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青和叶子

27、第二十三章 近几日雨蝶

　　近几日雨蝶除了给六位阿哥上课之外，还要被三阿哥缠着追问各国风土人情，或是五阿哥和八阿哥来问问她英语语法，要么就是四阿哥旁敲侧击似的向她询问有关印度的诸多事物，使得她有些应接不暇。
　　平时上完课，雨蝶就索性自己呆在凝芳斋里看书。古代的书她看的不是很习惯，现代都是横着读，可这里却要竖着念；有些汉字是繁体的她不认得，而宫里伺候的宫女、太监又大字不识，好在平时的课后有胤祥他们的帮助。
　　雨蝶第一次向他们请教时，小胤禄还问说：“真没想到姐姐竟然不识汉字？！难道留洋在外的汉人都不学汉字吗？”雨蝶回答：“我妈妈教过，是我自己忘却了，看来真是抱歉喽！”
　　也是从那天起，胤禵向她提了个建议——每天课后的闲暇之余雨蝶的汉文由他和胤祥负责，雨蝶也欣然答应了。
　　康熙四十三年（公元1704年） 三月十一日庚戊（四月十四日）
　　山东、河间饥民在京众多，五城施粥未能遍及，帝命八旗大臣各按旗分于城外三处煮粥赈济，派佟国维、明珠等监赈；汉大臣、内务府也各分三处赈济。
　　好不容易捱到皇上钦定的休息日，雨蝶放了胤祥他们的假，自己正复习功课，有名小太监请她去御书房，雨蝶多有不解，本想开口询问，转念又一想，那小太监肯定不说，所以问也是白问，她只得对那名太监客气的说句：“有劳宫内官大人了！”
　　小太监带着她到了书房门口，然后转身前去通报，待那句：“皇上准夏雨蝶觐见！”着八个字一出，雨蝶整整衣襟进了去。
　　进去后行完礼，除了康熙的一干儿子们，她很意外的再次看到了普拉莫和张诚，而且还有个生面孔，她不禁多看一眼。康熙看出她的疑惑，指着那陌生人对她说：“他叫安多，葡萄牙人，康熙34年作为传教士来到我国的。”康熙介绍完，那个叫安多的人就用生硬的中文说：“很荣幸认识您美丽的小姐。”说罢当着众人的面执起雨蝶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底下的胤禵大呵一声：“你在做什么？！”
　　雨蝶面无表情的叫了一句：“Jane？！”
　　Jane是雨蝶给胤禵起的英文名，胤祥他们也有，平时在上英语口语时，往往要用英语全堂授课，为了让他们全身心投入状态里，于是雨蝶给他们每个人都起了英文名。
　　听到雨蝶的解说，胤禵老大不情愿的说了句：“I’m sorry，Miss Xia！”雨蝶对胤禵以及所有人解释道：“刚才的礼仪只是欧洲的吻手礼，请大家不要误会！”说罢把目光投向安多，用葡萄牙文问了句：“抱歉先生，我的学生没吓到您吧？”起初安多没反应过来，直到雨蝶重复了一遍，他激动的叫喊着：“天那，您竟然会说葡萄牙语，太不可思议了……”然后就叽里呱啦说一大堆旁人听不懂的语言，听得康熙等人是云里来雾里去的，最后康熙不得不打断他，说：“安多，你有完没完？”
　　安多自觉失态，但仍然忍不住激动之情，操着生涩的中文对康熙说：“伟大的皇帝陛下您真了不起，您宫殿里的这位美丽的小姐竟然会说葡萄牙语，东方的大清国真的太、太了不起了！”康熙乍闻安多说雨蝶会说葡萄牙文，先是一惊，然后面带探究的说道：“雨蝶呀，以前朕只知你会说英法日三国语言，谁诚想你还会说葡萄牙语。朕想知道你到底精通多少种国家的语言？”
　　雨蝶回道：“我自小随着忠叔漂泊与各国之间，便会接触不少异国人，自然就会说些他们的日常用语，这精通一词说不上。不知陛下找我有什么事吗？”雨蝶很好的转移了话题。
　　“是这样的，朕听闻近些日子朕的儿子们常找你讨论学问上的事，此事当真？”康熙问。
　　“是的！”
　　“今天朕叫来普拉莫和张诚、安多是想好好试探一下朕的儿子们的西洋学问到底如何，我们的考试已经结束了。”
　　“既然考试已经结束，那陛下叫我来做什么？”
　　“向你引见安多。”
　　“真的？私下引见就行何必找来这么多的人呢？陛下的借口未免太牵强了吧！”
　　“你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实话跟你说，今日找你来是有事问你。”
　　“有事问我？”
　　“你是在康熙42年来的大清，没错吧？”
　　雨蝶点点头，康熙接着说：“自康熙39年起，来我国行商的欧洲商船不知怎的突然变的少了，来得西洋货大多是英国人从天竺那里运过来的香料、象牙和花布之类的……”
　　没等康熙说完，雨蝶接着道：“而且沙皇俄国也不再向以前那样常常骚扰清国边境对不对？
　　康熙很是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雨蝶没马上回答他，而是对普拉莫说：“先生应该从东印度公司的商人嘴里知道了些什么才对？！”
　　普拉莫略迟疑一下子，说：“实不相瞒，只是听说欧洲现在在打仗！”
　　“这就是原因！”雨蝶很简单的对康熙等人说。
　　“西洋那边在打仗？！普拉莫你再说明白点。”康熙命令道。
　　“回皇上，微臣只知道这些，具体的是一点也不清楚呀！”普拉莫回道。
　　康熙转而看向安多和张诚，二人纷纷摇头说不知道。最后康熙只得由回看御桌下的雨蝶，雨蝶叹口气，踱着步子穿梭在各位皇子间，最后面朝御书房的大门，背对着康熙他们，幽幽说道：“1689年既康熙28年，英国加入反法联盟，法国在北欧和印度与英国形成对峙，双方的商业战争是在所难免的，终于在1701年既康熙40年演变成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1700年既康熙39年，西班牙国王查理二世死后无嗣，按亲属关系，法国和奥地利的两王朝家族中都有权继承王位。查理二世生前立下遗嘱将王位传给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孙子菲力普，但是法国与西班牙不得不合并，而奥地利皇帝奥波德一世企图由其次子查理大公继承。没想到路易十四在1701年宣布菲力普为西班牙国王并为法国王位继承人，称菲力普五世，随后他出兵西属尼德兰（既现在的荷兰）和米兰，战端遂起，使得整个欧洲现在陷入战火之中。”
　　说完这一段话，房里的人都震惊了。太子眼露惊讶、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纷纷向雨蝶投以敬佩的目光，四阿哥的眼中光华一闪而过，八阿哥是温柔的注视看着，九阿哥和十阿哥一脸惶恐，普拉莫他们吃惊的大张嘴巴，十三他们则是崇拜的不得了，上座的康熙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雨蝶没有看见他们的神态，仍然保持着相同的姿势，继续如讲故事般的叙述：“北部的沙俄之所以没有骚扰清国边境是因为沙皇彼得于1700年集中兵力发动了侵略瑞典的战争，而且战争初期他被打得很惨，因此无精力在对付他国。陛下我的答案您满意吗？”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从康熙那里传出，康熙一边指着普拉莫他们三人一边微笑着说：“雨蝶你知道的可比他们多，至于他国皇室里的事你怎么这么清楚？你一介平民是怎么知道皇家的内情的？就算你说你是来自东方的商人也未必有这个能耐呀！”
　　康熙的一席话彻底堵死了雨蝶的回答路数，她转过身用手一点自己的嘴唇吐出两个字：“秘—密—！”
　　康熙闻之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好你个夏雨蝶！罢了，你可是朕皇城里的至宝，朕的望远镜呀！”
　　康熙的话一掷出，在场所有人再次小小惊讶了一回，皇帝如此露骨的夸奖用意何在，可要仔细斟酌斟酌喽！雨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说：“陛下，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退下了。”
　　康熙摆摆手，雨蝶便施礼退下。雨蝶回到凝芳斋已是中午时分，被康熙叫走白白浪费了她的一个好上午，她抱起竖琴，借助梯子爬上斋中的一棵老槐树，流水般的乐声马上飘荡在皇城上空。
　　此时胤禩、胤禟、胤誐和胤禵来到树前，胤禩制止住要通报的惠歌，四人静静看着树上奏乐的雨蝶。只见雨蝶背靠着树干，长发随意散着，一条腿沿着粗壮的树枝伸直，另一条曲起，双眼闭着，一手把着琴，一手熟练的弹奏着，很暇意的样子，使得这人与自然绘成一副祥和的画面。
　　待一曲完了，有人叫了声：“好曲子！”雨蝶向下俯视，看着胤禵和另外三个人不说话。四个人抬头看着坐在树枝上怀抱竖琴的雨蝶，保持着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愈发显得清冷。
　　最先打破僵局的是胤禵，他说：“雨蝶，你能不能下来？”
　　“注意你的措辞，Jane！”雨蝶冷冰冰的说。
　　“Yes，Miss Xia！”胤禵很无奈的说。
　　“有什么事吗？”依旧态度冰冷。
　　“女人，你到底下不下来？”胤誐大吼，“老十！”胤禩轻呵道，然后对雨蝶说：“十弟他性子直，望姑娘不要往心里去！”雨蝶对他的话冲耳不闻，复问：“有什么事吗？”
　　“你……”胤誐又要说什么，这次却被胤禟阻止，胤禟礼貌的对雨蝶说：“只是想告诉姑娘一件事。今天父皇召我们去一半是考我们学问，另一半则是在谈论国事。”见雨蝶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对他所说不感兴趣，胤禟继续说：“七日后是父皇的生日，在那天沙俄派来的使节会来！所以你掌握的情报出错了，我们大清也有专门打探情报的人，他们的消息基本和你知道的差不多，但是为什么沙俄会在这节骨眼派出使节，本来是想从你那里找到答案，可是你却让父皇失望了。”
　　胤禟见雨蝶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问：“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你们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雨蝶问
　　“不是这样的！我有问题要问你。”胤禵说
　　“今天是假日我要休息，明天再说！”雨蝶很不客气的回道。
　　“那就不打扰姑娘了，我们告辞了！”胤禩礼貌的说，然后拉着一脸愤怒的胤禵转身走了，胤禟和胤誐尾随其后。
　　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悠扬的乐声，胤誐哼哼唧唧的说：“臭女人，摆什么架子，不就是父皇说她是件宝贝，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快宝呀，有什么了不起！”
　　“雨蝶不是那样的人！”胤禵替雨蝶辩解道。
　　“你怎么知道，女人是善变的！也许她的孤傲是装的，保不准哪一天就原形毕露！”胤誐说。
　　“不象！”胤禩断言，“她的身世是一个谜，而且她周身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八哥说的没错，那女人不可小看！”胤禟说。
　　除了胤誐想不明白外，其他三人意见一致。而雨蝶却不知自己从今天被有野心之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