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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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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底下的闹市也愈发热闹起来，五光十色的彩灯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景色虽是美不胜收，但看得久了便能轻易捕捉到众人移动的轨迹，甚是无趣。
欧阳少恭腹中饥饿感渐重，一天下来也没能吃上什么东西，想叫小二来点些东西，小二却只会一脸热情地告诉他去画舫吧，去画舫吃的喝的都有了。
欧阳少恭找到掌柜，掌柜很热情地告诉他公子点的菜都按照他的吩咐送到画舫上去了，顺便催促他同另一位玄衫公子早点登上画舫。
去厨房想自己弄些，厨房的门也紧紧地锁着，根本打不开。
腾翔之术用不了，街上前一刻还在叫卖的小贩他只要一问起就一脸歉意地告诉他收摊了，但我们这还有些各种式样的花灯，公子要不要挑几盏送给意中人？
欧阳少恭径自往琴川出口走去。
之前同百里屠苏的交谈中有两件他比较在意，一是想离开却离开不了的翻云寨，二是失踪的玉横。
离开不了翻云寨，不仅仅是他已经接触到的那种无形屏障的作用，那种在一瞬间可以控制住百里屠苏身体让他转身往回走的能耐才是最让他心惊的。而玉横的失踪，是幕后的主导者暂未打算将玉横放入这个局里，还是根本没有玉横也令他颇为在意。
果然，琴川的出口似是被透明的结界封住，虽是没有屠苏所言的那种肢体控制，其效果也差不了太多。若是出手攻击，攻击被吸收无踪不说，头脑里还会传来个温柔的男声模仿着他的语调说，“琴川花灯夜如~此~美~妙~，不好好欣赏一番便离开，未免~太过可惜~”
欧阳少恭拂袖回了房间。
总之现在食物买不到，琴川也离开不了。呵，不就是些五谷之物么，也太小看他了。
不就一晚上么，他还撑得住，就算时间再长些他也不是没有应对之法。
【五谷丹，欧阳少恭出品，吃一颗能辟谷三日，副作用是食下第一天会伴有一定的头晕和强烈的昏睡感，故除非必要，不可多食。】（系统说明）
现在就这么睡一觉再说也不错，唯一的麻烦是，他总共只订了两间客房，一间给了寂桐休息，另一间的床则是被屠苏占了……
想也知道如今再去补一间客房是不可能的事，炼丹之人几日不吃不睡也是常事，只是这种被人威胁逼迫着却是抓不住对方影子的感觉实在太差。
欧阳少恭坐在桌边，倒了盏清茶便静静坐着等着夜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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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娘子，你曾经说过，无论我英俊还是丑陋，无论我是否武功全失，只要我能活下来，你便会全心全意地对我，不离不弃……”
那是他不慎中了仇家的毒，在临死的前一刻，女子抱着他声泪俱下许下的诺言。
而如今的女子，却拿着道士画的符咒徒劳地挥舞着，看他的眼神如临大敌，“妖……妖怪！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夫君！救……救命啊啊啊啊！”
女子的控诉化作惊恐的惨叫，一只手从她心口伸出来，掏出鲜活的心脏，鲜血流淌一地。
“……所以我努力地活下来了，”青年垂了眼帘，声音中透着委屈，“我是那么努力地活下来了啊，你想必不会知道~那种全身骨头被一点~一点~碾碎又重新接合起来的疼痛，那种每走一步~便如万剑穿心的痛苦……不过换了具身体而已，为什么你就将我视作妖怪了呢？那些甜言蜜语，那些山盟海誓，莫非都是谎言么？”
手中的心脏随着时间的流逝，血渐渐停止了流淌，心肌也渐渐失去温度，在风中僵化。
青年叹息的声音在黑暗中渐渐淡去，“……呵……果然啊……你的心，开始还是那么的温暖，时间久了，也就渐渐冰冷了……不过如此啊......”
屠苏在冷汗中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昏黄的帘幕，身下是软软的被褥，手习惯性地去摸焚寂却摸了个空。他心中一惊，直身坐起，便听得身旁有清朗的声音传来：“少侠醒了？可还休息得舒服？”
“……”恍然忆起，他适才被欧阳少恭以晴雪相激，对煞气失了控制，却是不知后来如何。
但只要想到晴雪现在可能仅是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他便止不住坐立不安。而那个梦境更是让他一刻都不愿在此多待。
那宛若置身其中的情景，那种从内心传来的不甘和疯狂，在看见欧阳少恭时便仿佛起了共鸣似的，搅得他内心一片狼藉。
“多谢先生照顾，我还要去找晴雪，告辞。”
“少侠留步。”
百里屠苏看向欧阳少恭，对方却不看他，只径自望着窗外。
“少侠可知，你是何时入睡？睡了几时？现在又是何时？”
“……不知。”
“酉时昏迷，睡了三个时辰，现今却不过亥时。”欧阳少恭转过头来，幽幽道，“少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注1）
百里屠苏摇头，“还望先生赐教。”
“这时辰，在亥时之后便再未变过。”少恭冷笑，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少侠可还记得，上一世你我共度的琴川花灯夜？”
“不曾忘却。”
“那少侠可知，在你陷入昏迷后，曾有一个店小二前来通知在下，说在下吩咐准备的船只已经备好，只待出航。可惜的是，在下从未如此吩咐过。”
“如今看来，若是不上这船只，我们怕不仅仅是出不了琴川，便是这时间，也会永远地停留在这个晚上。”
“……”
“在下言尽于此，少侠请自便。”
“……既是如此，先生如何打算？” 看着欧阳少恭露出同青玉坛那时几乎如出一辙的熟悉笑容，屠苏顿时心中一噔。
“少侠可曾记得在下琴川之夜所言？人生之憾，便是这灯终会熄灭，船也终会停止，古今圣凡，也抵不过日影飞逝。如今虽是不知幕后之人是何等人物，在下却想要看看，若在下始终不上这画舫，同少侠重现琴川那夜的情景，这幕后之人可有能耐~让这时间永远停在此刻？”少恭轻轻勾起嘴角，神色间竟有了几丝期盼，“呵~琴川花灯之夜，何其美丽，如此景观若能就此永存，岂非~十分~美妙？”
“……”百里屠苏无话可对，又挂心晴雪安危，只得匆匆抱拳告辞，拿了焚寂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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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欧阳少恭的话翻译过来是，你下午六点的时候昏过去，睡了整整六个小时，现在也才不过晚上八九点，你就不觉得不正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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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那个欧阳少恭就是不肯上船，我们难道要一直和他耗下去？”
“等百里屠苏走了打晕带过去就是。”
“打晕？”说话的人一头黑线，“可我们是为了让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好好在这琴川花灯夜交流交流感情才这么费工夫的，你这么一打下去，什么诗情画意都没了还交流啥啊。”
“……”
静默。
“啊，百里屠苏出来了。”
“你用晴雪找个理由把百里屠苏忽悠过去，我去把欧阳少恭打晕。”
“啊？喂……”
八
百里屠苏出了客栈，吹响口哨后阿翔从天空飞下，落在手臂上。
“阿翔……”正要吩咐阿翔飞上天空找晴雪的身影，却忽然想起欧阳少恭所言：除他二人之外，此地之人都不过是些空壳人偶罢了。
那么，阿翔……
阿翔奇怪地看着主人欲言又止，屠苏一面伸手捋顺阿翔的羽毛，一面同记忆中的阿翔作着比对。
羽毛柔顺却不失硬朗，腹部捏下去是满满的肉感，体重似乎增加了些，羽毛上的花纹也和记忆中有些细微的出入，眼神灵动，同自己虽亲昵但也多了些陌生感……
之前翻云寨时未曾多加注意，翻云寨后思绪都在欧阳少恭上，直到如今……
虽无比相似，但的确不是阿翔。
屠苏不禁有些失落，臂上的海东青凑近了身子，颇为关切地低叫一声。屠苏沉默少许，开口道，“你既不是阿翔，再如此叫你便是不妥，以后便叫你……阿回如何？”
海东青叫了一声，算是应了。
“现下你可否帮我在这城中找一女子……”屠苏在仔细描述了晴雪的衣着之后，见海东青似是明白了，便将其放飞，自己则循着记忆往上一世遇见晴雪之地走去。
九
“找理由把百里屠苏忽悠过去……说得倒是容易。”
高空翱翔的海东青清鸣一声，蓝色衣裙的少女对着天空挥了挥手，想来百里屠苏随后就到。
“……没办法了，先应付着吧……大不了我也打晕他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