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DM/HP]值得缅怀的一些夜晚》小云GN

4、第 4 章

　　第二日的葬礼无甚可说。
　　霍格沃茨依然有着绝美的初夏景致，可惜已无人欣赏。哈利远远看着那白色大理石棺木和城堡草坪上三三两两的巫师们，面无表情。罗恩和赫敏在一旁交换着担忧的神色，但无人开口。
　　[你们不用担心。]最终还是哈利出言安慰，[这几天我想清楚了，战斗是必须的，我们也不能永远受到邓布利多的庇护。他留给我一些线索，而我必须把它们串起来，那必定是打败伏地魔的关键。]
　　[但是哈利，你还没有成年，你确定接下来的事情需要你——]赫敏快人快语。
　　[非常确定，这就是邓布利多希望我去做的——我知道也是我必须做的。]特别是连马尔福都牵扯在内的话……不能更肯定了，哈利在心里为自己补上佐证。
　　[嘿兄弟，我都明白。]罗恩不合时宜地表达了支持，刻意忽略赫敏瞪视他的眼神。
　　[罗恩！别再幻想那些是男孩子的冒险游戏！那可是真正的战斗。]
　　[我当然知道，]罗恩委屈的申辩道，[但我们还有凤凰社不是吗？]
　　[我不打算依赖凤凰社。]哈利表明，看到罗恩和赫敏脸上堪称惊恐的神色他又不得不马上补上一句，[至少不是在他们的掩护下做指挥之类的这种事儿，我是说……其实罗恩想得对，这就是一次冒险，真正的冒着生命危险——赫敏你先不要打断我，听我说。我不能透露太多，你们也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说出来就永远不再保密，我并非不信任你们，这只是一种需要。我有一些使命，凤凰社也有，我们是互相依托互相合作的，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但行事方式不同，这样说你们可以理解？]
　　两位朋友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需要消化一下哈利的这一番宣言。但哈利却被另一些东西吸去了注意力，刚才城堡塔楼转角下消失的那个人影……似乎是马尔福？他本来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哈利，]赫敏终于做了某个决定，深吸一口气，[我们会和你一起去。]
　　[呃，什么？]哈利回过神。
　　[我们会和你一起去，无论你要做什么，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而且你一个人太危险了，邓布利多一定也希望我们能够帮助你。]
　　哈利看着赫敏和罗恩，感到心中一股暖流缓缓滑过，熨帖了每一个角落。他为有这样的朋友感到幸运，可是不安却并未减去——他明白是因为刚才看到的那个疑似马尔福的身影。哈利说服自己马尔福在某种意义上代表了一种愈来愈逼近的现实，所以才尤为关注，可是他知道，他曾预见的不同已经悄然来临了。

　　城堡沉浸在凝固中，葬礼结束后人们陆续散去，绚丽的黄昏带着不自然的沉默笼罩在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
　　哈利独自走在八楼走廊上，手里拿着活点地图但并没有用，他知道这一层楼没有其他人，事实上他将城堡的每层楼都走遍了，马尔福却像是他的一个错觉般没有一丝踪迹。
　　有一个地方是最后的希望。
　　哈利走到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前，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我需要一个藏身的地方——
　　[波特。]马尔福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哈利，不知怎么了，当听到那个丝绸一般冰凉滑腻的声音响起时哈利竟然感到了瑟缩，随即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就统治了他的身体。
　　哈利依然闭着眼睛，直到马尔福已经走到了身边才睁开转身面对这个一天里占据了他大半脑容量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今天葬礼你不该来。]
　　[我住在城堡——你也发现了，有求必应屋。至于今天你看见了我，那是因为我想让你看见。]
　　[什么意思？如果被别人发现——]
　　[好了好了波特，下次我会注意，但我确实没有其他方法通知你。]
　　[怎么了？]马尔福的措辞让哈利蹙起了眉头。
　　[神秘人等不及了，马尔福庄园已经是指挥中枢，但他始终想要尽快控制霍格沃茨——从战略意图上来说没有必要这么仓促，但那是他梦寐已久的。]马尔福说到这里，扯起嘴角冷笑了一下，[虽然他对城堡有所忌惮——要知道这座建筑总是出乎意料，但并不妨碍那些愚蠢的食死徒的不自量力。]
　　[今晚？城堡里还有很多没有走的学生。]
　　[只要你不在。]马尔福打开有求必应屋把哈利让了进去，[待在这儿。]
　　[等等，他们怎么进来？城堡有保护，这学期还没有结束呢你的那个消失柜也已经不能用了。]
　　[不用这么麻烦，你忘了，有西弗勒斯。]马尔福保持着那丝笑容示意哈利坐在沙发上，有求必应屋被装饰得极具斯莱特林风格，绿银的冷色调和看上去高级舒适的家居用具一应俱全。
　　[斯内普？]哈利至今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依然有生理上的厌恶，他强压下这种冲动思索着，随即就感到一阵恶心。他想起了蜂蜜公爵糖果店，想起了尖叫棚屋，想起了禁林边的那棵打人柳……确实，霍格沃茨有太多非官方的渠道可以进入了。邓布利多在时也许对于那些也有所防御，但是斯内普熟悉这一切，只要他愿意就一定有办法。
　　[必须要通知剩下的学生，好在人已经不多，如果抓紧时间——]哈利说着就要出去，但马尔福绕到他面前挡住了他，
　　[坐下，波特。]马尔福手里拿着刚刚倒上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语气却不容质疑。
　　[马尔福，让开。]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么，只要你不出现就没有危险，唯一的危险就是你哈利•波特，邓布利多死后你还没有这种自觉？]
　　哈利咬着下嘴唇看着面前金色头发面色苍白的青年。他曾以为这是一个永远不会与自己站在一起的人，但他错了，他曾以为这是一个懦夫，但他也错了，德拉科•马尔福总是用出人意料的方式做着让哈利受到震动的事。
　　[但我不可能一个人龟缩在这里，你知道。]
　　[哦，不用害怕波特，]马尔福故作轻松，[我也会在这儿，你不是一个人。]
　　[马尔福！别故意歪曲我的意思！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波特，你必须承认这不是你逞英雄的时机——还是以前你得逞太多次了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所向披靡？]马尔福抬着尖细的下巴眯起眼睛打量哈利，好像以往许多次他们互相仇视的场景。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同样直视马尔福，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但如果问题不解决更祸患无穷。
　　[马尔福，我们谈谈。]哈利说着坐了回去。
　　马尔福也同样潇洒地转身重新在沙发上落座，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们有相同的目标，但是在做任何事之前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
　　[我不是告诉了你？]
　　[我要的不是这个通知！我以为我们在合作，而不是你在保护我或者指挥我！]
　　马尔福垂下眼睛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我确实应该保护你。]
　　哈利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马尔福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他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此时对面的人抬起眼看他更使得哈利莫名局促。
　　[咳……但是，不能让其他人作为代价来取得我一个人的安全，我并不是英雄，我也……我也不需要保护。]哈利飞快地说完等待马尔福的反应，马尔福看上去确实在认真考虑，这使得屋子里的气氛平和下来，哈利感到了舒适，伸手去茶几上拿茶杯。
　　[好吧，你不满我安排好一切。]马尔福得出了结论。
　　哈利拿茶杯的手停住了。
　　[但我不是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我不会对你言听计从。如果你觉得你受到了冒犯，我可以道——]
　　[德拉科•马尔福！]哈利在这一分钟内的心情像坐过山车，而此时他又再次勉强才能压抑想要揍马尔福的心情——果然，马尔福有着欠揍的潜质。
　　[我不在乎是谁安排又或者谁是那个领导者，你没有听明白，我想要的只有一件事：所有人都不会受到生命威胁！但你好像……好像并不在乎其他人？]说到这儿，哈利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不知道他这算不算是失望的情绪——什么时候他对马尔福已经抱有了超乎自己想象的希望？[如果这一点我们不能达成共识，我想我们两个不能共事，也许这也是我们六年来无法和平相处的原因？但是现在战争就要开始——战争已经开始了，我们就不能……互相理解一下？]
　　[我确实无法理解你那些妄图拯救所有人的宏大志向。]马尔福也急了，[不过你看起来也不想理解我……对于我来说最终的结果只要达成两件事：神秘人失败马尔福庄园回来，还有就是你活着。]
　　哈利怔住了，德拉科•马尔福始终将哈利•波特放在一个极重要的位置并不吝于表达这种重视，这是哈利真正无法理解的。他们在过去的岁月中并未共同经历过什么美好的往事，而关系的改善也才刚刚开始，哈利实在承受不了这样的维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甚至是马尔福的精神依赖，在此之前哈利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竟然能够被某个人这样对待。
　　[听着，马尔福……我……谢谢，我很感动，但我没法承受……]哈利语无伦次地看着对面金发苍白的青年。哈利不知道他们在屋子里呆了多久，但如果再不采取行动也许今晚霍格沃茨就真的将面临不可挽救的威胁，心头一片混乱，各种滋味陈杂在一起。
　　[我需要些新鲜空气。]最终，哈利泄气地放弃了和马尔福的交流快步向门口走去，马尔福并没有拦，只是在哈利的背后专注地打量着他，对于马尔福来说他大概也需要些时间好好想想。
　　[还有……]走到门边，哈利顿住脚步，转过身，[真的……嗯，非常感谢，马尔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