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青和叶子

13、第十章 四周一片

　　四周一片漆黑，雨蝶不知置身何处，她在黑暗中慢慢行走。在不远处有一点亮光，雨蝶向光源走去。离发光处很近了，突然亮光骤变，刺得雨蝶用手臂挡住眼睛。不一会儿，亮光退去，她试着睁开眼，看见一间病房，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走近一看，她马上认出眼前人是谁。
　　“妈……妈……？”雨蝶试探的叫了声。
　　床上的妇人睁开眼，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说：“小蝶，妈妈会在天上保佑你平安的！你一定要快快长大！一定要听你忠叔叔的话。”
　　雨蝶欲伸出手握住母亲的手，忽闻身后有个声音用哭腔叫道：“妈妈，你会好起来的，我会陪着你的，我要唱许多的歌给妈妈听，要跳很多的舞蹈给妈妈看，妈妈也要唱家乡的歌给我听，所以您一定要好起来，这是我们约定好的呀！”
　　雨蝶看见哭着的女孩愣住，这个孩子分明是十岁的自己。在病床上的母亲艰难的伸出手招呼孩子过去，孩子走过去。母亲便温柔的擦掉孩子脸上的泪痕，说：“小蝶乖！妈妈这辈子是回不去家了。但是孩子你要记住妈妈的家在中国的北京，一定要带妈妈回去。“女孩使劲点头，母亲接着说：”妈妈从小就是在一个四合院里长大的，妈妈还记得院子里有一棵树，那棵树是你姥姥、姥爷在妈妈出生时种的。那棵树长得好高好高，到了夏天的时候我就和你姥姥、姥爷坐在树下乘凉。你姥姥爱种花，我特别喜欢她种得那株栀子花，它开花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好闻极了！而你姥爷特别爱读书，家里有一个大书柜，密密麻麻摆满了书。我好想回家呀，我好累，我好想睡一觉。”说完，女人闭上了眼，眼角划下一行泪珠。
　　“妈妈！”在一旁看着的雨蝶和十岁的自己同时叫出声。身后开门走进了许多医生，医生拨开母亲的眼睛看了看，紧接着摇了摇头。十岁的女孩哀求着母亲睁开眼，可她就是不睁。女孩大声哭叫着，最后被一个人拉走，随即医生们用布单盖住了母亲的遗体。雨蝶看见将儿时的自己抱离病房的是忠叔，转回头走向母亲的遗体，揭开白布单，手抚着女人的脸庞，呢喃着：“妈妈，你看你的小蝶已经长大成人了。妈妈，妈妈……”
　　突然，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雨蝶惊呼：“妈妈，不要呀！不要消失，不要带走妈妈！”任凭她怎么叫，景象还是消失了。
　　一阵巨光扫过，景象又变了。现在雨蝶在一座图书馆里，她面前是一个女孩趴在图书馆的书桌上熟睡着，旁边凌乱的摆着一本本厚厚的图书：英语、德语、法语、葡萄牙语、匈牙利语等语法书。
　　这时房门被推开，忠叔走进来抱起眼前的孩子。孩子警觉的睁开眼，然后看清来人放松下来：“忠叔！你怎么来了？”“我回家看你没在，猜你肯定在图书馆，所以我就来接你回家！”忠叔说。
　　“现在几点？”
　　“差不多中午十二点！”
　　“我还不能回家，一会我还要上形体、音乐课。而且我还约了Maria夫人，上舞蹈课，晚上……”
　　“够了！雨蝶你要干什么？你以为自己是超人吗？你现在才十三岁，正是童年最美好的时刻，有必要一天到晚没命的学习吗？”
　　“我要学习各种文化知识，学习很有意思，我认为很好玩！”
　　“雨蝶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吗？你真认为学习好玩吗？如果你认为学习好玩，那你不要一看到同学们在一旁嬉戏，就显出落寞的神情！”
　　雨蝶被忠叔的话震住，久久没有回答。忠叔看她这样，把她搂进怀里，说：“孩子，我知道你因为你母亲的死而难过。可已经三年了，你该放下了。”
　　“不，我不会放下的，除非你告诉我父亲是谁？害妈妈成这样的人是他，所以我要找到他，替妈妈报仇！”女孩冷冰冰的说。
　　“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而且就算告诉你，你也伤害不了他的。反而你会被他伤害到的。所以不要再问你父亲的下落，忠叔求你了。”
　　“不，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想办法！”说罢，一把推开忠叔跑出了图书馆。
　　现在图书馆里就剩下忠叔寂寞的身影，以及一直旁观的雨蝶。
　　马上景象再次消失，雨蝶意识到：这是我的记忆最深处。“不知接下来是什么呢？”雨蝶自嘲的问道
　　景象又出现了，这次是在一座花园里。花园里有一个少女在拉奏着小提琴。一曲《爱的罗曼史》奏毕，就听见有人鼓掌。少女回头看见一个少年站在她身后注视着她，她冷冰冰的说道：“我演奏时不喜欢有人打扰！”
　　少年略欠了欠身，说道：“抱歉，打扰小姐雅兴了。”
　　少女拿着琴转身就走，少年紧跟着她在后面嚷道：“我们还没有互相介绍呢？”
　　少女冷着一张脸道：“没有必要！”
　　“你不说，我先说。我叫闵享哲，韩国人，今年十七岁。”少年自孤自的说。少女没有理睬他继续走着，“韩国离中国很近的，我曾去过那里。”少女一下子停了下来，后面的少年差点撞到她。少年说道：“你不要突然就停下来嘛！”少女转身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就闭上了嘴，少女说：“我叫夏雨蝶，今年十五岁，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少年的嘴唇上扬道：“这还差不多，你看起来也很有礼貌！”少女听了柳眉一皱，说：“你是很有礼貌，大白天就进人家花园不说，还用一些烂得不可救药的借口搭讪女生。”少年听了也不生气，继续说：“可那个女生却偏偏和那个男生说了半天的话。”“你……”少女被眼前人气到说不出话。而那个人笑着说：“表情要多一些才好看，不要总板着张冷脸给人看，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现在这副表情的，红红的脸可爱极了。”少女伸手就要打，却被他抓住，少女红着脸骂道：“野蛮人你给我放手！”少年还是紧抓住她的手不放，突然他将少女拽向自己，手也顺势环住了少女的腰。少女羞愤道：“放开我，再不放我就叫人了。”少年贴近她耳边说：“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漂亮？”少女忍无可忍叫道：“来人呀！来人帮我把他……啊”少女惊了，因为少年俯身攫住了她的唇。
　　尝完甜头少年松手，少女马上捂住嘴唇，怒视着眼前人。少年笑着说：“这是你的初吻吧？”少女听他这句话，马上推开他就跑。
　　雨蝶眼前的景象又消失，她用手指摸上自己的嘴唇，轻笑道：“享哲，那时我的初吻就被你夺走了，随后我的心也被你俘获。”然后她的手从嘴唇上划下，划到了脖子上的项链。她摸出那条椭圆形的项链打开，里面是一张相片，相片里雨蝶坐着，享哲站在她身后两手搭住她的肩，两个人甜蜜的笑着。
　　就在雨蝶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时，景象转到一座陵园。雨蝶清楚的记得棺柩里躺着的人是谁——她的未婚夫闵享哲。随着他的死，雨爹的心也死了。
　　拜托不要再让我看了！雨蝶在心里呐喊。像是回应她一样，景象消失，而雨蝶也头脑晕晕沉沉的睡去。
　　“姐姐，你醒醒！看看我们！”
　　“夏姑娘六天了，醒醒吧！郎中说你再不醒来，就是如来佛祖下凡也救不了你！”
　　“谁？谁在说话？好热！”雨蝶喃喃道，她感觉手腕上的镯子很烫。
　　“姐姐！”“姑娘！”耳边有人在叫着。
　　然后雨蝶仿佛像是睡了千年要从中苏醒一般，慢慢睁开双眼。看见雨蝶醒来，安俊逸和兰儿、两姐妹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忙着上前伺候雨蝶。
　　雨蝶被安俊逸扶起，看见兰儿就问：“兰儿，你怎么来了？爷爷呢？”“姐姐，你现在身子虚，这事以后再跟你解释，你就安心养身体吧！”兰儿说。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就如梦一般，只有手臂上的疼痛时时刻刻告戒自己那天的事是真的。于是在众人的劝说下，雨蝶现在放心的在安府住下养起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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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休养期间，雨蝶大致了解了自己昏迷这几日发生的事。
　　那天她被陆大人带走后，安俊逸本来想跟着去被他大哥安峰逸死拉住。大家商量按照雨蝶所说回府静候佳音。可大家苦苦等待了一个晚上，雨蝶始终没有回来，就在他们准备拜访衙门找陆大人要人时，一个年轻男子抱着昏迷的雨蝶找到了安府，大家问他雨蝶发生了什么事，那名男子示意众人看雨蝶手上的伤，众人这才发现在一件袍子的遮盖下是一条绑着被血渍浸湿的帛布的手腕，他们惊呆了，也明白了在雨蝶身上发生了何事。
　　年轻男子把雨蝶送进安府，将一瓶伤药交给安峰逸他们，然后开了一张药单，并留下一句：“醒得醒不来全凭这位小姐的造化！”便转身欲走，却被两姐妹拦住。她们询问此人姓名准备带雨蝶拜谢，刚开始他死活不说，可拗不过两姐妹，他便留下一件信物——一枚刻着“浩”字的铜牌，说有缘必定会相会，随即就走了。
　　在雨蝶昏迷的时候，柳镇的兰儿和爷爷到寒月斋来看雨蝶，被安峰逸看见并带回了府。当他们看见躺在床上的雨蝶，大致了解情况后，兰儿气愤的要找县令评理，两姐妹咽不下这口气也要跟着，却被爷爷阻止住。爷爷劝她们照顾好雨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就这样众人细心的照顾着雨蝶。
　　一日雨蝶站在安府的庭院中，她低头观察着手腕上的手镯，心想：在昏迷期间它在发热，和我初来这里时一样，可我为什么没回到未来呢？难道缺少什么必要条件？
　　就在雨蝶兀自思考的时候，忽闻兰儿的声音，“姐姐，你怎么出屋了？着了凉怎么办？本来身子骨就没好呢！快回去！”
　　雨蝶无奈的摇摇头回答道：“我没事！”
　　“真的没事？”兰儿不信，追着又问：“那你刚才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呢？”
　　“我在想我今天是该回寒月斋工作了，这几天一直在安家养病，给人家添了很多麻烦，你说不是吗？”雨蝶说。
　　兰儿眨巴眨巴眼，说：“话是这么说没错，安大公子和安二公子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尤其是二公子，说不定听到你要走，他就是那个第一个说不行的！”
　　“哦？你怎么这么肯定？”
　　“那当然了！姐姐在昏迷的时候，他一直照料着。尤其是在你发高烧呓语连连的情况下，他更是寸步不离的照顾你，几天几夜的不阖眼，就是怕你出事。最后还是爷爷劝他休息他才休息的。”
　　“是吗？看来该好好谢谢他！”
　　“姐姐，你要怎么谢呢？”
　　“这我没想好呢！你说怎么办？”
　　兰儿一脸坏笑道：“姐姐，干脆你以身相许得了！我看安二公子是个好人，不会亏待姐姐你的，而且我和两姐妹她们突然之间多了个好姐夫！”
　　雨蝶听后，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只是对她说：“兰儿！有些话别乱讲，你若再说就把你送回村子里！”
　　一听回村，刹时兰儿脸色就变白了，央求着雨蝶：“姐姐，我好不容易才来趟城里，才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呢！好姐姐求你了，别赶我走！”
　　雨蝶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女孩再次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走了，马上就听见兰儿叫着：“姐姐，你别走呀？！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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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蝶走到前厅欲找安氏兄弟辞行，人没找到却碰到那名叫娅奇的女孩。娅奇看见雨蝶和兰儿走过来，便没好气的说道：“我道是谁呢？原来二表哥在这别院竟然藏着你这个狐狸精！”
　　“喂！你凭什么开口就骂人呀？”兰儿回道。
　　娅奇看都不看兰儿一眼，而是继续盯着雨蝶，冷笑着说：“难怪我这几天总是能闻到一股骚臭味，原来是从这飘来的！”
　　“你……！”兰儿气得欲上前被雨蝶伸手挡住，雨蝶低头看着及她肩高的娅奇说：“这几天打扰阁下了，今天我就是来辞行的，再见！”说罢扭头就走。
　　娅奇见自己的冷嘲热讽对雨蝶没起到任何作用，气不打一处来，冲着雨蝶的背影喊道：“二表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就是你也不行！你给我记住！”
　　对于娅奇的叫嚣，雨蝶充耳不闻，而是回房叫上爷爷和两姐妹走了。走之前知会了门房让他告诉安氏兄弟一声。
　　雨蝶将兰儿和爷爷安排在一家客栈，带着两姐妹回到寒月斋。抬起还留有伤痕的左腕，雨蝶心里暗暗说道：姓陆的，你等着瞧！你加注在我身上的耻辱，我会叫你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