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盛开》羽丘

5、第五回 盗贼

　　「雪希医生，这个椰子刚刚摘下来，送妳喝。」一个妇人热情地把椰子递给雪希。
　　「这怎么好意思呢？」雪希刚刚出诊完，准备回卡诺的家。
　　妇人笑说：「医生别这么客气。我的丈夫得妳来治病，现在好多了。妳又不收诊金，如果连这椰子也不收下，我才不好意思呢！」妇人把椰子送到雪希的手上。
　　雪希看妇人一片好意就感谢地收下了，「大婶，谢谢妳。」
　　自从解决水痘的事情之后，雪希被城镇上的人民奉为神明一样。很多人都找雪希看病，作为一名医生，雪希当然义不容辞，不收分文为镇上的人民治病。也正因为如此，雪希和镇上的居民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雪希医生，我家的母鸡刚生了两只蛋，妳拿回去吃吧！」一个大叔把两只鸡蛋塞到雪希的手上。
　　雪希看到大叔骨瘦如柴的样子，他比自己更需要吸收营养，连忙说：「大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鸡蛋你还是留下自己吃吧！」
　　「不行，雪希医生，妳这么瘦小，不多吃一点，怎么可以给我们治病呢？」大叔真诚地说。
　　但雪希怎么看自己也来得比眼前的大叔强壮，倒不明白大叔怎么评定自己是「瘦泄的。雪希看这大叔大概是那些固执的人，于是摆出医生的样子，事实她的确是医生，问：「大叔最近有没有觉得头昏？」
　　大叔点了点头，「那有没有觉得四肢无力？」雪希又问。
　　大叔又点了点头，觉得很神奇问：「雪希医生，妳怎么知道的？」
　　雪希微笑答：「我可是医生啊！大叔，你有营养不良的症状。你要多吃饭、蔬果，当然还有鸡蛋才行。」雪希把鸡蛋放到大叔的手上，把刚从大婶得到的椰子也送了给那大叔，说：「大叔，记得多吃东西。到你身体没事了，再送我鸡蛋吧！」
　　雪希说的话令大叔感动得老泪纵横，「雪希医生，妳真是我们的神明啊！」
　　「啊……才没这事呢！总之记得要吃掉这鸡蛋。」被人感谢，是医生常遇到的事，被奉为神明倒是件新鲜事。
　　夕阳余晖照遍大地，雪希回到卡诺的家。自从雪希救了卡诺一家人之后，他们就热情款待雪希在他们家住下，对于没有栖身之所的雪希而言这好比一场及时雨。
　　「小姑娘，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快过来。」哈达大叔叫到。
　　雪希放下了急救包，坐在地板说：「哈达大叔，不是要你叫我雪希就行了吗？怎么还叫我小姑娘，我已经二十三岁，一点也不小了。」
　　「骗人的吧！雪希医生已经二十三岁？我妻子也二十八岁了耶……」哈赤大叔惊讶地说。
　　黝黑的肤色再加上已经是四孩之母的大嫂，一直被雪希认为是三、四十岁的女人。相反，来自现代的雪希，有着长长的秀发，水嫩如玉的肌肤，让人认为是大户的年轻小姑娘。雪希开始觉得和大家的认知有所不同，就不再纠缠下去，反正被人认为年纪轻对女人来说是一件好事。
　　不知不觉雪希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但雪希对这里的生活还是不太适应。光是穿衣服就让她花上些功夫，大嫂看雪希笨手笨脚地穿山朴－就是一条用长布，不缝合，从腰中往下缠绕到小腿的部位，再从胯下穿过，在背后紧束于腰部的传统服饰，不由得帮她一把。而且一般人都习惯不穿鞋子，光着双脚走。但对于习惯穿鞋子的雪希来说，却是十分为难的事。双脚一直有鞋子保护，一下子要赤脚着脚走路，雪希试了半天已受不了，于是哈达大叔给她做了一双草鞋。
　　当地人的生活十分简朴，高脚屋内基本上没有什么家具，吃饭的时候也只是在地上铺一块布，大家围坐着吃饭。食物也极简单，食粮主要以大米为主，再配些蔬菜或鱼类就是。水果倒是有很多种类，有些连雪希也没有见过。
　　这里没有先进的交通工具，主要靠人的一双腿。富有人家可以坐轿子，也有人骑马及大象，但在城镇上十分少见。
　　由于是东南亚的国家，所以这里四季如夏。这里的天气十分炎热，夏天几乎每天都会下雨。在这么炎热的天气下，当地人一天会洗好几次澡，所以经常看见一大班人在河里、水池里洗澡的景象。
　　这一切对雪希来说都是新奇的，她正努力融入当地的生活……
　　这天雪希出外会诊，卡诺手上拿着一束鲜花跑到雪希面前，「雪希医生，这些是送给妳的。」卡诺把花送了给雪希。
　　雪希接过鲜花，原来是一束白色的蔓陀罗。「谢谢。这么美的花在哪里摘的？」雪希住了这么久，倒没见过蔓陀罗。
　　卡诺得意地擦了擦鼻子，说：「这是秘密。」
　　雪希看这孩子故作神秘，就不追问，不过叮嘱说：「蔓陀罗的花和果实都是有毒的，可别吞到肚子里。」
　　「我才不会呢！」卡诺应到。
　　雪希摸了一下卡诺的头就去了出诊。「路上小心。」卡诺挥手说。
　　雪希如常拿着红色的急救包走在路上，突然两旁的草丛有几个身材健壮的大汉跳了出来，把刀架在雪希那幼细的颈项上。雪希被吓得一动不动，声音颤抖地问：「你们要干什么？我身上没有钱的……」这是一般人被打劫的第一个反应。
　　「妳就是城里给人治病的那个女人吗？」拿着刀的大汉恶凶恶地问。
　　雪希害怕得很，一时反应不过来，「啊？」声音带着颤抖与不肯定。
　　另一个大汉一手拿起雪希的红色急救包，说：「应该是她没错。」
　　「好！」拿着刀的大汉放下刀，一手把雪希抱起就走。
　　雪希拼命地挣扎，「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到什么地方？」
　　虽然雪希不停拍打大汉，不停大叫，但那些大汉都无动于衷。雪希也急了起来：怎么办？这些人想要干什么？
　　正当雪希思考着应该怎么逃走的时候已经被大汉像对象般放到马上，「喂，你们这是干什么的？」
　　大汉们全都骑上马，对雪希的话全没有响应，然后策马飞驰。雪希在马上愈是惊慌，更想不到任何逃走的方法。不知道马匹跑了多久，但对于从没有骑马经验的雪希来说绝对是苦事，她在马上被抛上抛下，好几次都要昏过去了。
　　天色开始暗起来，马匹终于停了下来，大汉把雪希从马上放了来，雪希全身痛得站也站不稳。好不容易定了定神，雪希看见四面八方都有大汉向自己走过来。这些大汉全都神情凶恶，目不转睛地盯着雪希看，雪希被这些眼神压得喘不过气来，身体不停颤抖着。「你……你们不要过……」雪希本能地双手紧抱着自己。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所有大汉在雪希的眼前跪下，雪希吃了一惊，完全不知道这几十个大汉要干什么，「你们是怎么了？」雪希试着问。
　　之前拿刀劫持雪希的大汉向雪希叩头说：「求求妳，救救我们的首领！」
　　「求求妳！」所有大汉都一同向雪希叩头说。
　　雪希惊讶地看着这些向她下跪及叩头的大汉，刚才惊慌害怕的感觉一扫而空，现在倒是充满了疑问，「你们快起来，不要跪在地上，有什么可以慢慢说。」
　　大汉听了雪希的话都站起来，雪希问首先向她跪下的大汉：「刚才你说要我救你们的首领，对吗？」
　　「是的！」大汉答。
　　雪希又看看身边的大汉，又问：「救人当然没有问题，但可以先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吗？」
　　那些大汉都互望了一眼，拿刀的大汉坦诚地答：「我们是盗贼。」
　　「啊？」雪希不肯定是否听错，「你们是盗贼？」
　　「是的，这里正是百邦的大本营。」大汉又答。
　　雪希听得不明不白的，但心里倒是立即起了戒心，毕竟眼前的人都是盗贼。但是现在他们在求自己救人，作为医生当然不可不救，只是对方可是盗贼的首领，这刻她犹疑了……
　　正在雪希感到迷茫的时候，一个脸上有一刀疤的大汉对雪希的犹豫的态度感到不满说：「一听到我们是盗贼就没了个反应，不是说她是个热心的医师吗？还不是和那些畏首畏尾的医师一样？我们虽然说是盗贼，但我们从没有打家劫舍，我们做的事对得起头上的神明！」
　　这番话让雪希想起了五年前问过哲的一个问题：「哲哥哥，我真的不明白，那些坏人明明是有害的，为什么我们做医生的非要救他们不可？」两人坐在医院大楼顶楼的长椅上。
　　哲喝了一口罐装咖啡，笑答：「因为救人就是我们的使命呀！不论那个人做了什么事情，我们都必须尊重每一个生命……」
　　雪希呼了一口气，望着那位脸上有一刀疤的大汉说：「请带我去看病人吧！」
　　大汉们都雀跃起来，连忙把雪希带到首领那里。这百邦的大本营是由几十间高脚屋围建而成的，屋子的门口向内，而屋背向外，利于防守。围里面就犹如一个小镇，在东南西北四方都筑有瞭望台监视外面的情况。
　　雪希来到其中一间面积较大的高脚屋中，只见三、四个妇女正在照顾躺在草席上的人，再仔细一看，却是一个女性。雪希还以为这群盗贼大汉的首领必定是个男的。雪希走近病人，看她脸容已经痛得扭曲，全身都在出汗。雪希摸了她的额头，正在发烧。雪希要测验她是否清醒，于是向她大声问：「我是医生，能听到我的话吗？」
　　病人张开眼睛看着雪希，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雪希看她还清醒，立即问：「妳现在觉得哪里不舒服？」
　　「肚子……很痛……」病人按着腹部痛苦地说。
　　雪希又问身旁的人：「她痛了多久？」
　　「前天开始首领就觉得肚子有一阵阵的痛，本来以为没事的。但昨天开始就痛得很厉害了……」
　　「那有没有呕吐的情况？」雪希又问。
　　「呕吐倒没有，但首领说胸口会作闷。」
　　雪希再试着按病人的腹部检查，看见那痛苦的脸容，说：「这应该是盲肠炎。」
　　「盲肠炎？」在场的人都没听过这病。
　　雪希又说：「这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必须动手术才行。」
　　「手术是什么？」脸上有刀疤的人汉问。
　　「就是把病人的肚子剖开，把发炎的阑尾部份切除。」雪希简单地说明。
　　在场的人立即哄动起来，「怎么行？要剖开肚子……」
　　「这是急性盲肠炎，如果不实时处理，病人会有生命危险的。」雪希又说明。
　　那些大汉都从没听过剖开肚子治病的事，坚决反对，「哪有这样医人的！妳是想杀死我们的首领吗？」
　　雪希被这些大汉围着来骂，就算说明也是白费心机，突然首领开口问：「只要做了手术就行了吗？」
　　雪希望着首领答：「是的。虽然做手术会有风险，但这是风险较低的手术。」
　　首领看了看雪希的脸，又将目光移向大汉们说：「这医师不是你们找回来的吗？」说着又把目光移到屋顶说：「那就做手术吧！」
　　「但是，首领……」
　　「不要再吵了！」首领吆喝了一声，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然后看着雪希说：「拜托妳了。」
　　「好的。」雪希点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