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盛开》羽丘

6、第六回 战争

　　夜里，胜铠在军营内看著书。达松走进营账内，向胜铠报告：「殿下，战书已经成功送到敌方。」
　　「是时候准备作战。你也早点休息。」胜铠放下书本说。
　　达松并没有实时退下，「还有事吗？」胜铠问。
　　「殿下今天派了一支兵队出去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达松问。
　　「没什么特别。」胜铠淡然回应。
　　达松看胜铠不愿多说就不再追问，「属下先行告退。」
　　达松从营账出来，他图正在门口等着，说：「要喝一杯吗？」
　　两人坐在火堆前喝酒，「自从殿下回来之后，总觉得好像什么不同了。」达松喝了一口酒说。
　　他图把木柴往火堆扔，说：「是呢！殿下好像丢了什么东西，非要找回来不可。」
　　「丢了东西？」达松不太明白。
　　「自从殿下回吴哥城后，好像派了好几次士兵到磅通。」
　　「今天殿下也派了士兵出去。但却没说是什么原因。」达松又说。
　　「殿下在磅通大概发生了什么事吧！」他图推测说。
　　达松有些期待说：「我倒想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让殿下如此着紧。要知道我们的主子一向也什么可以触动他的。」
　　「或许这是一个好机会改变现状。总觉得现在的殿下很可怜。」他图收起了平日的笑脸。
　　达松的脸容也崩紧了，「说的也是。在战场与自己的手足对阵，殿下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呢？」
　　「这种心情，我们永远都没有办法理解。我们只能守在殿下的身边，但愿有一天有谁可以拯救殿下。」他图叹气道。
　　「这样的人存在吗？」达松带着唏嘘抬头望向无尽的星空。
　　他图微笑说：「如果你这话被贝鲁听到，一定挨骂了。」
　　达松皱了一眉头，说：「你还好提他，我跟他前生也不知道是不是仇人来的，没一次被他好言相待的。」
　　他图不禁笑了起来，说：「你和贝鲁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呀，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武人。」
　　「那有什么问题？」
　　「就是脑袋简单，说话做事都不经脑袋思考的，想做就做，想说就说。贝鲁可是个心思细密又冷静的人，能够一直容忍你，已经很给你面子。」
　　「哈，哈，这么说来，我应该十分感激他啦！」达松不满说。
　　他图拍了拍达松的肩膀说：「别这么说嘛，就算再多争拗，你们还不是一直守在殿下身边吗？」达松喝了一口酒，不再说话。
　　的而且确身为将军的达松、身为司空的他图及身为副相的贝鲁都是为了胜铠而存在的，对他们来说胜铠是他们即使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而胜铠亦对他们推心置腹，有他们在旁，胜铠才能走到现在这一步。
　　另一边留守在大吴哥城的贝鲁在皇宫的档案室处理近日的文件，打了个喷嚏，「肯定是那个达松又在说我坏话。」
　　这个样貌端庄斯文二十来岁的男子是高棉帝国吴哥皇朝的副相。虽然只有二十五岁，但由于聪颖过人，在朝廷早已有重要的地位。他同时是胜铠的心腹之一，一般国家政策都由他拟定。每次胜铠率军出征，都由其代为处理政务。
　　「这个是……」贝鲁从文件中发现自从胜铠受伤回皇宫之后，曾经调查过全国的医师名单。贝鲁感到十分奇怪：「殿下为什么要查看这个……？」
　　贝鲁担心胜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立即去找了胜铠身边的奴婢来问：「斯丽，妳侍奉殿下多久了？」
　　被召来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回贝鲁大人，奴婢已经侍候了殿下一年多了。」
　　「上个月以来，有没有发现殿下的身体有任何异样？」贝鲁认真问。
　　「回大人，达松大人及他图大人曾交待过殿下受了伤，要奴婢秘密处理此事。所以医师曾经给殿下治疗过。」
　　「那医师怎么说？」贝鲁也知道胜铠在磅通受伤一事。
　　「医师说殿下的伤口处理得很好，已经愈合了。还说没见过这种治疗方式，反问殿下是被什么人治疗过……殿下没说什么就让医师们退下了。」斯丽如实地报告。
　　「没见过的治疗方式？被人什么人治疗过……」贝鲁想了想立即明白过来，胜铠在磅通受伤之后，曾经得到某个人的治疗才能保住性命。「殿下似乎一直在找这个人……」
　　贝鲁向婢女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之后又把手上的文件放回原本的位置，「既然殿下不想让我们知道，那我们就是不知道。」
　　对于胜铠的一切事情及想法，贝鲁都会特别小心处理，这是他对胜铠尊崇的一种表现。
　　没过几天，胜铠与二皇子蒂加尔之间的战争亦一触即发……
　　达松领着军队冲破了敌方的防守，直接攻入敌阵。「什么？直接冲了过来？」蒂加尔在军营收到这战报吃了一惊，生气地问：「你们没告诉对方我们这边的军队数目是他们好几倍吗？」
　　蒂加尔最擅长的作战方式就是虚张声势，由于他对身边的人都十分猜疑，所以真正知道军队数目的就只有他自己而已。每次作战他都表示自己拥有大量军队，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轻易取胜。没想到这次散播出去的谣言完全没有效，对方根本不理会他到底拥有多少军队就派军直接攻打过来。
　　「那群人因为胜铠死了就疯了吗？五王子的军队什么时候到达？」蒂加尔不耐烦问。
　　「回……回殿下，刚收到情报，五王子殿下说三王子殿下并没有死，这次战争是一定输的，所以……不派军来……」士兵颤抖着说话。
　　蒂加尔听了之后怒火中烧，「混账！胜铠你竟然敢骗我！」
　　「我想二皇王子现在应该知道中计了。」另一边胜铠和他图正在军营中下棋。
　　「二王兄为人猜疑，擅长虚张声势，只要掌握真实的情报，对付他一点也不难。事实上二王兄所握的军队数目只及本军的一半，要将他打倒并非难事。现在应该让他尝尝被骗的滋味了。」胜铠下了棋子，对他图说：「没棋了。」
　　他图微笑说：「殿下这一着下得真好。我想达松很快有好消息回来的了。」
　　胜铠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命令依旧，只许活抓二王兄，不能伤害他丝毫。」胜铠说完就步出了营账。
　　「殿下果然是仁慈之人……」他图站起来，朝帐幕门口行了合十礼。
　　在雪希之前待的那个城镇里，人们都知道战争已经开始了。城镇上的人大多都逃跑了，卡诺一家人也收拾行装，准备逃亡。
　　「爸爸，雪希医生还没有回来，我们不可以走！」卡诺哭闹说。
　　雪希被那大汉掳走了好几天了，镇上的人都找不到她。哈赤大叔说：「卡诺听话，雪希医生一定不会有事的。但我们必须离开，军队要是攻过来就糟糕了！」
　　「不，我不走，我要等雪希医生回来……」卡诺哭着说。
　　卡诺母亲一手抱起了卡诺，说：「别闹了！雪希医生这么好人，上天一定会保佑她的！我们走吧！」
　　就这样卡诺一家人都离开了城镇……
　　雪希一直留在百邦的大本营，为首领进行治疗。「伤口愈合得不错，很快就可以外出活动了。」雪希检查了伤口说。
　　首领靠坐在墙上，微笑说：「看不出妳一个小姑娘，竟然这么厉害。剖开人家的肚子，不但没有死，还治好了我的病。」
　　雪希一边收拾药物一边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了解这是治疗的一部份就好了。」
　　「前几天我的手下对妳这么无礼，真抱歉。」首领又说。
　　雪希看着眼前女子只不过三十岁左右，弯弯的眉毛像天上的月亮，一双清辙的眼睛下是美丽的脸蛋，再加上高挑的身材，简直就是一个典型的美人胚子。真的难以相信她竟然是一群盗贼的首领，忍不住问：「妳真的是那些盗贼的首领吗？」
　　首领看见雪希认真的样子，不禁失笑说：「是真的啊！」
　　雪希还是一脸的不解，首领接着说：「自从前任国王死后，国家就陷入内乱，妳知道这令多少人无家可归吗？为了生存，很多人都沦为盗贼。没有人想当贼，他们都是为势所迫。与其让他们抢掠平民，不如把他们组织起来专对付那奸商污吏。」
　　雪希终于明白那天脸上有刀疤的大汉为何会这么说，听了首领这么说，雪希倒有了几分敬畏的心。
　　「对不起。」雪希说。
　　「小姑娘，怎么突然道歉了？」首领问。
　　「因为我误解了你们。当听到要来治疗盗贼首领的时候，我犹豫了。」雪希低头说，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首领不禁笑了起来，「妳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妳虽然这么想过，但最后还不是出手救了我吗？」
　　雪希看着首领的笑脸，也不禁笑了。多得哲的一番话，让雪希不再犹疑。雪希微笑说：「首领，不要再叫的小姑娘了。」雪希觉得自己年纪一点也不小了，「叫我雪希就可以了。」
　　「是呢，比锡他们都叫妳雪希医生。」首领颔笑。
　　「是他们给我面子。」
　　「别看外面那群大汉横眉怒目的样子很吓人，其实他们都是很善良的人。他们对家人、朋友都很好，只是在这种时势当好人是生存不了的。」首领叹了一口气，面带无奈。
　　雪希点头表示明白，说：「其实来了百邦几天，大叔们都对我照顾有加。正如首领所说，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但愿战争尽快结束，那他们就不必再留在这里，可以过回平静的生活。」
　　「是呢……战争的确很可怕。」在每一个时代都有战争，即使身处二十世纪的世界，战争仍然从没有停止过。
　　「我想妳身为医生对战争一定有更深感受吧？」
　　「为何这么说？」雪希不解。
　　「因为战争是医生最难应付的敌人之一，不是吗？」首领反问。
　　雪希这才恍然大悟，「的确如此。不过我并没有在真正的战场进行过救援工作，所以没有首领说的那种深刻感受。」
　　「原来雪希医生所待的国家是个太平之地……」
　　说起自己所待的地方，雪希苦笑说：「我的国家目前是没有战争，不过我恐怕回不去了……」
　　「为何？」
　　「总之就一言难尽……」雪希怎可以说自己是从二十多层高的大厦飞堕下来到这个遥远的国度呢？她也是花上好些日子才消化完这个事实。
　　首领看雪希一脸苦恼，认真说：「雪希医生，妳有什么困难尽管说，百邦一定尽力帮忙！」
　　首领的一番话令雪希很是感动，「首领，谢谢妳。目前我还可以应付得了。」
　　「首领。」妇人拿了食物过来，「是时候吃饭了。」
　　「已经入黑了，我也不打扰妳休息了。等一下用湿布抹身，伤口不能碰水。」雪希离开前小心叮嘱。
　　首领点头，「妳也早些休息。」
　　「嗯。」雪希拿着急救包离开首领的高脚屋，前往另一间高脚屋吃饭及休息。有时候，雪希也会在想这里的生活虽然比不上现代的舒适便利，但却简单纯朴。或许这里作为日后的栖身之地也不太差，反正她只是一个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