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大野风

12、揭秘

　　“这学校真漂亮，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出还有宫殿一般的学校。可是这样的地方孕育的却是罪恶，可笑！”一行人撤离学校的时候，面对这异常美丽的校园发出感叹。
　　尽管案件已经顺利侦破，但是结局竟是这样的……惨烈！我不想写出来，但如果我就此搁笔，读者定会骂我半吊子了。还是回到那天晚上吧！
　　“辛格，你来啦！久哲已经上去了，苏英联的尸体在那边，不知道是自己跳下来的，还是被推下来的……”
　　辛格脑子里嗡嗡的一片。“我真笨！现在才明白过来！”
　　“啊？”
　　辛格来不及解释，冲进了晨墨园。楼顶上，久哲已经带人打着电筒勘察现场。因为太黑，工作进行得很不顺利。
　　“辛格，对不起……我来迟了！”
　　“不怪你！我现在才全都明白，凶手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我们预防不了的！”
　　“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嗯，苏恩惠！”
　　“她？？！”
　　“待回跟你解释吧！有些地方我也不是很清楚！”
　　“哦，对了！她怎么办？”
　　辛格顺着久哲手指方向，才看到尹妃也在，瘫坐在地上哭。
　　“带回审讯室吧！把车千代和车千叶也叫过去！真相终于要出来了！让光仔看着这边，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
　　“好的！你，没事吗？”
　　“嗯……”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这次杀人案的起因还要追溯到一年前。我想在座的几位应该很清楚吧？”辛格看了看尹妃和车氏姐妹。她们身上的嚣张气焰已经完全不见了。
　　“所有的事情应该从白栀子社开始，这是个同性恋社团吗？”
　　“……”
　　“我们……姐姐，我们要说吗？”车千叶看着双胞胎姐姐问，不过千代没有回答，不敢直视别人。
　　“姐姐们都死了，智秀姐姐，英联姐姐……都死了……”
　　“还是我来说吧！”尹妃接过了话题，“没错，我们是同性恋……或许我们不是真的那样，但是空虚的日子，没有支撑的精神世界，我们一直在给自己找寄托。知道那时候智秀出现了……她住进了晨墨园二楼那个空房间。我一直很难忘掉第一次见她的情形。黑色的直发，整齐的刘海几乎快要遮住眼睛，个子比较高，很瘦很苍白，脸上没有化妆。不爱说话，喜欢瞪着眼睛看人。那时候我站在门口的走廊上抽烟，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居然有被吸引的感觉。她的气质就像是轻描淡写的水墨画，很浅很浅，仿佛一不小心就看不到了。我不知道其他几个房间的人有没有这种感觉，不过一开始我们都没找她搭话，倒是苏英联。她那时候还是个女强人，做事面面俱到，雷厉风行。有新同学到，她肯定要过去帮忙。我知道她不是发自内心的要帮忙，只是一种习惯，习惯性地负责，习惯性地帮助别人。在她眼里，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弱者吧！没有想到，智秀先依赖上了她。那个孩子，很需要人保护，很脆弱，英联就在那个时候出现了，她可能是无心的，却成了智秀的主心骨。刚开始英联一定拒绝了智秀的靠近，但是时间久了她也不由自主被这个女孩子吸引，被她影响。她的世界开始偏离自己的轨道，她不再是那个没有感情，干练的铁腕女人……渐渐的，二楼其她人也融入了她们的圈子。那时候，看惯了学校里男女之间的虚假，在同性之间我们竟找到难得的信任和安全感。我不知道这叫不叫做同性恋，我们只是很害怕，我们都怕自己一个人，怕分离，怕被人忽略。在一个有钱人的家庭长大，我们都没有尝过真正感情的滋味……”
　　“姐姐……”千代小声哭了起来，脸上虚假的纯真没有了．
　　“我们１０个人在一起，抽烟，玩乐……我们的生活都因为智秀的出现而改变。但是大家都清楚，智秀心里最重要的人只有苏英联。后来，不知道是谁提议要成立一个社团，只属于我们１０个人的组织。社团的名字是英联起的，她说栀子花只有白色，我们的社团就叫做白栀子，强调我们都是白的……”
　　“难怪她知道白栀子的含义，这个词应该深深印在脑子里吧？”
　　“是的！我想我们都不会忘记！我们的誓言就是永远不分离，不丢下任何一个人，生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一起找寻精神家园……智秀是个偏激的女孩子，她的心里一直向往着死亡，她说只有肉身死去，精神才能得到永生，真我才会出现，灵魂才能飞到想去的地方。没想到，有一天她真的选择了这条路……”
　　“就是因为这个自杀吗？只是因为自己偏执的想法就选择死？”
　　“嗯！你们不会明白我们的感觉，你们不会理解的……我们是那么孤单。真的很孤单！智秀的死，对每个人的打击都好大，但是在一瞬间我们情醒了，我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公开白栀子社的事情。这是我们的背叛，我们丢下了智秀一个人……”
　　“姐姐，我们也不想的，其实我跟千叶一直都好怕，那时候我们是多么开心啊！可是智秀姐姐死了，英联姐姐失忆了，她忘记了我们所有的事……变得好冷漠！”
　　“没错，英联在智秀死以后就住院了，据说她失去了部分记忆。可能那一段往事她不想再提起，就选择了忘记吧。她像变了个人，那个干练，聪明的英联已经不见了，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智秀的影子……”
　　“起初，我很害怕，怕她再来找我。但是还好，她好像真的忘了所有的事情，安静得生活着。知道收到怪纸条……我去问过她，我以为是她做的！但是她看起来好不知情。随后，一个接一个人死去，我越来越害怕，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凶手是谁，只是觉得智秀好像真的回来了……直到有一天，苏英联到我房间问是不是凶手，我才发现一件事。她……她确实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她还把苏恩惠当成住在２５号房的另外一个人，其实……”
　　“她失忆以前叫苏恩惠吧？后来改了名字……”
　　“嗯……”
　　“你怎么知道的？”
　　“飞鸟说的！”辛格脑子里回响着飞鸟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从郑大叔那里大概知道了英联失忆的情况，后来飞鸟补充说明了那时候的事情！”
　　“那你刚才说凶手是苏恩惠！实际上不就是苏英联吗？！”
　　“不是英联，是恩惠。这大概叫做人格分裂吧，当她是恩惠的时候，她脑子里残留着关于过去的回忆，还杀了那么多人。当她变苏英联的时候，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
　　“李陈奕也是他杀的？”
　　“嗯，我当时就很奇怪，为什么李没有反抗，为什么现场一点凶手来过的痕迹都没有？现在终于明白了。他应该不小心从英联嘴里听说了苏恩惠的事，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但是为了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他一直沉默到最后，即使被杀死……而我们却没有注意到其中的异常。苏英联不爱讲话，没有跟我们提过苏英联的事情，这并不奇怪，我们也没有明确对她说过２５号房间一直只住着她自己一个人……”
　　“把所有的线索串起来，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了。苏英联在一个月前停止睡觉前服用安定，因为潜意识里苏恩惠正在计划着杀人事件，是她发出怪纸条，勾起别人的回忆，作杀人预告。因为曾经的事，她很容易接近被害人。在现场捡到的那根烟头并不是尹妃留下的，而是她杀了人以后因为紧张才吸的……”
　　“苏英联也是自杀的？”
　　“不完全是这样，应该内心深处的两个自己互相争斗的结果吧。不管是谁杀了谁，肉身都会死去。这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尹妃应该知道吧！”
　　“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完全明白了。这几天我想来想去，都觉得凶手就是苏英联，晚上我想找她问问，告诉她放过我。但是，但是她很奇怪，用不同的表情和语气跟我说话。我很害怕，想逃走，她拉住我，把我带去智秀跳楼的地方。她自己跟自己说了好多话，她像疯了一样自己拉扯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最后，就……跳了下去……”
　　“原来这个案子如此简单，凶手就在我们旁边……”
　　“嗯！是我的错，是我的疏忽……”
　　“这不能怪任何人！辛格你不要自责，也许真的死是最好的解脱。”
　　……

　　现在已经是七月份了，在我生日那天，辛格履行诺言把这个小本子交给了我。距离真相大白，已经一个多月了，辛格的情绪还是异常低落 。５月２８日，不，应该是２９号是一个纪念日，案件终于侦破了，但是辛格要保护的人也不在了！
　　那天凌晨，辛格第二次给我打电话，把睡梦中的我吵醒。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时候是３点１７分。我没想到案件这么快就侦破了，但是辛格却如此沮丧，他简单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你，很难过吧？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
　　“我好后悔，我真的好笨！没有早一点发现真相！”
　　“这不怪你！也许就像她自己说的，人死了以后灵魂会飞到想去的地方。她这样精神分裂如果继续生活下去也是一种痛苦吧！”
　　我感觉到短短的时间里，苏英联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还有什么遗憾吗？”
　　“没有……”
　　“真的？”
　　“嗯！”
　　“事情到了这一步，你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到苏家交待一下，她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哦，恩！”
　　“笨蛋！还不快去！”我冲他吼了几声，他才清醒过来！他，应该很心疼吧！
　　辛格是个不太会交际的人，说话的时候常常会脸红，会害羞地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拨通苏家电话的时候他应该很紧张吧！
　　“我是辛格，在学校处理杀人案的警察，麻烦找苏英联的母亲接电话！我有事要说！”
　　“这都几点了，天亮以后再打好吗？而且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是真的很紧急，她的女儿事了！”
　　“什么！！您等一下！”
　　大约半分钟以后，听到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你好，你还在吗？我是英联的妈妈！她怎么了？”听声音是个通情达理的夫人，但是言语中又不失威严。
　　“我叫辛格，对不起，学校的案件已经破了，但是我没有保护到当事人……”辛格简单叙述了事情的经过，苏妈妈哭了起来。
　　“我很想保护她，哪怕自己出事都不要紧，但是对不起……”
　　“辛苦你了，我这就到学校去！”
　　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雨，让燥热的空气降温不少。辛格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发呆。摆在他面前的一份资料是苏妈妈带来的，那是苏英联的精神治疗记录。苏恩惠因为受到重大刺激，患有选择性失忆和严重的人格分裂症，她以为苏恩惠是生活在她旁边的人。在苏恩惠的记忆力一直保留着白栀子社的誓言：我们十个人是同体的，在这个孤单的世界，没有人在意我们，唯有我们自己心灵相通。我们的精神世界是相通的，生或死，都在一起，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孤单……最后，在杀死自己的肉身以后，杀人事件也结束了，我想她一定心有不甘，因为车氏双胞胎和尹妃还活着。我猜她们不会活得很快乐吧，守着一份永远都摸不去的惨痛记忆！
　　另外一本精致的笔记本是苏英联的日记，那里面记录了从英联的角度看到的所有事情。如果早一点发现，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当我在电脑上写完以上内容后，已经是筋疲力尽，腰酸背痛，写得忘记吃东西不能睡觉，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两腿打颤！虽然大部分是从手记中摘抄下来的，但是要打出三万多字也是很累人的工作。我并非夸大自己的功劳，只是想说明我迫不急待的心情，我想早日让你们看到案件的真实情形。在案件侦破以后，早有耳闻的记者蜂拥而至，在听过片面的传闻以后，他们大肆写出了：“年轻警官神勇破案！”“杀人女魔头终于伏法！”等等我气得吐血的文章！那本日记辛格没有拿出来公开，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礼物！我虽然很想早点把真相写下来，但是没有他的详细讲述和日记的参考，我写出来的东西恐怕跟那些记者差不多离谱！
　　破案以后，辛格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他本来就不爱说话，现在更加沉默。我一直很耐心地等他开口。等到他拿出了英联的笔记本，等到他终于开口跟我说事件。
　　为了把事件记录的更有悬念，我缴尽脑汁。
　　客观的说来，这个案子只是精神失常的人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做的，她自己也许没有过多的设计如何逃避调查，如何嫁祸给别人，这种情况反而导致调查越来越复杂……唉，如果我们能想得简单点就好了！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做大野风！可不要怀疑，我是地道的中国人，中国女人。虽然我只有20岁，但是常以知性女人自居。（实际上，根据外人的描述，我实在不能用女人来概括。依然保持“baby fat”的脸和身体，喜欢穿男式的衣服，顶多像个高中的小男孩吧。）辛格是我的青梅竹马，就像新一和小兰，金田一和美雪一样，不过又有点不太一样，我们之间更加朦胧吧……我的父亲也是警戒的高层，和辛家一直有密切的来往，我就是这么认识辛格的，从小就认识了。但是到现在为止，我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忧伤的样子，我的心也忍不住难过起来！
　　后来我问了金久哲的感受。他说第一次卷入这样的案件，只有一个感觉：诡异！一点头绪都没有，能够破案主要是辛格的功劳。但是，对于苏英联，他有很多的愧疚，如果当时对她那些反常行为他能提高警惕就好了。她的话很少，偶尔会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因为她不原意提起其他人的事，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在她的身边还有苏恩惠这个人。如果那时候她稍微提一次，或者早点查到她人格分裂的事，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了！依照法略，患有精神病的人是不需要付刑事责任的，她应该还能活下去，还能去探望她！也许很多事情上天真的是安排好的，虽然你无法相信，但是无数个巧合就是在那一点交汇了！案子里唯一幸福的应该算是死在英联怀抱里的奕，他那时候就知道凶手是英联了，却没有反抗……
　　事情结束后，飞鸟回到了怀念了很久的祖国——日本，他应该也会成熟许多吧，人生就是这样，成长总要付出惨痛的代价，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总有一天我们会发现我们一直在收获！关于苏妈妈，我一直很想见见她，可是没有机会，我很好奇那个好强的母亲在这个时候会不会哭泣。人对于自己想保护人往往采取错误的方式，这种方式也许会扼杀美好的东西。英联年少时应该就被灌输成为母亲一样女强人的思想吧……
　　我不能再多说，我这个局外人怎么也不能明白别人的全部感受，辛格还在疗伤，他的感受我全懂，我比所有人都了解他的感受。他或许看起来苯苯傻傻的，内心却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一个大男人却常常被感动，真是怪好笑的！这次他对英联应该也敞开了心扉吧！
　　希望他早日疗好伤，我的大侦探，我还期待着你的重新出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