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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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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鹭沉的萧爵爷传人带来了密函。”凝香殿外阁慢慢幻化出了一个穿着黑衣的身影,对着那隔着重重叠叠卷帘的身影低声说。
“放桌上吧。”幕帘后传出一声低沉慵懒的声音,摆了摆手示意那人退下。
重楼倚在内阁的长椅上,看着那人影像是团雾一样慢慢淡去,才支起身子坐了起来。黑色锦缎的长衣松松的披在身上,半开的雕花窗透过一阵闷热的风,空气里的湿度让他不习惯的皱了皱眉。
他踏着冰凉的石板地走到窗前,空中慢慢聚集起来的浓云遮住了原本耀眼的艳阳,天色瞬间换上了另一副妆容。他瞧了一眼院子里那株被风刮得摇摇欲坠的霁月花,似是不忍心一般想张出片结界,却最终收了手合上了窗。
重楼坐在案桌前,抬手拨开有些散开挡在眼前的发,懒懒的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捏住那加了密的信函,轻轻晃了晃,整张泛黄的羊皮纸上原本寒暄的语句重新附上了一层银光。
他捏着那张信纸,垂下眼一字一句的看着。殿外的风从原本轻轻地拍打声愈演愈烈起来,整个框柩发出一阵阵扭曲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屋内一遍遍回荡着。
只是几道蓝紫色的闪电飞过,空中便发出几声震耳的炸雷声。天气阴沉的几乎快和傍晚的光线一样。重楼一边认真看着萧泽浅的信,一边抬起手,轻轻晃过那桌边的烛台,一抹火光“噗”的冒了出来,照亮半壁空间。
烛灯被偶尔逃进屋内的风刮得左右摇摆,映得重楼身后的影子在画着壁画的背壁上摇摇晃晃。
他皱了皱眉看完了手上的信,一阵银光闪过,所有内容又重新恢复到了最初的摸样。他将信纸揉成一团包在手心里,再松开,羊皮纸便瞬间轻盈的浮在半空里慢慢裂开化成了灰。
他不知道萧泽浅为什么没事干总是牵肠挂肚他那弟弟,不过鹭沉天城的秘密一向就不是其他人干涉得了的事。不过有时候,背天而行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一向不相信鹭沉的那些占星术,信那些虚幻缥缈的东西,不如相信自己的心。人心的复杂远比那些星辰所告诉你的还要多。
他抽过桌边放着的一沓空白的纸,在一片隆隆的雨声中提笔落下寥寥几字。
不掩盖,才是最好的隐藏。
“连夜把信送回去。”重楼对着屋角的一片空气低声说着,连头都不曾抬一下,卷上羊皮纸,他轻轻在纸卷的中央轻轻一点,一个火焰的印漆便将原本松散的纸黏在了一起。
空气里慢慢浮出一团黑影,幻化出一个人形,收了那封信便像来时一样慢慢消失在了一片空气中。
重楼站起身整了整长衣,雨滴砸在窗扇上激起空洞洞的声响。他撩起那层层的垂帘,来到内阁,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白烟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瞬间散了形。
他打开窗看着院子里那株霁月,一阵风雨,便是满地残香。都是些太过脆弱的植物。他有些无奈的看着那些落在泥土里的花瓣,沾染了一身泥土。
反正明年又会重开的。
他看了一眼那依旧在风雨中飘摇的霁月,决绝地闭上了窗。
萧泽浅坐在偏殿的地毯上看着古卷的书,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得见他翻书的声音。
他忽然抬眉看了一眼屋子里渐渐出现的影卫,抬手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低头去看躺在他腿上睡觉的繁露,低声在他周围加了个隔声的咒语,才示意影卫有什么事。
“重楼大人递回来的回函。”
影卫将印着火漆印的羊皮卷纸恭敬地放在他面前的案几上,又退回了原地。
“没别的事么?”
“洛湘准备派人来鹭沉商量之前申请过的贸易事宜。”
萧泽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哧笑了一声,也并不多说什么,只是眼里满是嘲讽。
看到再没什么事,他便招手让影卫退了下去,这才摊开那封羊皮纸看了一眼。一阵银光闪过,隐匿了的寥寥几字才渐渐显露了出来。
他看着那句话,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深深出了口气。
繁露轻轻转了个身,才缓缓睁开眼从萧泽浅的腿上坐了起来。他坐直伸了个懒腰,但是好像睡得有些久,身上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劲,又懒懒的像是放弃一般躺了回去。
“好无聊啊哥。”繁露拉着萧泽浅腰间挂着的玉牌上挂着的流苏,懒懒地说。
“你重楼哥来信了。”萧泽浅晃了晃手上的信笺,原本简简单单的话早已消失不见,已经变成了有着密密麻麻的字的普通信。
听了这话,繁露猛地坐起身,从萧泽浅的手上拿过那薄薄的羊皮纸,盘着腿看了起来。
“繁露。”
萧泽浅忽然捏住他看信的手,压下了他正在看的信,对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的繁露轻轻弯起一抹笑。
“想出去看看么?”
“出去?”繁露歪着头看着一脸温柔的萧泽浅,忽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好皱着眉又想了想,“去哪里?”
“去外面。去鹭沉之外的世界看看。”
萧泽浅看着忽然睁大了眼的繁露,心里的苦涩忽然就涌了上来,抑制不住的在胸腔里泛起一阵阵心痛。他知道这样踏出了一步,便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