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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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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慵懒的午后,暖暖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穿梭于书房,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在空中,犹如微小的尘陌窥探那抹深不可测的清梦。
不安分的身影正香甜酣睡,时不时呢喃着梦语,书房的红木雕花门嘭的打开,寂静的午后被尖叫声打破,初瑶步履慌乱慌焦急的跑进来,不停擦拭额头的汗滴,摇摇熟睡中的兆佳.言溪,大声道“格格,格格,快起来。格格,快起来,格格”
熟睡的言溪不耐烦的撩开肩膀上蠕动的手,呓语道“别吵,让我再睡会。”焦急的初瑶顾不上主仆礼数,遂趴在言溪耳边高声道“格格,爷来了。”
正熟睡的言溪猛的睁开双眼,纤细的身影轻微一颤,拍拍迷蒙的脸颊,数秒后抓起桌上的诗集,惊慌说着“你怎么不早说。”伸头看了一眼门外遂大声念着“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
马尔汉抬脚迈进门槛,伸手免了外屋婢女的礼,缓缓的走到桌前。
兆佳.言溪眼瞭轻抬瞄到桌前的衣角,故抬眼惊讶道“阿玛,您怎么来了。”言溪边说边起身绕到桌前,请安道“溪儿给阿玛请安。”起身后朝着身旁的初瑶看了一眼,道“还不快去给阿玛沏茶。”
猛然惊醒的初瑶,来不及请安,脚步慌乱的跑出书房。
马尔汉缓缓闭了下眼,绕到桌后道“溪儿,你方才在念什么?”言溪轻松了一口气,朝着马尔汉莞尔一笑,道“回阿玛,我方才在念李清照的如梦令。”
马尔汉闻言强压住心里一股笑意,袖子一拂坐下来,质疑道“是吗?”话毕抬眼瞥了一眼言溪,徐徐道“阿玛今儿刚发现溪儿异于常人的地方”言溪听后绞着绣帕无辜的眼神飘向马尔汉,不解的望着马尔汉,马尔汉嘴角沁着笑视线瞄向书桌的诗集。
言溪顺着马尔汉的目光,略瞥一眼,顿时目瞪口呆,诗集是反着,迷迷糊糊中竟没有看诗集是正还是反的。言溪抬头看了一眼,见马尔汉没有生气,遂嬉皮笑脸上前,轻轻的阖上诗集,撒娇道“阿玛,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初瑶端茶进来,言溪忙接过茶盏,轻轻搁置在马尔汉面前,谄媚一笑道“阿玛,请喝茶。”
清香的茶冉着白气,马尔汉端起茶杯,茶盖捋了捋茶叶,抿了一口,缓慢放下,伸手翻翻桌上堆积的书籍,复叹了一口气道“溪儿,阿玛不是跟你说过,少看些李清照,纳兰性德的,净是些男女之间的事,有何用途。”
话说在马尔汉府上的众位格格中,马尔汉最疼爱的就是眼前的幼女言溪,在言溪出生的前几天,一连几天都是阴雨连绵,然而出生那日,天穹的东方太阳冉冉升起,绚丽的彩虹染红了天边,府里的人认为这是吉兆,遂马尔汉从小非常宠爱兆佳.言溪,对她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即使现在老年得子,宠爱丝毫未减。
兆佳.言溪谄媚的走到马尔汉身后,柔如白夷的手轻轻的锤着,莞尔一笑道“阿玛,溪儿知道了,要不下次我改看孙子兵法,我日后当个花木兰,替咱大清朝效力,您看如何?”正闭眼享受的马尔汉倏地睁开已有皱纹的双眼,复又摇摇头,无奈笑着。
马尔汉拍拍肩上的手,笑道“就属你调皮,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都是阿玛把你宠坏了。”言溪扭了扭身体,跺着脚嚷道“阿玛,您看额云们哪个不是大家闺秀啊。”
“你啊-----”话未说完马尔汉像是想到什么,随即沉声道“你看阿玛记性,差点忘了此次找你的目的,方才大学士府上送来个帖子,明若格格邀你去府上一聚”话毕将帖子递于兆佳.言溪。
言溪接过帖子,仔细的阅了半天,纳闷道“这上面也没有说明白,会不会是明若的生辰,阿玛,溪儿该送些什么礼物?”
“你自己置备些明若格格喜欢的东西,阿玛也帮不上你喽”马尔汉瞄了一眼言溪,好奇的问道“溪儿,你怎会认识马齐府上的格格?”言溪笑着回道“阿玛,我跟明若是在宫中相识的。”
马尔汉闻言点点头,起身往屋外走,边走边嘱咐道“明儿去马齐府上,不得有失礼仪,省的阿玛被别人指责管教不严”“是”言溪应了一声,直至看到马尔汉走出书房,这才趴在桌上想送些什么礼物。
一轮圆月挂于空中,透过窗户的缝隙闪入屋内,照的一地银色。兆佳.言溪辗转难眠,思量了一下午,尚未得出送明若何礼物。睡眼惺惺看着窗外的月色,言溪翻了个身,吵醒了外间的初瑶,初瑶披衣上前问道“格格,怎么还不睡啊?”
言溪闭眼不做声,过了一会,方才开口问道“初瑶,你说送给明若什么礼物合适呢?”初瑶打了个哈欠,替言溪掖好被子,沙哑回道“我的好格格,别想了,明儿起了再想也不迟。赶紧睡吧”床上的言溪轻轻“恩”了一声,直至听到外面传来二更的锣声,方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辰时言溪便听到初瑶在门外嚷道“格格,夫人来了。”
言溪忙不迭的迎上来,笑着道“额涅,怎么那么早就来看溪儿啊”马佳氏笑盈盈走进来,意味深长的道“额涅掐指一算,知道我的溪儿还在为礼物的事发愁”言溪听后猛点头,嘴巴顿时嘟了起来,委屈的说着“额涅,马上就要出门了,还没有找出合适的礼物,额涅你得替我想想办法。”
马佳氏轻轻的握着言溪的手,笑道“我就知道你为这事发愁呢。这不替你雪中送炭来了”话毕,马佳氏挥了挥手,随行的婢女托着一红木锦盒走上前,马佳氏绣帕擦拭唇边,轻声道“溪儿,打开看看。”兆佳.言溪忙打开锦盒,盒中竟是一块成色透绿的镯子,马佳氏抬眼瞥了一眼言溪,接着道“这镯子可是上等的,你拿它送人决不失身份。”
言溪盯着镯子看了半天,直至听到马佳氏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连声嚷:“额涅,您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马佳氏听她这样说不由得笑了,遂伸手戳了戳言溪的额头,笑道“你呀,还不快准备准备,出发去大学士府上”
为了不宣兵夺主,初瑶替她挑了一件粉色的袄裙,发髻上简单的戴了一个白玉镶宝簪子,言溪低头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笑道“这身不错,看上去清雅,又不耀眼。”一旁的初瑶道“格格吩咐的,奴婢只是照做,格格这身绝不会夺了明若格格的风头,轿子已经准备妥了。”
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富察.明若府上,初瑶将帖子递于门前的仆人,须臾后便由几个婢女的指引下进府。顺着屏风,穿过走廊,来到了富察.明若的厢房,坐在榻上的富察.明若看到言溪忙迎上来,微笑道“七格格,终于把你盼来了。”
俩人亦是相互施了一礼。
言溪细细的打量明若,笑吟吟道“明若,你唤我言溪便可”说到这儿,言溪略一停顿迟疑问道“明若,今儿什么日子啊?”
富察.明若微微一笑,携着言溪走到榻前,道“上次岁安街一别后,许久未见七格格,遂请七格格来府中聚聚。”
言溪招招手,初瑶低头款款上前,言溪打开木盒,笑道“明若,此次登门匆忙,这是我略备的薄礼,还望明若不要嫌弃。”富察.明若瞥了一眼,笑道“让七格格破费了,这镯子很好看,我甚欢喜,云儿”待云儿走到跟前,吩咐道“赶紧把这镯子收好了,还有斟点好茶。”
云儿从初瑶手中接过木盒,便退了出去。
俩人复又寒暄了几句,富察.明若微微一笑,道“花园中已备好了茶水点心,我们去走走吧。”俩人相携走着,拐过长廊,走着走着便到了花园。花园中雕栏玉砌,虽是草色入眼瞭,却不失清雅。看着满园的秋意盎然的树木,言溪环视一圈,不由得笑道“明若,你家的花园甚是雅观。”
明若淡淡一笑,道“七格格,快来饮茶。”两人细细的说了半个时辰的闲话,正说话间,一婢女在明若耳旁低声耳语一句,听罢明若嫣然一笑道“七格格,贵客到了,我们去迎迎”
说话间便见远处正慢慢走来一袭淡紫色身影,袍衫下摆露出银色竹叶花纹,英挺的鼻梁上露出一双灵动清澈的黑眸,嘴角泛起柔柔的笑意,正姿态娴雅的走来。兆佳.言溪没走几步,凝目望去那非凡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十三阿哥爱新觉罗.胤祥吗?
眨眼间胤祥便走至跟前,明若、言溪忙不迭的施了请安礼,细语道“十三阿哥万福。”胤祥摆摆手,朗声道“今儿我和十二哥到府上找大学士,出来透气,怎想在花园中遇到你们。”话毕胤祥歪头直视着垂首的言溪,唇畔浮起笑意,含笑道“言溪,好久未见。”
言溪抬头莞尔一笑,道“十三阿哥,近来安好”胤祥笑着点点头,转头吩咐身旁的奴才“你去看看十二阿哥是否忙完,若是忙完了把十二阿哥请到花园来。”奴才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胤祥一甩衣袖,气定神闲地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幽黑的眼眸从言溪颜上细细的滑过,淡淡的道“前几天朝廷命妇进宫,怎么没看到你。”落座后的富察.明若视线一直在胤祥面上打量,看到他眸中的笑意后,便低头笑了笑。
言溪闻言抬头看了看才知道是问她的,遂眯起眼睛看着胤祥,悄悄的撅了撅嘴巴,纹丝不动的轻声道“十三阿哥,奴婢又没有得到旨意,怎敢轻易入宫”
胤祥笑而不语,像是想到什么,开口道“言溪你有多久没见过十二哥了。”言溪闻言仰头略想了一会,轻声道“奴婢已有三年未见过十二阿哥。”
胤祥自幼聪明伶俐,当今的皇上每次出巡,随行的皇子中都要带上胤祥,所有每次一有机会出宫,胤祥便会到马尔汉府上去看看兆佳.言溪。
正闲聊时,一婢女匆忙走了进来,在明若耳边低声道“十二阿哥来了。”富察.明若听后喜出望外,忙不迭起身出去相迎。
待明若走远,胤祥起身坐到言溪身旁,眼底涌进淡淡的笑意,托着脸颊眨都不眨望着言溪。言溪被瞧得浑身不在,遂转向一旁,望向别处。
胤祥招招远处随行的侍卫,侍卫快步向前,将手中的灰色包裹递于胤祥,胤祥边解开布包,边说道“言溪,我帮你寻了一好东西。”
听到胤祥的话语,言溪的脸忙转向胤祥,一册纳兰词集展现在面前,言溪遂拿起词册,激动的翻着,不一会方说道“十三阿哥,这可是纳兰容若的真迹,您从哪儿弄到的?”
胤祥闻言神色闲适,眉头微挑,抑扬顿挫说着“也不看看我是谁,自是有我的办法。”兆佳.言溪像是得到珍宝一般,轻轻的阖上纳兰词,朝着胤祥莞尔一笑道“奴婢谢过十三阿哥,奴婢阿玛自小便教奴婢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不知十三阿哥可有需要我回报的的事情吗?”
胤祥点点头,歪头略想一会,道“不如你帮我绣个香囊?”听到香囊二字,正饮茶的言溪差点喷出,言溪咳了一口,镇定的看着胤祥,缓慢的道“十三阿哥可知香囊的意思,这可不能随意相送。”
胤祥一怔,脸微红,急忙道“我当然知道香囊的意思,只是我最近睡得极不踏实,用它来安神不行啊。”说到这儿胤祥顿了顿,继续道“你若不想绣,我也不强求。”
言溪见他如此说,不好拒绝,但香囊是情投意洽的男女相授之物,怎可乱送,顿时心绪烦乱,过会回了一句“既然十三阿哥睡得不踏实,奴婢帮您绣个安神的布袋,您看如何?”
胤祥性子聪明,见言溪这样回,心微微一沉,苦涩的笑着“这样也好,本来就是想安神的,那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