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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澜 ...

  •   洛湘的车队浩浩荡荡驶进鹭沉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早市上准备着的商户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着这陌生的家徽,只有少数几个老人默默地抬眼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忙手中的生意。
      “大人,旅舍到了。”走在左前头的人停下了车队,拨转了马头走到队伍中央的车边,低声禀告。
      “那先收拾收拾东西,晚上挑几个人随我见鹭沉的皇爵。”
      车里传来像是刚刚睡醒的模糊声音,然后挑起帘子挥了挥手示意赶紧去办。那人应了一声便尽数交代了下去,整个车队才缓缓动了起来,走进了鹭沉最大的住宿之地。
      萧泽浅正在寝殿的软椅上休息,门外侍从轻轻扣了扣门扉,惊醒了刚刚才入睡的他。萧泽浅无奈的叹了口气,坐起身子唤了侍从进来。
      “什么事?”萧泽浅看见进来的是自己的心腹,便也没了什么严肃的样子,又重新靠回了软椅之上,闭上了眼。
      “守城的紫影队报告说,今早天刚亮的时候,洛湘的车队已经进了城了。”
      他睁开眼盯着屋顶上的垂下来的纱帘,沉默了半天也没有说话。蓦了,才从椅子上站起,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人示意他起身。
      “通知一下晴璇,让她负责好今晚洛湘的接待。有事到议事的青鸾殿去找我。”
      “是。”
      看着那人合上殿门,他才缓缓步到内间去换正装。
      洛湘本身就掌控着地利之处,贸易生意一向做得很广。只是鹭沉一向闭门不对外往来,所以几乎拒绝了所有贸易的事宜。不过璟天之战后,鹭沉也遭受重创,上一任皇爵不得已才答应与洛湘的贸易。
      但是之后出了太多的变故,这件事便不了了之。想不到这洛湘偏偏最近想起来这件陈年旧事,硬是将当年的协议翻了出来。并不是他不识得大体,若是答应了贸易的往来,这鹭沉便也会渐渐和洛湘、云劫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现今局势虽然平静,可是谁也不能断言日后的问题。所以,这件事可不是件容易决定的事。
      萧泽浅默默的叹了口气,系上了腰间的玉带。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自己那个失踪的老爹真是给自己惹下个大麻烦。
      他俯下身去取刚刚取下来的玉牌,原本搁在桌子上的玉牌忽然间震动了起来。他猛地一怔,抓起玉牌就往殿外跑去。
      晴璇正往宫城的寝殿方向走去,刚拐过宫殿的拐角,就看到萧泽浅穿着平日里接待客人的正装火急火燎的往夕月阁跑去也是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又是繁露那孩子做了什么事,毕竟在鹭沉,能让萧泽浅急的罔顾形象的人也怕只有他一个人了。
      萧泽浅跑到夕月阁的时候,原本应该张在殿前的结界已经没了踪影。他立在原地,眉间的戾气瞬间将隐藏的影卫招了出来。
      “人呢!”他冷冷的瞥了一眼出现在身后三个人影,声音里透着慑人的寒气。
      “少爵爷说去寝殿找您,我们只好撤了结界。”像是感受到面前人那语气里的震怒,回报他的影卫也是低下了声音。
      他转过身一一扫过那三个人,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笑意。慢慢放下握在身后的手,从三个人中间走了过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夕月阁的殿门外的空气像是被撕裂的一般,风刃瞬间将卷在旋风眼正中的三个人撕裂了开去。萧泽浅抬手展开一个消声的结界,将身后那几声求饶声尽数屏退了开去。
      晴璇刚走近夕月阁,一股强大的灵力就将她生生冻在原地,虽说也只是瞬间的事情,但是也让她心里猜到了几分。不过看到萧泽浅身后那一团扬起的灰,还是被惊到了。
      “善后就交给你了。我去找人。”
      萧泽浅抬眼看了一眼呆愣的晴璇,走过他身边低声说到。
      她像是泄了气一般叹了口气,对着萧泽浅的背影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这才反过身去看那被萧泽浅的灵力弄得一团糟的场景。像是习惯了一般低声念出了咒词,满地的污秽瞬间就被清理了干净,夕月阁的门外又恢复了往日的干净。
      待到她回头去看的时候,萧泽浅的衣角一晃消失在了花园里的小道上。真是,至少换件衣服再出去啊。

      水月的月中旬是鹭沉为数不多的几个繁华日子,穆翦川靠在酒楼二楼的栏杆边看着楼下喧闹的人群,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无聊似的出了口气。
      虽然鹭沉一直对外相当封闭,本以为都是些顽固不化的老古董们,想不到也是有热闹的时候。
      他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顺手将杯子递给一边正准备倒酒的侍卫,拿起放在桌上的两把长刃,丢下一句“出去逛逛”,也不顾身后人提醒的话,摆了摆手便扬长而去。
      萧泽浅捏着手中的玉牌,看着集市上人来人往的景象不禁皱紧了眉。这死孩子,别的日子不挑,偏偏挑这两天往宫外跑,况且今天城里进来了些洛湘的人,若是被撞见,可就真是大麻烦。
      他也顾不得城里的百姓异样的眼神,反正他一向比较低调,认得他的也没几人,只是这衣服确实妨碍了不少行动。
      穆翦川无所事事的在街上晃悠,看到有意思的东西便凑过去瞅瞅,就这么走走停停也耗费了不少时间。鹭沉的主城很大,几乎要逛一个遍可是难事。他停下脚步,看着面前摊子上一个雕凤的玉杯笑了笑,走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碰上个看对眼的东西。
      他拿起杯子看了看,摊主见他喜欢,便凑过来给他说了价钱。他看了觉得不错,也没有多说什么,便扔下足够的银铢拿起玉杯就准备走,谁知刚转过身,就被一个闪过的身影撞了一下,手上的玉杯登时掉在了地上,碎了。
      “喂!站住!”穆翦川看见那人听见自己的喊声后才堪堪收住了脚步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他本以为那人就会转过身来道个歉,谁知却只是冷眼看了一下便又抬脚准备走。本来他想着这事道个歉也就算了,谁知那人连赔礼的态度都没有,他冷笑一声,两步便追了上去扯住那人的衣袖。
      “叫你呢,没听见么?”
      萧泽浅本身也不是无礼的人,只是他刚准备转身,手中的玉牌又像是提醒他一般震颤了起来,虽然有些抱歉,但是他心里全是些不好的设想,便只好转身继续走,谁知还没走出多远,就被身后赶来的人一把钳住了手腕。
      他只好停下了步子转头去看,不过怎么看那人的衣着都不像是鹭沉的人,况且自己今天穿成这样子出来,再怎么样鹭沉都城的人也不敢对他无礼至此,看样子怕是洛湘的人。
      “有何贵干?”
      穆翦川听了这话顿时无奈的笑了起来,指了指身后方向那玉杯碎了一地的地方,“我刚买的东西就这么碎了,怎么办?”
      萧泽浅看了一眼那人英气的眉眼,不像是一般的下手,他伸手去摸腰间的钱袋,可是手刚伸出去才想起今天换了衣服,平日里他几乎从不出宫城,今天走的匆忙更是分文未拿,顿时也不好开口。
      穆翦川像是看出了他窘迫的样子,他也并不想为难人,不过就这么让他走了心里实在不甘,毕竟走了很久才看对眼的东西刚到手就碎了,实在心里不怎么舒服。
      “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要不,就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怎么样?”穆翦川抬起被他捏住的萧泽浅的手,指了指他手上的玉牌,勾起一抹笑意。
      萧泽浅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哧笑了一声,轻轻一个反手就挣脱了开去,他瞥了一眼人群中蓦然现身的两个影卫,眼神一凛,转身对着候在身边的人挑眉一笑。
      “这件事是我不对,在下先行陪礼,不过这玉牌乃是祖传,不可相送,可否告知府邸,我派人另送东西。”
      他看着那忽然换了脸色的人也是一愣,不由得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就转身准备离开。
      “我看就算了吧。既然道了歉我也就不追究你了。”
      萧泽浅甩了甩手,长袖垂下来盖住了双手,他冷冷的盯着那人渐渐融进人群里的背影,皱了皱眉。没有拿玉牌的手在背后打了个响指,一个影卫慢慢在身边显现了出来。
      “跟着他,看看是哪里来的外人。”

      萧繁露拿着手上的红漆木盒走到夕月阁门口,晴璇坐在屋顶上,无奈的看着满脸欢喜的人摇了摇头。这小子偷偷跑出去,害的萧泽浅跑出去找人,最后一脸寒气的回来,一句话不说就进了夕月阁,他居然还能玩得这么开心。
      她抬眼看了看落在身边的两名影卫,抬手示意他们继续贴身监视,待到繁露进了夕月阁才从屋顶上跳下,往准备晚上接待事宜的秋云殿走去。
      “今天玩得可好?”
      萧繁露刚推开门走了几步,门后就传来萧泽浅低沉的声音,惊得他立刻将手中的东西掉在了地上,愣愣的看着从门后慢慢过来的人,脸上略微闪过一丝惊慌。
      萧泽浅看着眼前被自己吓到的弟弟,无奈的叹了口气,像是爱怜的替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木盒,递到他面前。
      “我不该乱跑的。”繁露低声对着他说,不过并没有接过那盒子,反倒又塞给了他。
      “什么东西?”萧泽浅看着递到自己怀里的盒子,对他笑了笑。
      “呐,哥你不是说要出远门吗?我买了个盒子装你那些笔墨什么的,不然一堆东西你也不好带是吧?”
      萧泽浅拿着那红漆的木盒沉默了良久,心里忽然是一股撕扯一般的疼,让他顿时说不出话来。
      “哥,你怎么......”繁露看着忽然盯着盒子出神并不说话的萧泽浅走上前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谁知却被抱了个满怀。他刚想说话,却被萧泽浅的下一句话惊得瞬间僵在原地。
      “抱歉,繁露。哥哥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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