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恩情录》熠步熠趋

11、艳遇

　　苏文弱回到房中，望着桌上已收拾好的钱财衣物，文弱突然间有些迷惘，生活了十八年，不要说爱情，甚至连自己最喜欢什么东西也不甚知晓，文弱突然间有些替自己感到悲哀，也许是时候活出自己，不求完美，但求心安。
　　屋外的天色还未完全大亮，文弱轻步到铁打的屋内看看，却见铁打已经坐起：“小姐，是现在就要出发了吗？”“我去看看霁霜，等他醒来再启程吧。”文弱转身就想走。铁打叫住她，道：“霁霜虽是小孩子，却深知小姐肯定会提早走，这会子正坐在房里呢！”文弱眼眶一热，她是有些受不住临别气氛，若让一大家子的人为她送行，纵使是虚情假意，也是她所不愿的，不如提早些走，正苦于无从开口，可大家却又熟知她的脾性。“那你去叫霁霜吧，立马就走，就不向老夫人她们告别了。”文弱边说边走出屋子。
　　苏文弱和霁霜与铁打在门口告别：“我不送你了，你去韩府就说李公子去神仙谷寻医了，特派你来伺候韩小姐，韩清浅会照顾你的，去吧。”铁打点点头，想必是想问文弱归期，却终是没有开口，含泪而去。
　　待铁打走远，霁霜道：“姐姐，我知道你舍不得铁打姐姐，她心里肯定也是知晓的。现在我们要去墨府吗？”“不，我们去谦府。”文弱想的是，这里离谦府最远，走一步算一步，最不济就找谦温润，让他想想办法，虽是这样想，可这最后一步，文弱是万万不会走的。
　　为了途中方便，苏文弱扮作书生，假喉结当然少不了，在喉咙处帖了块皮，还是文弱用一两银向霁霜讨来的，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漏洞，只是得每隔五个时辰就得撕下，用温水在喉咙处热敷，不然第二天便会红肿难耐。
　　科考每半年举办一次，文弱她们正巧赶上学子来京城科考的旺季，文弱寻思着，要不先将住宿定下来，免得还要费神奔波。说来也怪，分明离科考还有一段时间，而各家客栈却告知人已满。
　　两人行至百里开外，已是疲惫不堪，望着眼前的跃龙门客栈，文弱一把扯过霁霜，恨恨道：“走，非住下不可。”一位白裳男子正在柜台处，虽是书生打扮，可文弱却一眼断定此人绝非书生，文弱眯了眯眼，这人身后的小厮毕恭毕敬，全然不像是书童的模样。文弱行至男子身边，此人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白，一副冷若冰霜的便秘脸。文弱有些扫兴，收回目光，对老板道：“一间客房。”老板讪笑：“这位公子，小店的最后一间被这公子包下，不如……”老板看了看男子的脸色，这会子寒气逼人，老板止住了话头，又讪笑道：“公子你往前在看看，前面的客栈兴许会有空房。”
　　文弱有些生气，若平素里她是不计较的，这会儿走得腿都酸了，心烦不已。看着男子没有退让的意思，转头就走，见霁霜呆立着，不由得火大，顺手一把扯过，带着跌跌撞撞的霁霜走出店门。
　　苏霁霜望着文弱阴测测的脸，软软的开口：“苏姐姐，我们往前再走些吧。”文弱不再言语，半晌才道：“你先去前面的布衣店，挑些衣裳，等着姐姐，姐姐去去就来。”霁霜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在此时选衣裳，但有好看的衣裳，并未多加思考，乐滋滋地去了。
　　文弱走到一处公厕，出来时便是白袍，银翼面具。暗自笑了，走到刚刚那家跃龙门客栈，找到老板，道：“我师兄呢？刚刚才进来的。”老板被吓得有些不轻，脸色略微有些发青，但生意还是要做的，强装镇定，木木道：“方才才上去的那位公子，在206号房。”
　　文弱刚走到二楼，看到刚刚那个书童匆匆走来，文弱故意疾步前行，撞他一下，又匆忙道歉：“这位小哥，不好意思，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去请大夫。”书童有些着急，匆匆而去。文弱反倒心存了歉疚，耽误了人家去找大夫的时间。却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步伐，仍旧走向206房间。
　　苏文弱推门进去，那男子坐在桌边，淡淡扫了眼她的装束，却并无异样。文弱想了想，也是，连霁霜也不怕她，又何况是面前这人。盯着此人的脸，略微有些泛白，比方才在楼下的脸色要好看一点，可额头却又有些泛紫，整个脸说不出来的怪异。突然想起了什么，文弱突然道：“你莫不是有隐疾，两年之内不能行鱼水之欢？”虽是问句，文弱却十分肯定，当时在韩家，她为了暂时蒙混过关，随口说了自己有隐疾，回到苏家时，怕将来计策被识破，将医书翻了个遍，仔细研究了此症的病情。却在这时遇到一样一位病人，不得不说怪哉！
　　文弱看看他，才发现已不是刚刚那身白衣，一身淡紫色的长袍，下摆拖得很长，将靴子隐藏在内。文弱想着若他是一位浪子该多好，自己也不嫌弃他有隐疾，只要能够收为己用。文弱为自己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慌忙掩饰，男子嘴角浮起一丝讽刺的笑，随着挑高的唇角，慢慢淡了，隐没在温暖的笑容里，说不上明媚，确是文弱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不及大石兄的阳刚之气，却多出了几分妖娆，真是一只妖孽，文弱在心底暗自补充。
　　“好久不见，李泽君。”一句话把文弱打回原形，往前一呛，有些不可置信，突然瞪大双眼，干笑道：“张凉兄，好久不见。”张凉眉头微微一挑，恢复了笑容：“难道~~~李泽兄是要与我一起去寻医？”语气不容置疑，文弱有些尴尬，这趟真不该来，自己还有要事在身，语无伦次起来：“张凉兄，你看我最近真是要事在身，真的。”突然脑海里冒出霁霜的师叔，又道：“我那日在韩家与谦温润公子一见如故，这次是想去见一见温润兄。”张凉一副了然的模样：“没想到李泽兄竟是这般对好友不薄，不顾惜自己的身体。”边说边往文弱身上扫去，文弱被他盯得有些发毛，那种小时候被欺负的感觉又回来了，有些木讷。张凉此时却收回目光，不再看文弱，起身向床边走去，脱下紫色一袍，只着里衣，慢慢缓身躺下，扯过一条大红被盖于自己身上。这大红色与他的周身极不协调，也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空气中有着些许的微妙。张凉侧过身去，慢慢道：“今日之事勿对任何人说，你走吧。”文弱落荒而逃，并未看到张凉扯着床帐慢慢坐起，唇也变成紫色，配之以淡淡的笑，鬼魅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