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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明日赞歌之七年之痒,十年之痛 ...

  •   七年之痒,十年之痛
      迪诺有时候会回想,其实斯夸罗吸烟的样子很美。
      那是一种很张扬但是很安静的美丽,举手投足间气度尽现,不枉为Vongola第一暗杀部队——瓦利安的总队长。虽然很多时候,他都表现得不那么称职。但是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他就是那烟雾缭绕的彼方世界的主人,任何闯进那里的人都会被紧紧缠绕,直到满身沁香。他喜欢坐在窗台边,微皱的衬衫被随意扣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来。紧身的牛仔裤看上去硬邦邦的,却能将他的双腿完整包裹,只勾勒出引人遐想的弧度。骨节分明的长指,布着老茧的掌心,几近透明的指尖,长长的烟安静得蜷缩在他手中,宛若一只睡着的猫。
      迪诺甩甩头,索性扔掉尚未审批的文件,专心致志的回忆起来。但却不知怎地,除却那关于香烟的记忆,好像什么都挖掘不出来。那段记忆浓郁得似乎都能闻到略微的焦油味道,呛鼻却让人上瘾。
      可是记忆不应该这么真实吧?迪诺睁开双眼,猛然发现,竟是自己原先点着的烟卷漫溢的火星将文件点燃,原本纯白的纸现在已经片片焦黑。迪诺无力的抓了抓头发,欲哭无泪。该说自己因为陷入回忆所以连文件都用香烟烧了吗?这话说出去,就是罗马里奥信,自己都不会信……
      他捡起燃烧殆尽的烟头,想抓着这个“罪魁祸首”以及犯罪的最终“实行者”来减轻自己将会遭到的“谴责”。却在触摸到烟头柔软的部分时怔神,不自觉的,自己竟点了斯夸罗最爱的香烟。
      Man Always Remember Love Because of Romantic Occasion.

      雕花的古铜窗棱边静静站立着一个身影。黑色的短发,霸气的风衣,虽然见不到脸,却透着一股子的冷意——生人勿近!当然,这样的气息通常是被瓦利安的众“害虫公害”给无视了。顺便说一句,Vongola的守护者众是“自然灾害”。若说为什么会这样,请去问超S的大魔王,他会很乐意告诉你答案,如果你愿意进行内裤展示秀的话。
      弗兰挂着那张常年不变的呆滞表情,用可笑的青蛙头戳了戳身旁的王子,惹来王子飞刀数记,阴笑声不绝于耳。虽说听惯了自己师傅那意义不明的笑声,但是对于动不动就和三叉戟一样向自己戳来的飞刀,弗兰仍有些“无可奈何”:“前辈,很痛啊……”至于是不是真痛,那就不得而知了。至少弗兰要是因此而受伤,估计他已经死了几千回了。所以说,玩笑还是要看人开,这飞刀要是扎在那花蝴蝶身上,后果……
      “出去!”简洁的两个字,却已经是XANXUS忍耐的极限了。
      “嘻嘻嘻嘻,BOSS,Vongola叫你过去一趟。”
      这个该死的小鬼又来麻烦他干什么?他自己那群守护者难道还不够用吗?他以为自己是和“刀子嘴豆腐心”的斯夸罗一样吗?开什么玩笑!
      “不去。”
      “BOSS,Vongola说是很重要的事,关于Kaleto家族……”
      XANXUS愣了一下,尔后风一般得刮出居室,向着意大利的Vongola总部而去。
      Kaleto家族,7年前的火拼还历历在目。在眼前如同舞蹈一般翩然而逝的身影,染血的长发和外衣,嘴角最后一抹不明的笑和呼吸间熟悉的烟草气息都像是黄昏的落幕电影,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因为,他死了。
      所以,他要他们陪他死。

      Vongola十代坐在古老厚重的办公桌前,窗口刮进的风将雪白的纸张吹得猎猎作响。七年的时间一晃而过,他不再是当初那个软弱怯懦的中学生,黑手党充满黑暗血腥残酷的生活使得他变得现实变得成熟,可骨子里的温柔和宽容却是浓得如同烟草的气息久散不去。兴许这也就是大空的力量吧?只可惜,就算现在拥有了无人可以匹敌的力量,却依然唤不回逝去的生命。
      七年前那场近乎杀戮的战斗依旧是纲吉心底不愿提及的伤。他忽地恨自己的天真、自己的大意和自己的无力。如果不是自己轻信了Kaleto首领的谎言,如果不是自己“武断”地要去参加那场Party,如果不是自己不够强大,如果不是……
      如果没有那一场似是而非的梦境……
      只是现在,再多的如果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了。唯一可以让自己心安的也就是那传承在黑手党血液里的执着了。
      血、债、血、偿!
      主不会给任何人宽恕,更何况肮脏的魂灵本就触碰不到那样圣洁的存在。如若主赐以永生,吾宁可舍弃伊甸园的净土,只求贯彻吾的信仰。血液里流淌的疯狂,肌骨里烙印的悲怆从不奢求能得到怜悯和体谅,只想用利剑刺穿仇恨的胸膛。
      “十代目,瓦利安首领到了。”
      “请他进来。”
      纲吉从来没有像这样期望用鲜血来洗浴,浓稠的血倒映着还残留着稚嫩的容颜,尔后倾盆而下。汩汩艳红流过眉线、滑过眼睑、淌过唇边,最后隐没在脖颈深处。甜到发腻的味道徘徊在鼻息之间,馥郁芬芳得让人不敢呼吸。
      酝酿了七年的仇恨,终于在今日被宣布刑满释放。

      黑手党界永远记得七年前那一场发生在神圣教堂里的战斗。作为意大利无冕之王的Vongola家族在那一战中死伤过半,因为他们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他们自己。
      没有几个人在看见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生物时还能保持几分清醒的。除却六道骸,几乎每个人都陷入了苦战。血色的右眼烙印着生生世世的伤疤,并不是靠简简单单一个映像就能够复制的,耗尽六道的记忆和轮回,他看破了许多却对一些东西更加执着。
      比如信仰,比如真相。
      他甚至都没有出手帮助Vongola的任何一个人,只是冷眼看着,看着微如草芥的生命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而苟延残喘、苦苦挣扎。聪慧如狱寺、冷淡如云雀、强大如纲吉,都在对手的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更不要提那些连自己都无法正眼相对的蝼蚁之辈了。
      Vongola的战败似乎已经是预见之中的事。
      他不禁对Kaleto家族首领起了兴趣,竟懂得利用人心最软弱之处把一个人击垮,直至万劫不复。从那面无像之镜到今日的立体幻象。只是,他玩得太过火了。身为术者,虽能将现实和幻境紧握于掌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也有必须遵守的铁则。
      那就是时间与空间的不可复制!
      骸将三叉戟举向了隐藏在暗处的一面穿衣镜:“在我面前妄图夺取泽田纲吉,你还真是胆子不小!”
      身为猎手必须有守护猎物的自觉。

      骸没有退却,而另一个人也没有。
      那就是斯夸罗。他近乎压倒性得将“自己”打败,从对方身体里喷薄而出的血液浸湿了原本干净的衣裳,血色宝甲,浴火重生。只有斯夸罗一个人明白,在他心底唯一的对手就只有XANXUS,连自己都不值得去挑战和超越。就这一点的觉悟而言,山本和云雀都显得太多年轻。山本追求着武术的精髓却不知刀该为谁用,云雀渴求战斗的战栗快感却不知得胜的喜悦如何。而斯夸罗从一开始就明白,也坦白面对着自己的心情。
      为XANXUS生,为他死,为他挥剑,也向他挥剑。
      所以他近乎狂暴地冲向了正在战斗中的XANXUS。只可惜他明白了自己的信念,却没有料到信念背后的决绝。他的剑停在对方的咽喉处,稍稍一用力便可以把“XANXUS”置于死地。但他错估了XANXUS带给他的影响力,甚至仅止于一个幻像给他的冲击。
      他终是没有舍得挥出那一剑,面对着相同的容颜相同的神态相同的动作,尽管内心说服自己千万次那不是他!可他还是错失了那唯一的绝杀机会,把自己送上了死路……

      XANXUS单手搂住倒在腰间伤口里那个他曾以为坚不可摧的人,另一只手则维持着举枪的姿势,久久不能放下。他的眼里映入了一大片的血花,氤氲开来染红了全部的世界。
      Vongola十代目在参加Kaleto家族的邀请晚会时被对方杀了个措手不及。
      瓦利安部队三死四伤,Vongola本部守护者二死五伤,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全身而退。
      随着斯夸罗的骤然死亡,教堂里的战斗几乎到了白热化的地步。琉璃的彩色窗户片片碎裂在精美的雕花瓷砖上,和着衣香鬓影的魅惑以及酒艳珠光的璀璨勾勒出一幅极致妖娆的画面。
      “原来是你,难怪……”骸在闭上双眸之前微叹了口气,似乎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不过是再入轮回,只可惜不能再守护在你身边了。什么时候自己竟也这样儿女情长了,望向战场中仍在苦苦挣扎的身影,弧度微扬。
      如是你,应该可以。
      熟悉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纲吉心底的愤怒攀至最高点。许久不见的火焰重新在额头燃起,尔后沉稳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堂,连庄严的神像都为之颤抖。
      “Kaleto,我以Vongola百年威望发誓: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而XANXUS只是抱着那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一语不发,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好像整个世界都和他无关。

      七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七年,可以让稚龄的孩童变得成熟稳重;七年,可以让潇洒的背影变得佝偻;七年,可以让甜蜜的感情变得苦涩;七年,可以让潦倒的家族变得繁荣;七年,可以让刻骨的仇恨变得铭心。
      血的耻辱和教训;血的信仰和执着。
      如果没有足够的血,如何能洗清我一身的罪孽?
      如果没有足够的血,如何能侵蚀我一世的姻缘?
      如果没有足够的血,如何能荡涤我一生的死劫?
      在Vongola与Kaleto生死相斗的七年后,Vongola十代目——泽田纲吉正式对外宣布:Vongola对Kaleto的复仇开始!
      等待了太久的酣战,连每一个细胞都为之颤动。

      不自觉的,自从斯夸罗离开后,XANXUS就再没有抽过烟。他心里会突然涌出一种莫名的情绪,有些酸有些暖,尤其是在他坐在窗台上抽烟的时候。
      而那个位置,是斯夸罗的最爱。
      他以前很喜欢烟草在唇齿和鼻息间缓缓流动的感觉,这让他觉得他能够掌握全部的自我。淡青色的烟霭弥漫在身边,他也会很气愤,明明自己要比那个渣滓强的多,可他就是吹不出他那样完美的烟圈。无论试多少次,都会破损。他并不知道,只有懂得寂寞的人才会懂得烟圈的含义。
      一圈圈,犹如年轮的完满,伤人伤己。
      记得谁曾说过,男人抽烟的时候是最美的。这话用在自己身上倒并不是那么适合,却该死的异常适合那个垃圾。XANXUS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略略的焦味漫溢出来,沉淀着岁月的味道。
      他从来没有怪罪过泽田纲吉,虽然那家伙总是把斯夸罗和骸他们的死归结于自己的失误。他总是以近乎献祭的姿态把所有的罪责一并扛起。他不知道纲吉可以坚持多久,但那样的大空不是他,他做不到那样的包容以至于强迫自己自私。
      虽说是纲吉轻信了Kaleto家族的臣服以至于酿成这样的惨剧,但是所有的惨剧其实都是他们自己导演的。超越不了自己的话,即使再强大也会有弱点,迟早会被毁灭,不是Kaleto还会有其他人。这一点谁都心知肚明。XANXUS突然痛恨起斯夸罗,他怎么可以做到面对自己都坦然无谓,甚至于毫无顾忌抹杀自己的存在。他到底为什么?
      手中的香烟缓缓燃烧,星点的火苗舔上了长满茧子的手掌。XANXUS突然回想起他在不经意间触碰过的一双手。那十指修长、骨节分明,薄薄的茧子覆盖了整个掌心却掩盖不了内里肌肤的柔软,剑者特有的精干沧桑全部凝结在掌纹里,深刻得像是刀凿斧锤而出的。他那么像是中了蛊似的没有松开,而对方也任由他牵住自己的手,十指相扣。眼神交汇,一语不发。
      只可惜,那样的温度和柔软再也触碰不到了。
      我会向你证明,七年改变的不仅仅是时间而已。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Kaleto家族与Vongola家族的战斗会是这样的结果。
      还是七年前的那座教堂,还是七年前的那个场景。只不过主场换成了Vongola,而结果却翻天覆地。Vongola联合独立暗杀部队瓦利安对Kaleto家族进行围剿,Kaleto家族全灭,Vongola无人死亡。
      整个黑手党界为之哗然。
      七年之后,Vongola再成黑手党界无冕之王,声威浩大,无可匹敌。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Vongola会赢得如此轻巧和干净利落,只是在那之后不久被爆出Vongola十代目再不能使用火焰的消息,至于是真是假却无从考证。Vongola家族对所有牵涉此事的人下了绝杀令,便再没有人敢置喙了。

      XANXUS觉得嘴里的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难以忍受。明明是亲手复了仇,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感。好像所有的感官都被麻痹了,听不见繁杂的声音,看不见斑斓的色彩,说不出空白的未来。香烟不顾主人意愿的径自燃烧着,熟悉的香味萦绕全身,突然便不那么迷惑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想把那香味吸进骨血里。甩手将尚未燃尽的烟扔出窗户,看着火星在空中优雅的曲线,嘴角微扬,竟是从未有过的笑意。
      后来,人们都说,嗜烟如命的瓦利安首领XANXUS竟整整十年再没有吸烟。
      因为谁也不知道,他用七年的时间学会了——遗忘。
      我耗尽七年的光阴,只为遗忘你的背影。

      时间一晃而过,岁月从指缝的罅隙里泄露而出。
      十年如一瞬,一瞬如一生。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正值壮年的瓦利安首领会在遽然长逝,而那正是十七年前Vongola毁灭与重生之日。据后人回忆,首领的屋子里那天弥漫着一股浓厚香醇的味道,就像几千只香烟一同燃烧所奋力留下的痕迹。XANXUS就靠坐在窗台上,容颜冷峻线条硬朗,微风拂过他散落的发再也激不起一丝涟漪。而他的手里,残余的烟正安静的燃烧着,蜷缩在他手心里像是一只乖巧的猫,有着银白色的皮毛。
      没有人哭,瓦利安的其余部众就像是心愿得偿似的,眼底的笑能够把泪水埋葬。
      他们是看着XANXUS一天天消瘦下去的,谁都知道为什么,但是谁都没有说。他们在等待,等着XANXUS自己去发现事实寻找答案。十年的光阴耗尽了所有人的耐性,也磨平了所有人的心境。
      如果一辈子都发现不了,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起码他还有生的意义。
      生无可恋,死又何惧?
      他们不希望XANXUS如纲吉一般堕入不可见底的深渊,可这样对所有人而言都是残酷的。每个人都在等,等待一切迎来终结之时。只是当真结束了,又有几个人可以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

      XANXUS觉得累了,所以他不自觉地点了一根烟。尽管十年里他都近乎厌恶得排斥着这东西,但是今天他突然就那么想了,仿佛除却那根细细的长卷再没什么能够安抚他的疲惫。
      烟雾自指尖弥漫开来,他缓缓吸了一口。阔别十年的味道,依稀带着当初熟悉的温度和感觉,清风吹过眼角,他感到脸颊上划过冰冷的水迹。
      自己,竟是哭了。
      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居然在这样的日子里毫无预兆地纷纷落下,他都没有制止的能力。
      泪蔓延着,心脏的跳动都愈发迟缓无力。XANXUS靠在窗台边,闭上了双眸,是从未有过的安心和静谧。嘴角勾起一抹笑,就这样沉沉睡去。
      Man Always Remember Love Because of Romantic Occasion.

      我终于明白,我用了七年的时间把你忘记。
      又用了十年的时间把你想起。

      截稿于2010/9/14 17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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