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自知》顾梨霜

8、人间（8）

　　从宫外回来已经两个月了，玉衍每日从书房出来就直接回淳华殿，与我一起用膳，赏花。
　　那日，我抱着…额，视死如归的心态跟玉衍回宫。
　　第二日一大早，那陈橘便妆容精致的来给我请安。
　　“姐姐，我还以为你不再回宫了呢？害我还担心了半天，太子之前没有去找你我还劝过他呢，还好还好，姐姐你还是回来了…… ”
　　她这是来示威的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本太子妃无非是回蹚娘家，玉衍说给我三日时间然后再来接我。何来良娣劝说太子找我回宫之说？恩？良娣？”
　　“不…不是的。只是那日姐姐你看到我与太子在寝殿那幅摸样…怕是…”
　　“哦，那件事，不就是我不在，玉衍找个人发泄一下么？何况妹妹你本就是玉衍的妾，再正常不过了，不是么？”
　　“你！”
　　“我，我怎么了？莫非，你是在期盼我吃醋然后和玉衍闹翻，好给你制造机会？”
　　“姐…姐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我怎么会这么想……”
　　“呵呵，我也不过是跟妹妹开个玩笑，瞧把你吓的。快坐下来喝口茶吧。”
　　“是。”
　　我喝完两杯茶，吃完四块芙蓉糕，两块枣泥糕…那陈橘却没有要走的迹象。
　　外面宫人通报：‘太子驾到’的时候，那陈橘却忽然放下手中的糕点，用手帕擦拭嘴角，整理了衣衫，端坐着。
　　原来她是在等玉衍……
　　那陈橘扬起嘴角以一副姣好的面容起身给玉衍行李：“太子殿下吉祥。”却不料玉衍看都不带看她一眼，径直

　　走向我。
　　“七七，你看，这是西域进贡的波斯猫，可不可爱。”刚才一直注意陈橘却没主意到玉衍手里抱着的那团白绒绒的东西。圆滚滚的，毛软软的，唔，甚是可爱。
　　“恩，很可爱。”从玉衍手里接过猫的时候余光瞟到陈橘那张嫉妒羡慕怨恨的脸，狰狞万分，实属瘆人。
　　“我见这小东西实属可爱便向皇阿玛要了来，七七你喜欢便好。”玉衍说着话的空档，卿笑已经端了茶进来。

　　喝茶的时候，眼皮也不抬一下地对陈橘说：“回你的霏华殿去吧，没有要事便不要再来淳华殿了。这里是七七的地方，我不希望再这里看到别的不相干的人。”
　　陈橘咬咬牙甚是委屈的道了句：‘臣妾告退’便悻悻然往外走。
　　“卿笑，寝殿里床榻上的物什都换过了么？”
　　“回太子殿下，全数换过了。”
　　“唔，那些换下来的都拿去烧掉吧。”
　　“是，太子殿下。”我听着玉衍与卿笑的好似无关紧要的对话，却看到那正往外走的陈橘身子却晃了一晃，好似快要跌倒，幸好被宫人扶了一把才稳住身形，疾步走出正殿，不一会便看不到她的身影。
　　“你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吧。”
　　“恩。这样会少很多麻烦。”
　　“唔，甚是悲凉甚是悲凉。”
　　“七七，你怎么悲凉了？”
　　“我是说那陈橘…有些人明明占有了人家，立马就抛弃了人家，啧啧…”
　　“七七，你的意思是要我去翡华殿？”
　　“我……是啊。”
　　“那，七七，我就听你的，今夜便宿在那吧…”说罢便起身要走。
　　我扭头不理他。
　　“七七，我真的要去了哦。”
　　“去吧去吧！”
　　“我真的真的去了哦。”说话间已经快走到门口。
　　“玉大头！不许去！”我立马不顾形象地跑过去环住他的腰。“不许去不许去。”
　　“七七，有时候还真的够倔，不激激你就是不行。 ”

　　那日以后，陈橘便真真没有再来过淳华殿。日子又开始趋向平静安乐。
　　而玉衍送给我的那只浑身全白的波斯猫，我给它取名叫团团。
　　本来是要叫婉婉的，但那小东西近日太能吃了，把自己活生生的吃成了一个小圆球。像足了一团糕点，便唤做团团。而那小东西似乎十分受用那个名字。每次我喊它，它便腾腾腾的跑过来钻进我怀里。
　　由于我与团团实为亲近，让玉衍那厮吃醋到不行。
　　玉衍有时候实在幼稚，指着团团的脑袋骂道：“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有了娘爱就不要爹，还分了七七那么多爱给你！哼！”
　　而团团只是在我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眯了眼，舒舒服服地晒太阳。
　　玉衍气急便威胁团团：“哼！今个我还就不信了！我唐唐太子爷制服不了你个小东西！看我不把你抽筋扒皮，然后交给御膳房炖汤吃！”说完便佯装要抓它，却不料团团似听懂人话一样顿时睁开眼，那眼神生生把玉衍吓了一跳。
　　“你…你个小……”而团团锐利的眼神一直在玉衍身上，玉衍吓得立马像蔫了的花，小不出来就向我撒娇：“七七，你看，你看嘛，团团他欺负人家~~”顿时让我抖了一抖，我怀里的团团也跟着抖了一抖。
　　“好好好，我来做和事佬。玉大头你不要拿团团的生命开玩笑，团团，乖，听话不要瞪他了。”这样团团才收了眼神，眯起眼打起盹来。

　　不知是这样祥和的日子过的久了还是什么，娘亲当初说的话我也被我渐渐淡忘了。而我，也渐渐觉得宫里或许是有太平日子过的。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
　　好事后面接着的永远都是意想不到的坏事。而这次，有两件。
　　就在十一月，那天气渐渐转冷的时候，皇上驾崩了。玉衍登基为皇，字号轩正。当然这不是件坏事，坏事就是原本我这太子妃在太子继位的时候就能升为皇后，但玉衍他娘……就是如今的太后却不同意。她说我出生太卑微，不宜这母仪天下所谓位置。
　　而玉衍死活不肯。他甚至放下狠话：“烟若不做皇后，我便不做皇上！”
　　听说当时真真把太后气到快要一蹬脚便去见先皇。亏得那贴身宫女及时上前说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将那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太后拉回来。
　　玉衍回来见到我的时候便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并且躲躲闪闪地不敢直视我，我便知道我这皇后是做不成了。说不在乎全是骗人的，那些荣华富贵我可以不在乎，但那个名份，那个名份……我真真放不下。
　　因为，只有皇后才可以算是皇上的正妻。
　　他见我脸色不好，便与我解释。他说：“母后说先给你妃子的位份，等你怀孕了再晋封皇后。如此便可堵天下悠悠之口。”
　　我不答。
　　他又说，“七七，你放心，皇后的位份永远都是你的。”
　　我依旧不答。
　　他很无奈地说道，“七七，这是母后的最低底线了。”
　　我眼皮一抬，看了他一眼。见他也是一脸无奈，便摆摆手与他道：“罢了，罢了。我与你置什么气。只要我知道你心在我这就可以了。”
　　他呼出一口气：“七七，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他顿了顿，“母后坚持要给陈橘妃子的位份，我坚决不答应，母后气急，我便用她的话堵了她的嘴。我说‘正室和侧室怎能是同一阶位呢，那就先给嫔位，等怀上龙嗣再晋位份吧。’七七，你不知道，母后的脸都气绿了，但也不好说什么便允了。”
　　“那万一陈橘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七七，你忘了么，我都没有与她行房事，她怎么会怀孕呢？”
　　“那次呢……”
　　“不会的，才一次而已，况且都过去这么久了。”
　　“嗯。”但不为何，心里却慌慌的。
　　不久之后，第二件坏事也尾随册封大典而来。
　　册封大典当晚太皇太后赐宴。玉衍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正襟危坐在主位，太后与太皇太后各坐玉衍一方。我坐在侧位的第一位，陈橘挨着我坐。
　　“诸位大臣，玉衍这孩子初登为皇，很多事情都还没有上手，请诸位大臣往后多多协助皇上，以安定社稷。”太皇太后首先发话。
　　“臣等必定竭尽权利辅佐新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此云云之类的话听的我着实犯困。等玉衍敬完酒之后，宫人们便陆陆续续将美味佳肴端了上来。唔，这笋炖排骨汤汁微白，正要举勺品尝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呕…”生生把食欲压了下去。
　　那声音源自隔壁桌的陈橘，如今的舒嫔。
　　“大胆舒嫔，怎可面对太皇太后赏赐的食物发出作呕的声音？！”
　　那舒嫔起身朝主位跪下：“臣妾失宜，望太皇太后原谅。只是近日妾身身子不爽，闻着油腻的味道便忍不住干呕，而不是故意冒犯太皇太后的。”
　　“哦，如此。那便不能怪罪于你了。那舒嫔你可曾传御医来瞧过。”太皇太后永远都是这么一副和蔼的样子。
　　“谢太皇太后。臣妾觉得不是什么大病便未曾请御医来看。”舒嫔行李起身。
　　“那便传李御医来看看吧。”今日并非家宴，众大臣都在席上。
　　那李御医给舒嫔把过脉以后，露出笑意，跪拜在玉衍面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今日乃双喜临门的好日子呐。”
　　玉衍未曾答话，那太皇太后抢着问：“莫非正如哀家所想，舒嫔有了身孕？”
　　“回太皇太后，正是如此。”
　　“呵呵，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玉衍终于有后了。”
　　众大臣也纷纷起身道喜。

作者有话说

　　女主悲情的日子快要到来了，哈哈哈。我就是一正宗后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