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八，一梦数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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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欧阳少恭，衡山青玉坛门下弟子。”少恭冷眼旁观许久，此时终是出声，“方才几位道长仗义出手，多谢。”
“青玉坛……？不就是数月前掌门易位那个……”陵阳想了想，出声道。
“这……门派不幸，令诸位见笑……”少恭一拱手，一脸惭色道。
文化人见面，就是废话多。少恭、陵越虽说都是二十有余的青年，但一个是门派未来的掌门，一个是年少有成的丹芷长老，两人都是沉稳内敛，客套话说起来那才叫一套一套的，本来很简单的自我介绍打个招呼，竟是弯弯绕绕凑了一大段对话。
方家的兄妹头两个受不了，竟开始搞起小动作，在一边窃窃私语。
“哥哥，我想回琴川了……”离歌还肿着一双兔子眼，“我想姐姐们了，你不想吗？”
“呃，这个……”方兰生扶额，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不能说不想啦……只不过我在琴川闯了这么大的祸，这要是回去了，哪儿还能有个全尸？再说孙家……”方兰生眼前立马浮现出孙奶娘扶腰骂街的样子，一阵恶寒，“我的天哪……”
“哥哥不愿意回去，就是因为孙家？”离歌眨了眨酸涩的眼，望向兰生。
“呃……起初是这样……”兰生顿了顿，望了眼离歌怀中抱着的狐狸，那小家伙睡着时甚是乖巧，“可如今少恭有要事，正是需要大家帮忙的时候，咱怎么能不讲义气呢？况且……”
“况且——”离歌狡猾的一笑，学着兰生的语气，摇头晃脑地接过话头，“况且襄铃要找娘，这么好的做护花使者的机会，错过了天理不容啊！——对吧？”
“……呃哈哈……这你都看出来了……不愧是我方兰生的妹妹……”兰生抓着后脑勺，一阵傻笑。
蠢透了……
离歌望着兰生一副恋爱中二症的样子，由衷地想到。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襄铃的娘亲呢……”离歌垂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狐，一副犯愁的样子。
“……离歌。”兰生见状，放下手，打量起自家妹妹，眼神认真了起来，语气也柔和不少，“跟哥哥说实话，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受委屈了？这之前在虞山，你不是兴致很高的吗？怎么忽然就想回家了？”
“啊？”离歌抬头，呆呆地眨了眨眼。
有这么明显吗……
“那个……才没有嘞！哥哥想和大家一起，我也是啊！”离歌不自在地眼神发飘，“好不容易结识的嘛！屠苏哥也好，晴雪也好……大家都好有趣啊，离歌很喜欢跟大家一起！”小心翼翼地瞟了兰生几眼，离歌干笑，“只是……只是忽然有点想念三姐的桂花糕，书院的那些人，还有……呵呵，一段时间不听二姐骂，耳朵还真有点痒……呵呵呵……”
兰生观察着离歌说话时的神态，心中暗暗难受，为自己之前的疏忽自责不停。不由得去回忆从江都到甘泉村的情景，兰生忽记起正是听了少恭的话，才放心把离歌留在江都的……不对不对，他怎么可以怀疑朋友？！到底还是自己的错，全是自己的错！
“哥，我真没事……”瞧着兰生暗下去的脸色，离歌反倒安慰起他来，“你别瞎想了……”
“歌儿……唉……”兰生伸手拍了拍离歌的发顶，“你放心，哥哥发誓，再也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了！”
“嗯！呵呵。”只要哥哥还关心她的，离歌就心满意足了！
这边兄妹温情互动，其乐融融。那边同门相见，分外眼红。
只听陵卫一声‘狮子吼’：“大胆百里屠苏！想以下犯上？！”
又是他。离歌暗暗翻了个白眼，腹诽不断。个疯狗。
“五载光阴转瞬即逝，那之后再也无缘与师弟试剑，实乃心头大憾，若要一战，求之不得！”陵越不疾不徐地开口，“那么，拔你的剑。”
噫，全新动作片要上演哩。
屠苏依言抽剑，一时间气氛凝滞。兰生等人不由得开始考虑要不要出手帮忙，可这是同门之战，恐怕不好搅和啊……可要是不出手，又未免太不够朋友……况且看刚刚陵越现身时的身手，恐怕不好对付啊……
但事情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忽然两抹青光，却见少恭旁侧的空地凭空站了两个人，皆着一袭黄衣道袍，瞬间困住了少恭。一旁还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这是……？！”众人被这变故弄得一愣，兰生及时反应过来，这是青玉坛的人！
少恭亦是始料不及，但只是瞬间便冷静下来，一副了然的样子。
“寄桐，是你将我的行踪通报给雷严？”被唤出名字的人一怔，接着一阵虚弱的老人咳，佝偻的身影愈发显得孱弱。少恭无奈地叹了口气，似认命般合上眼，“我早该想到……”
“……桐姨？”离歌像是早有预见，见此情况并未如兰生等露出焦急的样子，却是望着寄桐，陷入了沉思。
只是一瞬，青玉坛的人便挟走了少恭。
“去、去了哪？！”兰生急坏了。一个挚交，一个亲人，怎么这一路有这么多让他操心的事？！
“莫慌，是闪行之术，障眼法罢了，走得不远，我们出洞去追！”红玉保持着冷静，提醒道。
众人点头，皆迈步要跑，兰生更是跟着红玉已冲出老远。离歌稍稍犹豫了一下，落后不少，见状正要追去，却见屠苏和其身旁的晴雪被天墉等人用阵法困住了。
“师弟怕是不得不留步。” 陵越意味深长的一笑。
兰生红玉连忙止步，屠苏却道去追少恭，二人才转身快速离去。
离歌想了想，抱着襄铃留了下来。
“灵虚三才阵……”屠苏咬牙，没料到还有这么一招，“可恶！”
“我虽无一日不盼着与师弟交手，但亦不敢托大，毕竟此行将你带走最为紧要。”陵越缓缓道。有主有次，这便是为何陵越被门中长老们看重的原因。
“屠苏哥，对不起，是我把他们带来的……”离歌咬着嘴唇，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垂头丧气。想了想，离歌又抬头看着陵越，“陵越哥哥，能不能……”换一种方式带走屠苏哥……
后半句话还未说出，离歌忽感到颈后一阵钝痛，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方姑娘！”陵越眼睛忽而睁圆，忙上前几步扶住，在抬头时语气重了不少，“陵隐！”
这回竟然不是狮子狗陵卫……
离歌软绵绵地趴在温暖的怀中，昏过去前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百年前……
昆仑山，西北坡。
此处乃昆仑山腰以上极高处，白雪铺地，终年不化。云气缭绕中，隐约可见一纤柔的青蓝色身影在向上飘动着。
飘？的确是飘。这人正似平步青云般，随山间的寒气悠然向上攀着。
近了看，可以分辨出这是一名身着冷色纱质暗花古裙的女子，袖口足有三尺宽，随风翩飞，颇有几分出尘的气质。腰间的赤韨稍窄，只有一尺，如莲花般上下翘起，很是活泼。不配玉珩，只用红丝线系着墨绿的龟甲，乍一看不伦不类，可仔细瞧，却别有一番神秘的古韵。
女子妆容倒是利索。不施粉黛，青春素面，饱满的天庭却有金红的焰形纹路，似花钿般衬得红颜愈发靓丽。天生红唇含笑，好像自由自在的鸟儿般快乐，不露半分愁颜。青丝三千，只挑起一缕挽做个简单的髻儿，再插一柄青笄，不配玦不戴瑱，只在耳畔挂着红色的琉璃珠子，樱桃般艳丽惹眼。
好一个灵气的姑娘，只是为何却到了这个人烟稀少的极寒之处？
却见她又升了几步，便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一处平旷的山岩上，仰起头打量眼前出现的空中“浮城”。
“这便是昆仑八派的天墉城？”女子笑意盈盈地自语，“蛮气派的嘛。待我见识一番好了。”
言罢，她一扬双臂，足见轻点，已至门前。正要进去，却又被无形的壁垒阻隔了回来。见状，女子又是笑，却带上了三分傲气。
只见她十指翩跹，上下飞舞几番，忽然一顿，手心一阵朱光亮起，扑向前方的法阵。只听“咝啦”一声，法阵一侧竟如烧着一般，渐渐扩充开一个椭圆的洞口。女子满意地抿唇一笑，探身而入。广袖飞扬间，一切又恢复如初，只是这城中却多出了一个不速之客。
得意地笑了笑，女子整整衣襟，拍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迈出了脚。
一面走，女子一面不住点头，似乎对这里的布置十分满意。
“不错不错，端庄大气，朴实而不失气派，不愧是昆仑八派之一。”
“何人擅闯天墉城？”一声严厉的质问响起，原是派中弟子修行之时忽见陌生人士，上前阻拦。
闻声，女子足下一顿，片刻，转了身来，上下打量眼前的紫衣人。
半晌她道：“你猜！”言语间只见精明闪逝，玩味挂上唇畔。
“你！”修道弟子哪里会玩这样的游戏，于是双目一瞪，斥之：“无理取闹！”
顷刻，四周又围上来许多弟子，皆是手持寒兵，严阵以待。
啧啧，倒也算是训练有素嘛。
女子抿起嘴角暗笑。
“何事喧哗？”八分威严的中年男声从众弟子的包围圈外响起。话音落下，“刷刷”人群立刻在某处打开个缺口，形成一条通道。一位身长七尺有余的紫衣人从外围走入。
观此人样貌，中年男子的样貌，黑发长须，深紫色的道袍垂至脚面，身挂数枚灵力十足的寒玉片，广袖足有四尺宽，手执一柄白须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意。
“姑娘是……”紫衣人站定后便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平和睿智的眼中略起犹疑。
“你便是门中长老？”女子却不客气，只看了一眼便直言问道。
“大胆！何方来者，见到天墉凝丹长老，还不行礼？！”另有一年轻弟子竖起眉毛怒斥。
“哦？”女子敛起笑容，侧目看向开口之人，正要反唇相讥，忽听紫衣中年已代而喝之。
“放肆！仙姑在此，尔等弟子还不躬身稽首！”凝丹长老还虚真人厉声喝道，而后敛容，小步快行至女子面前，垂眉道：“仙子在上，小道有礼。不知上仙莅临，有失远迎。门中有失教导，弟子年少鄙陋，还请上仙恕罪。”
“……”女子见状，眉梢上扬，随后笑开。“你都说了是他年少，我还能怪罪什么？”身份败露，遗憾遗憾，无趣无趣，“尔道号为何？报上名来。”
“小道还虚。”还虚真人依旧稽首肃容，不敢有丝毫怠慢。
“原来是还虚真人。”女子闻言抬起一手看似随意的一掐，随后了然一笑，放下了手。
“不敢。”还虚真人又一拱手，“此处喧闹，恐失礼仪。还请上仙移步大堂。”
“可。”女子欣然颔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八，一梦数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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