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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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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香港,经济并没有腾飞得多高,贫富差距大得出奇(当然这是什么时候都会存在的社会问题),□□势力向来鼎盛,奈何一个跌宕起伏,将一个家族从浩瀚沉浮中抽出来,放大每一个表情,原来人生也不外如是。
尚家是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有钱也有势,这是当家话事的还是尚平声,时年五十七,仍是老当益壮,一鼓作气地用下三滥的手段并购了XX银行,大幅度地拓宽了尚氏的业务范畴。
XX银行自此归属尚氏名下,沿用旧称。XX银行重新开业的当天,尚平声迎娶了他的第十六房姨太太,场面之盛大,丝毫不逊色于一般的大户人家迎娶正房,风光十足,自尚宅出外九大街,红绸满挂。
最大最高级的酒店里正大宴宾客。明眼人瞧出,明艳动人的新太太,赫然就是原XX银行总经理赵树明的夫人王元元。
却不会友人当面议论,尚家的座上宾,哪个不是豪门世家出身,有头有脸的香港名流翘楚,此类事大家心知独明,贵在理解,所以人人言笑晏晏,口道恭喜尚老爷喜获佳人,称赞新太太有福气,是贵人命。
尚平声红光满面,扯着笑容僵硬的王元元当众喝下合卺酒。
王元元此女明眸皓腕,眼波间风情万种地流转,一袭红锦金丝滚边的凤纹旗袍,妖娆婀娜,看得许多人眼都直了,端庄的发髻,环着一串圆润的珍珠,双颊略施脂粉正是恰到好处,真是不笑也带三分喜。她的旗袍精致了去,出自上海老师傅的手笔。
尚平声最爱看王元元穿旗袍。
几个月前的一个名流舞会上,尚平声第一次见到了长大后的王元元,是有赵树明携她参加的,尚平声一见她便惊为天人,此后便念念不忘,如今得到了,不惜花大价钱托人在上海定制几十沈花样款式不同的旗袍,只因他爱看她穿。
这般盛大的喜宴,费尽心思的讨好,是在王元元之前任何一房太太都未曾享受过的,今夜王元元极其敏感地察觉到四面而来的怨毒目光。
她心里不禁冷笑,表面上却十分娇羞地喝着百合莲子糖水、
主席的桌子设在中央,足够的大,能入席的人却不多。尚平声和王元元坐在主位,王元元坐在其右手边,尚平声的左边是八太太和独子尚怀兰及其儿媳妇连朝君。王元元的右手边则是正房太太王氏和姑小姐尚平欣一家四口,尚怀兰是他这一辈的一支独苗,他也已成家立室,女儿尚允冬刚满两周岁。
姓尚的孩子从来保护得周密,保镖保姆前前后后地跟着。
娶新太太的喜宴散后,大队人各有去处。尚家人回尚宅,新人入洞房。
尚怀兰在喜宴上没饮够,吩咐了下去,再给他在花园里备一桌,下人们勤勤恳恳地照办。
“大少爷,该睡了。”
有人在尚怀兰身边提醒,他却不管不顾,仰头就是一瓶酒,甩开酒瓶怒气冲冲地扫下一桌子的东西,旁人不敢躲,只好战战兢兢地低着头站在一旁,盘子里的珍馐百味,却一个劲往身上掉。
“今日高兴?”尚怀兰怪里怪气地问一旁的下人。
“高,高兴。”
“哼!哪个让你高兴!笑了一天,笑够了吧?!哭!现在哭给我看!”尚怀兰酒劲一上来,一股脑什么都忘干净了去,只管撒泼闹脾气,那个下人吓得失了魂,忙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少爷自小骄纵蛮横,脾气坏,长达后虽说是收敛了些,却是本性难移,他突然地发难,叫人不知如何应对,个个面如死灰。
毕竟是大喜日子,怎么说哭也是不吉利的,大少爷醉得有些离谱了。
尚怀兰看着周围的人就心燥,想起刚才王元元一再抛来的幽怨眼神,他的心里着实堵实了。
王元元啊王元元,第一次你没选我,这一次你还想我可怜你不成?
等有人暗自去通知八太太和大少奶奶赶过来,看到的就是一派桌倒凳翻得景象,他少爷他毫无仪态地躺在地上,他跟前的下人是一脸伤,淌着泪,一看地上,就知道是让碗碟给砸的。
八太太一见,脸色沉了下来,拦住正要上前扶人的儿媳,端出了为人母的架子:“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成何体统?!尚氏将来如何指望你来当家!”
“阿娘,我心里耐受。”
尚怀兰望了望到处张灯结彩的院子,一片喜庆,最后目光定在了八太太身上。
“你倒是还有理由了,礼数你放到哪里去啦?啊?尽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