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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骊儿,今晚乐德剧院有新电影上映,你陪我去吧?”
      “二少爷,对不起,我晚上要陪小姐去看戏。”
      “骊儿,你看这花好好怎么就枯了?”
      “二少爷,要不您去问问张爷爷吧,他天天照看园林比我更懂。”
      “骊儿,这是我给你买的新裙子,配上这珍珠项链是不是很好看?”
      “二少爷,这裙子小姐买过给我了,这项链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不能收。”
      “骊儿,听下人们说你很会刺绣,帮我绣个吧?”
      “那二少爷就要排队了,我这里还有小姐的三件,大少奶奶的两件,大少爷的两件。”
      “……”

      顾鲤衣每天就躺在摇椅上,在院子里的树荫下乘凉,心情惬意的听着傅宸名讨好傅骊。
      “骊儿…你就陪我出去转转吧。”傅家二少爷终于忍不住哀求。
      “二少爷,等我把这些衣服洗完了吧。”傅家小丫头勤勤恳恳的工作着。
      顾鲤衣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傅宸名挫败的站起身看向笑得没有一点优雅可言的女人,又看看忙着洗衣服的傅骊叹了口气。
      这时有小厮进来把一堆衣服放到傅骊面前,“傅骊,这是大少奶奶让你洗的。”傅骊头也没抬,“好,就放这里吧。”
      小厮放下衣服准备走,却被傅宸名一把拉住,他皱着眉指着那一大堆衣服,“你们大少奶奶的那些丫头们都是死人吗?让她一个人洗这么多?”
      那小厮被吓得脸色苍白,“这…这我就不知道了二少爷,是大少奶奶让拿来的,说她那边人手不够…”傅宸名瞪他一眼,那小厮吓得腿软,傅宸名看了看低头吃力洗衣服的傅骊,扭头说道,“把你们大少奶奶的衣服都给我拿走,她要问就说是我不让。”说着就放开他小厮,那小厮抱起衣服一溜烟似地跑了。
      傅宸名看向正在乘凉的女人,不满道,“你就这么眼看着自己的丫鬟被别人乱使唤?”顾鲤衣闭着眼睛假寐,声音慵懒,“就算我说不了又怎样,我在傅家没名没分的,你让我拿什么资格去说?”
      傅宸名无言以对。

      过了几日,傅宸名又来找傅骊,却见她吃力的爬上树想把挂在树上的风筝取下来,吓得他忙跑过去把傅骊抱下来。
      在一旁幸灾乐祸的下人们一见是二少爷都忙低下头,“二少爷。”傅宸名扶着傅骊让她坐下,回头怒斥,“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就让她独个儿去拿那破风筝!?”
      “是我让她去拿的。”一个柔媚的声音从人后传来,下人们忙让开条道,是大少奶奶林褚月,她慢悠悠的走过来,看了眼傅骊,“风筝还没取下来你怎么下来了?”
      傅骊忙站起来躬身道,“对不起,大少奶奶。我这就去取。”没等她转身,林褚月不紧不慢道,“不用你去捡了,让你取个风筝都这么难,要不你今晚去把茅厕全部洗刷一遍,怎样?”
      傅骊顿了下,低头道,“是,大少奶奶。”傅宸名拉住她,急道,“等等,那种粗活凭什么要你来做?”
      林褚月好笑的看着傅宸名,“二弟,她这活没做成,我自然要让她做另外一件事来惩罚她了。”
      傅宸名皱眉看着这个娇柔的女人,“这种重活让她一个小姑娘去做,大嫂不觉得很过分吗?”林褚月笑道,“二弟,我在管教我的丫头,你来插手似乎不太好。”
      傅宸名也笑,“大嫂,你有所不知,你要管教的这个丫头以后可是要做你的好妯娌的,还请大嫂手下留情。”
      林褚月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一时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傅骊更是吓得急道,“二少爷,您就别开玩笑了。大少奶奶,我这就去打扫。”说完正要走,却被傅宸名一把拉住,“骊儿,你去哪儿呢,前两天不是约好陪我去看戏的吗?走,再不走就进不去戏院了。”言罢不等傅骊反抗拽着就走,留下气得七窍生烟的林褚月。

      那日傅骊被傅宸名拉走后,林褚月自是把傅骊告到傅甄名那里去了,顺带告了顾鲤衣不管教丫头一状。
      傅甄名正为军部内部矛盾的争议烦恼,林褚月说完之后就挥手让她退下了,至于她说了什么,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傅甄名待林褚月也不坏,温柔体贴,丈夫该做的他都做了,只是林褚月依然觉得她仍然没靠近他,也无法看懂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要什么。
      没几日,傅宸名就冲进傅甄名的书房大闹特闹。
      “大哥,你就把骊儿给我吧,天天看她在你府上受罪我心疼啊。”傅宸名皱着眉,林褚月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明目张胆的欺负傅骊,暗地里还是会为难她,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你没事老掺和我的家事作甚?”傅甄名被他搅得也没心看文件了,傅宸名不满道,“你若是待她好些,我也不会这么急了。”
      傅甄名不语。
      傅宸名在椅子上坐下,“哥,就这么个小丫头,你就给我吧。”傅甄名头疼的揉揉眉角,“她现在是鲤衣的丫头,你去问她吧,若她答应了,你大可将傅骊带走。”
      傅宸名呆了下,转瞬喜道,“当真?”傅甄名将弟弟轰出书房,“当真。”重新在书桌旁坐下检阅文件。
      傅宸名在门口傻站了半晌,满脸笑容的走出本家。

      近日因为傅宸名那日的话,下人们开始流传傅骊可能会成为二少爷的二房太太,渐渐的都开始默契的疏远傅骊。

      夏夜天空清明,明月如盘,繁星耀眼。
      深夜的凉风吹动树叶发出声响,傅骊从厨房给顾鲤衣端来夜宵,却见她独自坐在荷塘边吹风。
      她慢慢走过去,放下手中的碗盅,在顾鲤衣身边坐下。顾鲤衣从回到傅家之后经常一个人独自出神,有时不叫她,可能自己独坐一整日。
      “小姐。”傅骊轻唤她,夜风吹拂着顾鲤衣的湿发,刚沐浴过的顾鲤衣身上还有着清艳的花香。她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美丽妩媚的容颜在月色下染上些许哀伤悲凉。
      在傅骊以为她没听到时,顾鲤衣突然轻唱道,“忘川水潺潺,彼岸花红艳。不上奈何桥,不入轮回生。抛却前世纷纷扰,与君比翼双飞飞,逍遥快活天地间。”哀婉凄凉,如杜鹃泣血,滴滴流转,彻骨的悲伤。
      她回头看向傅骊,那双黑珍珠般的眼眸全是哀艳的悲伤,看得傅骊忍不住打个寒颤。
      顾鲤衣望着她轻声道,“骊儿,你可知,我与你一般,都是被傅甄名捡回来的人。”傅骊身体僵硬,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顾鲤衣朝她虚弱的微笑,脆弱如雪兰,“只不过,比你早些来这里,而且,”她指向远处巍峨沉重的黑色群山,“我是从那黑山的城墙铁壁后出来的,醒来的时候他告诉我,我昏倒在路边,有人亲眼看到我从那铁壁后走出来。我没有过去记忆,因为全部都忘记了。”
      傅骊握紧拳头,声音艰难,“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顾鲤衣低头轻笑,“不知道,从第一眼看到你时,就觉得很熟悉。因为很像那时的我。”傅骊不语。
      顾鲤衣脱下鞋子,赤着双足探进池水中,水面荡起圈圈涟漪,“我被他捡回来后,除了他谁也不愿意接触,因为那些人都忌讳我是从那禁地中出来的人。只有傅甄名待我如常人,嘘寒问暖,柔声细语,所以我也只对他说话,只对他笑,只对他哭。可是啊,”顾鲤衣回头看向傅骊,眼底的怨毒与刻骨的恨意,让傅骊呆住,“他的父亲,傅家的老爷在见到我的第一眼时就想得到我,你说,这皮囊有什么好的?”顾鲤衣抚着自己的脸轻笑,“因为傅甄名一直在我身边,所以他对我很客气。直到,”顾鲤衣重新低下头,如孩童般踢着水面,水声哗哗的响,傅骊却觉得心脏一寸一寸的冷冻下去,“傅甄名因为公务离开了瑰国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我生不如死。”顾鲤衣的声音颤抖到变调,她抬手捂住脸,有晶莹的液体从顾鲤衣的指缝掉下来,落在池水中不留痕迹,“那个禽兽□□了我,威胁我让我嫁给他,我死也不从,他就想着法子凌辱我,折磨我,等傅甄名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的父亲强要我的样子。”
      顾鲤衣松开手,脸上没有泪痕,血红的双眼,她笑的妖娆艳丽,“之后不久,因为边防的叛乱,他父亲前去平定,结果被人一箭射穿心脏而死。”顾鲤衣抬手抚上傅骊颤抖的脸,手指冰凉,声音哀伤而绝望,“可是骊儿,我已经脏了,回不去了。傅甄名对我有愧却不知该怎样与我说,他如此笨拙。”她笑的轻浅,如水面淡淡的涟漪,“可是我还是不能原谅他,我恨他,如果他不带我回来,如果他不丢下我带我一起走,就不会变成这样了。所以都是他的错,如果他不丢下我一个人的话,所以是他的错,我恨他,恨得生不如死,”顾鲤衣伏在傅骊怀里,喃喃自语,“骊儿,你告诉我,那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傅骊咬着牙拼命抑制身体的颤抖,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她紧紧抱着怀中颤抖的女子,哭得声嘶力竭。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满池的荷花在风中翻卷摇晃,似在哀伤的诉说着什么。池边那哭声悲痛欲绝,伤至深处,谁人听去都忍不住落泪,心疼难耐。

      这日,傅骊正向张爷请教哪些药草有安神作用,因为顾鲤衣近日睡得不安稳,却见傅宸名匆匆跑来,没等她行礼就将她拉至无人的亭阁。
      “二少爷,您要是没事的话,我还得给去小姐去买点心。”傅骊准备走,傅宸名拉住她的手,“骊儿,给我点时间。”
      傅骊回头看向他,傅宸名认真的看着她,那双眼睛温柔深沉,“骊儿,我喜欢你,嫁给我好吗?”
      傅骊没动,傅宸名静静望着她,“我知道,让你做我的二房太太可能是委屈你,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你这样清丽可人的姑娘,你一直沉默隐忍着接受世人给你的所有,不论好的坏的你都愿承受,我承认我一开始并不是认真的,可是时间一长久我发现你比任何女人都值得我去爱,比任何人都让我感到心疼,所以,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午后的夏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着,傅骊扬起的发丝在风中缠绕荡漾,她眼波微动,看到站在不远处暗影里的顾鲤衣。

      她原本是闲得无聊在院子里随便逛逛,谁知竟会撞见傅宸名对傅骊的告白,看到傅骊向她投来询问的眼神时,她轻轻摇头,然后转身离去。
      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阻拦勉强你。

      “对不起,二少爷。我只想和小姐在一起。”傅骊向傅宸名欠身行礼后,转身离开。

      傅宸名独自站在亭阁中,固立了很久很久,也不愿离去。

      数日后,荷鲤阁。
      顾鲤衣站在门口头大的看着从前几日开始,一直守着荷鲤阁的傅宸名无言。
      她叹口气,让傅宸名进了房间,给他沏了杯茶,在椅子上坐下,“二少爷,你天天来这里扰我也是不可能的。”
      傅宸名看向她,“为什么?”眼神澄澈明净。
      顾鲤衣喝口茶,那双美眸望向窗外,声音飘渺如梦,“骊儿若愿意跟你走,不用我去说她就会跟着你去,她若不愿意,我也无法子。她是人,还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明白自己的心在哪儿,知道自己该何时留,何时走。”
      傅宸名沉默片刻,起身告辞。

      自此,傅宸名便不再出入荷鲤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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