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 (短篇) 虐心》瑾古琉

12、第 12 章

　　第十四章

　　＂是我。可不可以约你到我家附近的STARBUCKS见面。＂桂枫还是忍不住向李天生求助，他把李天生的卡片握在手里，掌心仍然冒着汗，开口的时候仍然是万分紧张。他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下得了这个决定。他想知道，到底他们之间发生的是甚么事。就连他跟銮飞之间的事，他都想好好搞清楚。

　　＂乖，是你吗？＂电话筒内传来了李天生的声音。

　　桂枫笑了，这个他原本代表爱的称呼现在令他很困扰，于是他只好无奈地问：＂你说的乖，是你弟弟还是我桂枫呢？＂

　　这句话他一直埋在心底里，好想问銮飞，但却怕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所以这个问题只可以藏着。

　　＂哦，原来你知道了。＂

　　桂枫的心好像被重击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对方可以轻松地告诉自己。杀那间，他好想把电话挂断，但对方没有容许桂枫这样做。

　　＂我想跟你见个面，五分钟也好，十分钟也好，就约你到STARBUCKS。三点钟，STARBUCKS见。＂

　　桂枫呆呆地握着电话，好像做了一件很傻的事，他开始想不过去了，但是他知道若果他真的这样做，他会看不起自己。

　　到了约定的时间，他穿上了銮飞为他买的休闲服，把及肩的头发也束起了。他想知道自己是取代了那个人的那一点。他想知道他是銮飞眼中有多像某人。

　　他比李天生来得早，这家STARBUCKS他常常来，因为这是銮飞第一次约他来的地方，在他心目中这里的意义有点不同。他仍然是点了自己最喜欢的焦糖咖啡，用着焦虑的眼神，不耐烦地看着咖啡杯上的烟雾一缕缕地向上升，这好像是它审判时间的倒数。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李天生有点着急地走进来，迟到的他没有半点不自在，只是优雅地坐在桂枫的身边。他没有打招呼，从他一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眼睛都只是愣愣地看着桂枫。这样的李天生令桂枫很不满，他不是因为他的无礼而不满，而是因为他知道李天生一定在他身上看到了某人。

　　桂枫故在镇定地选择了先说话：＂李先生，要不要点个甚么？我帮你买好了。＂

　　说着桂枫从李天生的视线里移开，向着柜枱走去。就在他走过李天生旁边的一瞬，他被人用力扯住了。

　　＂叫我天生就好，你点了甚么？我跟你要一样的就可以。你还想要点吃的吗？＂李天生抬起头，礼貌地示意桂枫先坐下。

　　桂枫赶紧把手抽回来，此时他的手除了渗着汗外，还特别冰冷。刚才都避免着跟李天生握手，就是因为他想隐藏起自己的紧张和不安。现在他觉得自己很逊，他只好装出自然的样子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后说：＂我点的是焦糖咖啡，有点甜。还是不太适合你。＂

　　桂枫觉得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成熟男子，一身精英般打扮的人应该会喝像銮飞那种black coffee, 所以他还是说得清楚一点，好让李天生不会后悔。

　　李天生得意地笑着说：＂正好，我也习惯了喝这种甜甜的东西。＂

　　桂枫被他那一个亲切的微笑缓和了他身上的紧张，李天生身上有着一种亲和感，令人不自觉地就会舒服起来，于是桂枫也跟着他笑。

　　李天生手上拿着了一杯热咖啡，还有一件蛋糕前来。他把蛋糕推到桂枫面前，看着不解的桂枫，他像一个大哥哥地教训道：＂咖啡伤胃，先吃点东西。这个的味道跟你的咖啡很配。试试看？＂

　　桂枫根本不想吃东西，但看到李天生一番好意又不好拒絶，于是勉强还是吃了几口。

　　李天生看他开始吃，心情好像放发了点，他喝了一口咖啡说：＂真的好甜，这种东西，小乖特别喜欢喝。＂

　　桂枫放下了手上的叉，从他口中听到了＂乖＂这个字，心好像被刺了一下，他故意缓慢地喝了一口咖啡问：＂李先生，你说的是李天遥吗？＂

　　＂你叫我天生，我叫你小枫吧。＂李天生的眼里藏着了很多东西，桂枫弄不懂，他只是知道这个人能让他知道一切。

　　他一直期待着銮飞会叫他小枫，但是想不到欣然接受了这个叫法的只有这个认识了不到一日的李天生，这个巧合令桂枫不禁苦笑。

　　＂好。＂桂枫没有抬头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去搅拌着自己不再热的咖啡。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件关于我，天遥，还有銮飞的事。＂李天生也低着头，用平静的表情说着。

　　＂我跟銮飞是大学同学，我们一起在英国毕业。銮飞跟天遥都是念音乐的，但是銮飞比天遥大七岁，还记得，他们第一次碰面都是我介绍的。＂说着，李天生笑，他的笑容只可以让桂枫觉得苦涩。

　　＂他们相恋的事，你应该听过。他们在音乐上的想法好相似，一开始銮飞是因为天遥的音乐才华而被吸引的，渐渐地，他们好似也生出了不一样的感情，当时，我是銮飞的经理人，天遥就是他的徒弟，我们就好像是被上天安排要把我们几个人放在一起的。那几年，我可看着我最好的朋友，还有我最疼的弟弟做出了很多很多好的乐章。但是，到后来我后悔了。我不应该把乖介绍给銮飞，那个天才怪人会把他毁掉。其实我已经看得出来，我应该再努力一点劝小乖离开他。＂李天生的声线再没有刚才般自然平稳，他突然抬起头，用一种好难形容的眼神看着桂枫，好像他可以在桂枫身上看到一些东西，寻到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可以令他稍稍平静下来。

　　桂枫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只能勉强地装出莫无其事的样子：＂天生，你说的乖是你弟弟吧？＂

　　桂枫仍然是问同一个问题，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真傻，不是他，难道会是自己吗？彷佛，他这样问是告诉李天生自己跟他的弟弟有着同一个称号，又或者一直都只是桂枫自己以为自己拥有着这个名字，想到这，他不禁要嘲笑自己的愚蠢。

　　李天生好像没有听清楚桂枫的问题一样，仍是紧紧地看着他，好像有甚么吸引到他一样，过了良久，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他只好换回亲切的笑容向桂枫说：＂是，銮飞跟我弟弟都是音乐怪人，所以行内都是叫銮飞做大怪，我弟弟做小怪。而我跟銮飞后来好像越叫越顺口，就把小怪，说成小乖了。然后这就成了我们的叫法。好好笑吧。＂

　　桂枫根本笑不出来，他的心在痛。他从来不知道为什么銮飞会这样叫他。他以为这是因为在他心中自己好像是个小孩，所以他才会用这个亲切的名字。他握紧拳头问：＂后来呢？你的故事未完吧？＂

　　＂后来，还有甚么后来。其实銮飞才是真正的天才，我弟弟没多久就好像把自己一生的灵感都用光了。他根本就不是外面说的甚么天才，明明做一个普通人不是挺好吗？但是为了銮飞，为了他，他根本就不能承受自己江郎才尽这个事实。＂李天生无奈地笑，这种笑法比哭着更难看。

　　听到这里，桂枫激动地站起来，这个跟他所知道的版本可不一样，江郎才尽的不应该是銮飞吗？

　　＂等等，你说是你弟弟江郎才尽，那就是銮飞根本没有抄袭过他任何东西。＂桂枫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为什么銮飞会成为了被了施害者？

　　李天生无奈地点头。＂你说得没错，抄袭的应该是小乖。其实小乖他根本就作不下去了，但是从小被捧到上天的他又怎能承认这个事实。当时我以为小孩子，让他闹一下，让他发发艺术家脾气，过一阵子，想通了就没事。但想不到事情越闹越大，他竟然会把銮飞跟他哼过的音乐弄到自己的谱里去，而当时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帮他做发行跟宣传。当我知道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应该再待在銮飞身边。＂李天生说到这里，眼中除了悲痛，还有憎狠，桂枫可以感觉到，他一定是怨自己没有早点阻止他的弟弟的行为，以至一切发生成无法弥补的错。

　　＂那銮飞呢？他当知道了这件事。他又怎样了？＂桂枫抑制着心里那种强烈的争扎，虽然他同情眼前的人，但他更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銮飞，哈哈。他根本就当没事发生过一样，照样做他的事，对小乖也是一样。但是他一定不知道这样会令小乖更难受。当外面开始出现銮飞抄袭小乖作品风格的传闻时，小乖已经后悔了。他只是不想被銮飞否定，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令所有从事创作的人都最受不了的事。他开始随便发脾气，开始不作曲，开始避开所有人。銮飞当时为了平息这件事，正努力为自己原本要发表的乐章拼命地作出更改，所以他就任得小乖闹。但是你知道，他的温柔是最致命的武器，要是他可以好像他作的曲那么直白就好，这个人就是甚么都不说才最伤人。小乖到最后还是受不住了，他那天喝了很多酒，还吃了安药，他就这样开车到了一条没有人经过的公路，然后撞到山边去。最后当有人发现时已经断了气了。你说，这样的死法，好适合一个天才吧，一个还不到二十五岁的天才。＂

　　桂枫看着抱头痛哭的李天高，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他。他可以看得出这两个人都为了高天遥而自责，而他就成了他们当中的牺牲品。桂枫走过去，他只是生硬地抱住他，试着去安抚他。

　　＂快些离开銮飞，他会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