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章 幻境山下圣母泪，回望镜中知分晓。 ...
-
幻境山顶薄雾缭绕，已是秋季，山中虽无花朵，可满山各式各样身姿挺拔的奇松遍布山脚。沿路望去也是大片的翠绿与金黄色交织一团，扎眼一望确实夺人眼球，虚幻重重。
山中因长年无人居住，蛇虫野兽也多数隐在暗处，到了深夜才会出来觅食。更有此处杂草纵生，脚下的路也是崎岖险峻难走的很，若想徒步走到幻境山内，也绝非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若是数个时辰终未能找到那女娲湖，在或是迷了路，就只能留在这林中喂了野兽。
踩着踏云夜欢一路观望着幻境山的美景感叹道：“真难为了这世上凡人，这样的山峰如何爬的上来。即便是进来了，又如何回得去。难怪很少有人知道这圣母泪的传说。”
镇元子应道：“每日清晨，倒是会有些药农在着山边上采采草药，可要入这幻境山底部，就有去无回了。别说是凡人，就是你我这样知道这里的都一定屈指可数。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幻境山内既无仙人，又无神龙，又哪有几人知晓。”
夜欢心下想着，此处若是好找，想必子玄也不会时常来这里赏玩。这幻境山圣母泪，能受这帝俊之子的爱戴光顾，也算没白白糟蹋了此处。
两人言谈之间已到了幻境山下，从下往上看去，倒像似个陀螺形状，底部面积与上面相比，却是小了些。或许是流淌在山壁之间溪水的巧妙折射，上面的光线才能全全照射山底，使这山下也得有阳光普照。若不抬头，还真以为是在山顶上的某处，这幻境山果然神奇。山下因长年无人采摘，竟是些珍贵灵芝草药，有的开在明处，有的结在暗处，夜欢四处观望着山底奇景。
镇元子走到一棵枯树旁停下脚步，手中玉尘麈左右轻甩了甩，枯树旁的杂草也渐渐散开，只见散开后的石面上显现出一行行的七言律诗。每句七字，共五十六字。
夜欢走向前去，看着石壁上逐渐显现的字样念出声来。
依依相送依依别，
娓娓相守娓娓念。
恋恋相思恋恋牵，
环环相扣环环解。
如此真情如此切，
如此假意如此孽。
如此姻缘如此果，
如此孽缘如此灭。
石壁上的诗文一行行显现又一行行渐渐消退，上面的石屑碎片迅速脱落下来，在一看，竟是一扇敞开的石门。
“大师可知，这诗是何人留下的？”
“得知此地，这首诗就已经有了。要入女娲湖，此处是必经之路，进去吧。”
进入后好似洞中洞，相同之处是一样的明亮，不同之处是多了一大片深蓝色的湖泊，还有几个小湖泊孤在一旁为伴。那几个小湖泊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淡蓝色的光芒。而最大的那个就一定是女娲湖了。
从入口处望去，那湖泊的确是个眼泪形状。湖泊四周满是火红色与金黄色的枫叶与那深蓝色的湖泊交相呼应，如此秋景真是美轮美奂。就连夜欢也让这惊人的景色震撼呆住片刻。
“这就是他常来的女娲湖！”他确实是个喜好寂静的人，想来这就是他自己的一片寂静乐土。
“据我所知，他与你相识时就已经知道这片湖泊，也时常过来坐坐。”
“是吗，原来如此。”夜欢心下好似想着别的什么，心不在焉有声无力的应着。见湖泊旁边有棵大树，树下有块椭圆状礁石，夜欢走过去摸了摸。千年前，他一定就躺在这树下的大石旁乘凉午睡吧。
夜欢正停在大石旁心神游离，镇元子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肩膀：“随我来。”
把他带到湖泊一旁，夜欢望了眼湖底，深蓝色的湖底部盘着胡乱交织在一起的老树根，树根周围隐约闪现出光亮，很明显是一些泥土掩盖着底下的金银珠宝闪现出微微光芒。因是秋季，湖水也不会像夏季那样冰冷。看起来也是清澈见底，里面还多少有些小草鱼四处游走。
“只可惜这是秋季，若是早点过来就能一睹奇景了。真想见识下毒日当头酷暑之日，这湖泊里的水，冰起来是个什么样子。”说完夜欢蹲下身来摸了摸湖边的水。
镇元子拿起手中的玉尘麈用力向上一扬，深蓝色的湖面上瞬间溅起涟漪，随后湖面上的水向上窜走着，一面巨大且透明的水墙壁呈现眼前。上面只有两行古老的繁体字样，镇元子口中念念有词道：“幻境山下圣母泪，缘生缘灭归自来。完毕后随手一挥，两行字也渐渐散去。
夜欢起身看着眼前这个面体积庞大水壁，走的更靠前了些低语着：“幻境山下圣母泪，缘生缘灭归自来。”夜欢好奇的看着向上窜走的湖水道：“大师果然高明，可这湖水为何向上窜走？又前后不一，好似倒序般流淌着！”
“公子好眼力。这是回望镜，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法术，可若要回看过往之事，就好似这倒序的湖水。老夫术法有限，也只能施法让你瞧瞧他封湖那一天的经过，公子看后便知一二。”话落，倒序的水流加速流转起来，开始时水与水之间的撞击声较大，随后便静止下来安静如初。庞大的水壁也逐渐起了变化，上面显现出清晰可动的图样。
回望镜中显现出千年前女娲湖，如此风貌定是春季。周围花草嫩绿，湖水仍旧是清澈的蓝，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公子的背影。虽然只是背影，也能看出此人的通身气派显贵之处。
那人略略侧身，最显眼的就是他头顶上的戴冠，此冠尤为特殊，如绫罗质地般透明，里面却镶嵌着龙纹金丝。虽耀眼，却与此人在般配不过。身着紧致白色交领深衣云样花纹，长未落地。外搭水蓝色绫罗，薄而透明其有光泽。腰间处悬挂着一块乳白色小石，脚上是银色云头单靴。如此独一无二的显贵着装，天上地下也绝无二人。
此人正是帝俊之子，子玄。
他走到树林里，拔出挂着树上的宝剑。动作迅速，只听嗖的一声宝剑出鞘，随风舞着手中剑，朝树林深处跑去。舞剑声越来越小，想必是走远了。好一会过去没了声响，只见他提着宝剑一步步的迎面走了出来。上身让树叶掩盖着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下半身，他步伐矫健，越走越近。
回望镜中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渐渐露出脸来。他肤色白皙，墨染秀眉，挺拔如直线的鼻梁，那双冰冷的眼，外加眉心上的一抹金，徐徐生辉。他用袖子蹭了蹭额头上的汗珠，又把剑放到湖岸上的大石旁，蹲着弯下身用湖水洗洗额头上的汗水。
难得见他脸上挂笑，不知他坐在大石旁对着湖里面说些什么，也看不清湖下到底有些什么。只见他说说笑笑连连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好似一答一应，你一言我一语。
随后淡淡一笑，拿起放在大石上的宝剑用力向前一送，宝剑移出半分。拿起自己一缕头发放在宝剑上轻轻一吹，宝剑吹毛断发，就这样子玄将自己的一撮青丝拿了下来。
握着手中自己的头发又对着湖下说了些什么，便把自己的头发放入了湖水里。子玄屈下身子望着湖里，没一会湖面就有了动静。一位与他长相一摸一样的男子散落着头发，裸露着半身，紧闭着双眼慢慢浮出水面，那人嘴角微微上扬微笑着。
此时此刻两人的距离竟是鼻尖对着鼻尖，湖下的那个人好似故意要与他如此亲近，好让子玄看个清楚。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一个在湖下裸露着半身，一个在岸上面无表情的屈身下望。
湖下的人微微睁开双眼，什么也没说，就只是对着子玄慢条斯理的一笑。眼睛，他的眼睛竟然是蓝色的！
子玄转身走进树林，出来时手里提了一壶酒，他靠坐大石旁把酒递给了他，那人爽快接过后一饮而进。子玄眼也不眨的对着他说着什么，两人好似认识了许久，可看起来却又是初次碰面。湖下的人确实与子玄太过相像，若那人瞳孔不是蓝色，真的很难辨别出哪一个才是子玄。
两人像照镜子似地对望了片刻，那人身上还都是水，头发较子玄的长出很多，一半还浸在水里，脸颊上还挂着几缕湿透了的头发。子玄靠近他用手帮他把黏在脸颊上的头发弄好。随后靠近他耳边又不知对他说了些什么。那人脸色大变，像是要与子玄争论。子玄背过身去没做回应，湖下人略显不悦的说了些什么退后几步看着子玄随后没了动静。
这时，原本没有声音只有画面的回望镜一下子有了动静，就连里面的流水声都听的真切。
夜欢看向镇元子问道：“这回望镜为何又有了声音？”
镇元子一脸严肃：“因为此刻我也在场，那时我隐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刚好听到此处，所以回望镜里才有了声音。”
夜欢默默点头后继续看着回望镜。
短暂沉默后子玄转身坐回原处没在看湖下的人：“玩笑而已，何必认真。”
湖下人沉着脸一步步向前，看着子玄：“言必行行必果，你何时与我开过玩笑。与我打赌赌输了，我要你一缕头发，你想都没想就取下来送了我。这样的你，和我说你是在和我开玩笑！”
“即便如此，也与你无关。”子玄言语冰冷不留半点情面。
湖下人神情激动，随后转为平静道：“你若如此，我定杀了他！”
“你若如此，我定杀了你！你最好现在以绝后患。”夜欢脑中突然想起尹梦燃那夜对他说的话，就连声音都如此相似！还有他深蓝色的眼。难道说！夜欢好似明白了什么似的继续看着回望镜。
此言一出子玄别无二话，转身给了他一巴掌。
嘴角流出血来，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湖下人更加肯定他绝非是在开玩笑“你是何人，即使你从不与我谈论，我也心知肚明。昔日菩萨度我时说我有段情缘未了，需了去后方成正果。我自知，论身世背景定是万万高攀不起的，况且你又有恩于我，又从未嫌弃过我的出身，你虽话少，可在这女娲湖内却与我。。。 。。。”
没等他把话说完，子玄就转过身子来帮他把嘴角的血抹了抹，表情略显焦虑像是在决定什么开口道：“原本就不应该与我相识，你的情缘也定然不在我身上。你若恨，就恨我吧。”说完定了定神，手向下轻轻一拍，湖面上一层金光闪过，将他封入湖底镜中。
封镜瞬间那人对子玄说：“你封我入镜，我不怨你，只要你没了那个念头。就是封上我千年万年，我也心甘情愿。”完毕后湖面上恢复了平静。
子玄望着封入湖水里的镜子道：“待你情缘已到时，自会有人放你出来。”
话落一言不发的站了会儿，稍后又面朝树林出开口处道：“既然来了，上仙何不出来与我相见。”
隐在树林里的镇元子挥麈现身：“偶遇此处，闻有声响便进来一探究竟，却有幸在此遇见小皇子。你刚刚封入湖内的那位是？”
子玄走上前去微鞠一躬起身道：“这些年来，有劳兄长挂念。现如今也就只能在这无仙无佛的幻境山下与兄长相会。”
“小皇子既然已唤我为兄长，又何出此言。”
“莫在说什么皇子，如今。。。 。。。”稍作停顿，子玄眉眼未抬：“罢了。”
镇元子见他好似模棱两可，速又问道：“可有难言之隐？”
子玄思量片刻：“如方才所见，却有一事。”子玄走到湖边手腕向上一挥，湖底一面巴掌大的镜子飞出落在他手中。
“这面镜子？”
“这面镜子，可否暂放在您观中？在借用您观中的封宝纱将其盖住。”说完子玄把镜子递给镇元子。
镇元子端详片刻：“你刚刚不是封了此镜，为何又要用我那封宝纱将它盖住？”
“兄长可愿帮我？”子玄没做解释。
镇元子默默点头，把镜子收入袖中：“既是难言之隐，便不必说了。”
回望镜播放到此处，就定在那里静止不动了。镇元子一挥袖，回望镜中的水又顺势落入女娲湖中。
镇元子走到夜欢面前微叹气：“如今，你我都知他为何要借我那封宝纱了。”
夜欢眼望湖下游走的小草鱼：“是啊。他若消失，就什么都没了。封那镜子的术法也必然会消失掉，所以。。。 。。。”
“所以，他早已决定舍弃那金身仙骨，一走了之。”
夜欢自语：“一走了之。呵，好个一走了之。”时隔千年，夜欢从没想过还能在次见到他，虽然只能在镇元子的回望镜下。可看得见听的到，心情还是不能平息下来。
“今日邀你前来，又与你看了这回望镜，相信你心中已有定数。这女娲湖底的镜子在我观中存放千年，又用封宝纱严严盖住。本事定无事端，可我观中有个调皮徒儿将封宝纱揭了开来。那镜中妖物便跑了出来。待我回来时，就只剩下这面镜子的躯壳了。”说完拿出袖中镜子递给了夜欢。
那面宝镜掌心大小，背面刻有日月星辰，两旁镶嵌着精致如彩虹般的美玉，一望便知是件罕物。夜欢拿在手中端详着问道：“您先前说这面镜子它吸收日月之光气，白日里为男儿身，夜晚里为女儿身？”
“正是。怕是当时它性别未定又遇见子玄，还不知情为何物，便就动了情，可巧，子玄又总是晴天白日才来这女娲湖，定全然不知此物是男女同体。那镜子是何来历还上未查清，只算到它已投胎为人，却不知是受何方神圣助它办到的。”
“方才回望镜中，它提起说有位菩萨要度化它，想必正是那人吧。”两人目光相对，好似都感觉此事定有玄机，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镇元子又道：“他既投胎为人，自然对先前过往所有一切忘的一干二净。可这千年前的因果已定。你们三人到底孰是孰非，又是如何牵连成因果，我不知。可如今子玄已经不再，它又投胎为人定会来找你。刚刚回望镜中那妖物口口声声说要杀一个人，而后，子玄就封他入了镜。想必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那人就是你。今日我邀你前来，就是要告知你，虽然你得有元灵金身，可也要堤防一位瞳孔为蓝色的凡人，如此特点即便是投胎也定会随胎带下。那镜子男女同体，投胎时是男是女就不好说了。那宝镜大有来头，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夜欢把镜子还回镇元子手中道：“已经见过面了。”低头一笑又道：“何止见过面。”
镇元子刚要询问，夜欢连忙接道：“今日蒙受大仙指点，晚辈甚是感激，更代子玄谢过大师。这缘起缘落的就如那玉帝老儿所言吧，既是已落凡尘，定是天意如此。那又何以畏惧。”
没等镇元子开口夜欢在次抢先又言：“这女娲湖真是个好地方，如此寂静之美最是独自观赏为佳，大仙怎可错过。来日方长，他日晚辈定会登门再访，就此别过。”丢下几句客套后夜欢转身离去。
镇元子看着夜欢走后的身影深深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章 幻境山下圣母泪，回望镜中知分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