自逛逛所以就没带人”雨蝶回到。
　　“其实一直就想见见你，你现在在宫里是个传说。”良妃微笑着说。
　　“传说？”雨蝶奇怪的问道。
　　“是呀！宫里没见过你的说你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妖怪！是洋人堆里长大的女妖！”这回说话的是襄嫔。
　　“妖怪？”雨蝶更懵了，襄嫔看她一脸不解的继续答疑：“宫里的人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许多种族的人，所以他们就认为世上的所有人都和自己的外貌一样。等见了洋人，他们吃惊害怕之余就给洋人起了这个外号。”
　　雨蝶听完她的解释，了然的点点头。
　　这时良妃又说：“听我儿子说你母亲是清国人，你是替逝去的母亲回国省亲的，是吗？”
　　雨蝶点点头，良妃又说：“没有母亲的日子你过得很苦吧？”
　　乍听这句话，雨蝶心里最深处的某个地方感觉到一丝温暖！但是她努力掩饰掉了这丝感动，礼貌的回道：“还好，谢殿下关心！”
　　襄嫔突然哭泣起来，良妃连忙吩咐她随行的侍女带她回去休息。等她们走远，良妃幽幽的跟雨蝶说：“襄嫔的儿子、皇上的皇十九子胤禝前不久死了！幸好现在还有一个女儿支撑着她，可是孩子的身子骨却很弱，唉……”良妃叹口气没有往下说。
　　“现在的襄嫔殿下是幸运的，因为神并没有夺走她另一个孩子。”雨蝶说。
　　“是呀，是幸运的。”良妃喃喃道。
　　“殿下还没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西方礼仪的？”雨蝶为打破周围哀伤的气氛而问道
　　“是我儿子跟我说的，因为我想知道皇上请的西洋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良妃温柔的笑着说，雨蝶发现她在提到自己的儿子时脸上流露出的只有母亲才有的温柔。雨蝶有些羡慕被这位如此温柔的母亲深爱着的男孩。
　　“孩儿给额娘请安！”突兀的一声，看见良妃向自己后面点点头，雨蝶马上扭头，于是映入眼帘的是八阿哥面带笑容的沉静脸庞，雨蝶要起身行礼，被胤禩按坐在石凳上。
　　良妃问胤禩：“下朝了，累吗？”
　　胤禩摇摇头，说：“不累！额娘您身子骨好些了吗？
　　“我的病早好了，早好了，可他们还是让我没完没了的吃药。这事你就别操心了！”良妃无奈的说。
　　“真的？您没骗我？别向上次似的偷偷把药给倒了！”胤禩说。
　　“别在别人面前揭你额娘的短了！额娘还要这张老脸呢！”良妃不好意思的说。
　　像是才想到一旁的雨蝶，胤禩忙对她说道：“很少看你出来，没想到你一出来就和我额娘撞上了！”
　　雨蝶没有回胤禩的话，而是对良妃说：“阴历冬至之后的戌日，雪山下的积雪融化而成的腊雪水保存在阴暗通风的地方，一年四季用它煮茶，可以防止衰老，预防各种传染病。还有流淌在紫水晶矿山下面的紫水晶水，如果用它煮茶，会收到增强生命力的神秘效果。只是这两种水我无法弄到，不能进献给殿下了。”
　　良妃听后没有说话，倒是胤禩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真的有效吗？”
　　“殿下若不信可以问问太医呀！”雨蝶冷冷的对胤禩说。
　　“胤禩你也是，姑娘是一番好意，你怎么如此说话！”良妃责备道。
　　“额娘教训的是，孩儿知错！”胤禩诚恳的说。
　　“没关系的，殿下只是担心您的身体，毕竟这方法殿下听都没听说过，疑虑自然是有的。其实能够医治好您的药就是殿下。”雨蝶对良妃说。
　　“我是治疗额娘最好的药？”胤禩问。
　　“是的，殿下！所谓的‘病’其实是由‘肠’和‘焦楚之心’合并而成。‘肠’和‘焦楚之心’合并，就成了‘病’，可见心可以影响到肠。内心过于焦急，就会消耗气力，从而导致肠变细或形状不规则，严重时甚至还会断裂。所有的病症都由气力阻塞引起，而气力阻塞多半带有心因性的倾向，所以最重要的是把心放宽。而殿下的任务便是尽量帮助您的母亲放宽心，您不是也正这么做呢吗？”雨蝶对胤禩说。
　　“胤禩他平时很忙，不知道姑娘你能不能抽出空时常来我的储秀宫串个门子什么的，我想听听外面的事。”良妃说
　　面对着寂寞的良妃，雨蝶不由得想起小时候自己常年卧床不起的妈妈，如鬼使神差般的，雨蝶说道：“我很荣幸，殿下！”
　　良妃听到雨蝶的回话高兴极了，谁也没注意到旁边的胤禩眼里流露出的刹那喜色。三个人坐在一起闲聊，虽然话不多，但气氛却很和谐。
　　聊了会儿，良妃说要回宫休息，胤禩问：“晚上的宴席，额娘会出席吗？”
　　良妃欲走的身形顿了顿，然后缓缓的说：“襄嫔身子不好，我要陪着她，今晚的宴会我就不去了！胤禩今晚不要喝太多酒，喝多了伤身，也劝老十也少喝点，那孩子一没人提个醒就敢大胆妄为，知道了吗？”
　　胤禩听自己的母亲无法出席，脸上划过一阵失落，但很快重新换上原来温文儒雅的样子，说：“额娘的话孩儿记住了，也请您保重好身子！孩儿告退！”
　　他说完轻扯了一下雨蝶的衣服，雨蝶会意道：“殿下回去要好好休息，我会去看您的，请殿下一定要放宽心养身体！”说完她施礼同胤禩一同退下。
　　两人走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走到一扇月亮门前，听见里面有说说笑笑的声音，胤禩小声的说：“是兄弟们！”雨蝶一听里面是康熙的众皇子，懒得应付他们，忙对胤禩说：“殿下您如果有要事就去吧，我走了！”见雨蝶要走，胤禩拉住她，说：“来都来了，既然能碰到一块就进去吧！怎么说你也是受皇阿玛青睐的西洋先生！”说完也不管雨蝶答应，冲里面喊道：“什么事这么开心，不知我与夏姑娘是否有幸能够参与其中？”
　　胤禩话一说完，雨蝶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她只得冷瞥一眼罪魁祸首——胤禩，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同胤禩进到庭院，雨蝶发现除了要表演节目的胤祥他们六人和太子外，其余的皇子们全部都到齐了。胤禩和诸位兄弟寒暄一番完毕，雨蝶才欠身向他们行礼。见胤禩和雨蝶在一起，众人巨为惊讶，三阿哥胤祉戏谑的问：“Miss Xia怎么有闲情来这里坐客呀？”
　　雨蝶刚要回答，胤禩就替她说：“刚才在园子里凑巧碰上，所以就硬拉她来这了！”
　　胤祉问雨蝶：“是这样吗？”
　　雨蝶想想，认为胤禩说的没错遂点了点头。这时忽闻一个声音说：“姑娘的这身衣服好生奇怪呀！”
　　雨蝶寻声望过去，看见的是一个粗旷的男人，浓黑的剑眉，鹰钩鼻子，以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与一旁胤祉的儒雅不同，这个男人虽然穿着白色的长衫，但是也掩盖不住他浑身充斥着的一股肃杀的气势。如果把胤祉比作是一株静默的空谷幽兰，那么这个男人便是生长在沙漠里的仙人掌—让人轻易不敢靠近。
　　见雨蝶仔细盯着这个人，五阿哥胤祺好心介绍道：“这位是皇长子爱新觉罗•胤禔，夏姑娘！”
　　雨蝶收回视线，朝他鞠躬说：“我是十三殿下他们的西洋老师，见过大殿下！”
　　“原来你就是他们嘴里说的那个火枪使的很厉害的女人呀！”大阿哥胤禔指着院子里的其他人说。
　　“承蒙夸奖！”雨蝶简短的回道。
　　“夏姑娘你的衣服不会是西洋那边的女人常穿的吧？”胤禔重新问了这个问题。
　　“不是，自己随便做着穿的。”雨蝶马上扯了个谎，她可不希望让现代中国人知道三百年前自己的祖先们就记载有人穿过未来的牛仔裤，那还不得乱套。
　　“是这样呀！”胤禔没有在衣服上再发表别的意见，说起了别的。“我还记得姑娘的歌舞，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再次看到？”胤禔对雨蝶说。
　　“殿下见过我？”雨蝶问。
　　“不知姑娘还记得新年庆典吗？”胤禔笑问雨蝶。
　　雨蝶脑海里灵光一现，她猛然记起那个与日本使节发生冲突的人，只是当时没有注意看，现在经他一提才想起。
　　见雨蝶面上没有表情，胤禔说：“既然姑娘想不起来就别勉强了，谁让我总是常常不在宫里出现过呢！”
　　雨蝶听他没有继续往下说所以她也懒得问，她只想赶快走，这帮人精她可无福消受。
　　就在雨蝶想出逃方法的时候，胤禩问上座的胤禔：“大千岁，没看见太子爷也就罢了，怎么连老十三他们也不在？”
　　听到他的问题，胤禔本来微笑着的脸立刻紧绷住，他不悦的说：“刚才沙俄使臣进宫觐见皇阿玛，太子爷被皇阿玛叫走了！至于老十三他们你倒不如问问胤禛或是胤禟。”
　　一直坐在角落的四阿哥开口说话了，“十三弟他一早就说有些事忙去了！”
　　“老十四也是这么说的！”胤禟在旁边惊奇道，“姑娘你知道他们在忙什么吗？”他问雨蝶。
　　“殿下们的事我怎么知道？九殿下您说笑了！”雨蝶不卑不亢的答道。
　　“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他们的老师吗？我看是姑娘你在说笑！”胤禟一脸坏笑着说。
　　讨厌的男人！雨蝶此时心里只想说这句话，她扭头拽都不拽胤禟，而是对周围的阿哥们说：“如果诸位殿下没别的事的话，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我一来你就走吗？夏姑娘难得出来一次，今日是皇阿玛生辰，举国同庆。何不同大家一起庆祝庆祝！”一个声音从雨蝶身后传来。
　　她马上转身——说话的竟然是太子胤礽。众人见太子回来，纷纷起来行礼，即使是身为皇长子的胤禔也不得不对胤礽行礼，胤礽摆摆手说：“众位兄弟无须多礼！”然后他一脸温和的注视着雨蝶，说：“今晚的家宴你无法出席真可惜，这回就与大家一起庆祝吧！”
　　“承蒙殿下瞧得起我，看来要扫您的兴了！今日我身体不舒服，请允许我回去休息，很抱歉！”雨蝶鞠躬说道。
　　“是这样呀！要不要派人给你看看？”胤礽表情担忧的问。
　　“没什么事，谢殿下关心！”
　　“本来还想与你商量关于沙皇使臣的事呢？”
　　雨蝶身形一顿，胤礽满意的看着她一脸玩味的接着说：“你不想知道刚才在殿上发生的事？”
　　“朝堂上的有事的话，您还是找您的兄弟们商量吧！”雨蝶执意要走。
　　“我突然不想要你走了！来人，给本太子守着出口！”胤礽对门外吩咐道，立刻就有侍卫把守住门口。
　　老好人胤祉忙打圆场，“今日不说朝堂的事，来，大家喝酒！”
　　谁知胤礽理都没理他说的话，对雨蝶说：“那些沙皇使臣希望我大清能与他们结盟，提供物资助他们打仗！”
　　话一出口院子里静极，听得到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雨蝶没有说话，转身向月亮门走去，胤礽见她如此态度，喝道：“你给我站住！”
　　雨蝶脚步略微顿了顿，依然没有转过来。气急的胤礽冲来就抓住雨蝶的手腕，胤祉连忙劝：“太子，放手！你会伤到夏姑娘的！”就连胤禔也发话了，“朝堂上的事关女人什么？太子放手吧！”
　　胤礽对他们的话冲耳不闻，只是死死攥着雨蝶的手腕。
　　“哼！”雨蝶冷笑出声，“殿下，朝堂上的事情怎么能随便就和我这外人说？这不是严重泄露国家机密吗？您难道没有作为这个帝国储君的自觉性吗？陛下知道后会怎样想？”雨蝶当着大家的面这样对胤礽说。
　　“好厉害的一张嘴！”此人话一说出口，其余人等全部跪下，胤礽放开雨蝶结结巴巴的说：“父……皇，您……您怎么来了？”
　　康熙没理他，低头看向雨蝶的手腕，关心的问：“没事吧？都红肿起来了！”
　　“我很好！”雨蝶手揉着痛处冷冷的回答，“我想回去休息，请您答应！”雨蝶征求道。
　　“要不要派人给你看看？”说的话与刚才胤礽说的如出一辙。雨蝶摇摇头，与康熙面对面仍然坚持道：“请答应我回去休息！”
　　康熙点点头同意了。雨蝶施礼，在与康熙擦身而过的刹那，她说：“我以前的话您忘记了吗？现在的沙皇俄国不足为惧，陛下即使不答应彼得大帝也无妨！”康熙身子一动，当他明白过来时，雨蝶已走出了月亮门。
　　一回到凝芳斋，雨蝶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然后她看见满面绯红的惠歌跑出来。“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雨蝶问。惠歌瞟了眼她没说话，而是小跑着跑回自己的房间。
　　同惠歌关系较好的一个宫女说：“惠歌姐姐说她今天早上看见仙女了！”
　　“你说什么？再说清楚些？”雨蝶的语气虽然依旧波澜不兴，但是却给人强大的压迫感。
　　小宫女战战兢兢的回答：“惠歌姐姐说自己晕倒的原因是因为看见仙女的缘故，我们不信，她说仙女长着一头拖地的棕色长发，肤如凝脂，手如柔夷，最惊奇的是仙女的眼睛如同紫水晶一般，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站在她面前，美丽的另人窒息，而且……”
　　“而且什么？”雨蝶问。
　　“她说仙女长得和姑娘一模一样！我们便笑她是取悦姑娘你才这么说的！”
　　“……”
　　“姑娘？”小宫女颤颤巍巍的出声询问道。
　　“没事，你下去吧！”雨蝶摆摆手说。
　　“是！”
　　待小宫女下去，雨蝶去找惠歌。她明明听馨说过，惠歌会忘掉所有的事，怎么她还记得。带着一肚子的忧虑，雨蝶推开了惠歌的房门，惠歌正趴在枕头上哭泣，雨蝶问她：“你在哭什么？”
　　惠歌猛的坐起，擦擦眼泪说：“没什么！”
　　“真没什么？为什么你哭得这么伤心？说给我听好吗？我只想知道你哭的原因！”雨蝶说。
　　“姑娘相信有仙人吗？”惠歌没说哭泣的原因，反倒问了这个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问题，雨蝶一愣。
　　见她这个态度，惠歌说：“姑娘果然是不信这些的，对不起劳您屈驾来……”
　　“我信！”
　　“咦？”
　　“我相信神的存在！他陪我度过无边困苦，领我走过满布荆棘的苦难道路，我伟大的主活在我心里！”雨蝶双手作出祷告的样子，无比虔诚的对惠歌说。
　　“如果你遇到烦恼，请闭上眼、怀着一颗诚心呼唤我主耶稣，他会降临在你身边。”雨蝶在胸前划出一个十字架，然后闭上眼开始祷告。许久她睁开眼，说：“主告诉我有一个叫做惠歌的女孩现在遇到了困难，神派来的使者凑巧被这个女孩看见，她的同伴们嫉妒女孩看见神使开始嘲笑她，女孩没有信心说明自己没有说谎，其实神使就在她的身边！”雨蝶说完，惠歌睁着大眼睛，小心翼翼的问：“姑娘就是那个神使吗？”
　　“随你自己去想，今天你就休息吧！”雨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这么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