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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零卷 花开早](二) 水波慢慢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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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慢慢泛了上来,伊万顿了一顿,正欲将手撤回,却突然感到有什么硬物搭上了他的指尖。不同与流水的难以捉摸,那是真的能够握住什么的感觉。伊万犹豫片刻,握住那物体,拉了上来。水流分离发出“哗啦”一声震响,随即,红色的绸缎便浮出水面。
时光的刻痕爬上了伞柄,手托处因为长时间的摩擦而显得格外光润。伊万伸手握住前任主人留下的痕迹。交握的瞬间,有异样的情感流入心底,无法言表。
那种情感的名字叫做——恍如隔世。
是那种穿越了亘古洪荒席卷而来的孤独与熟悉,似乎曾存在过那样一个人,从天地最初之时便与他同在。
军靴踏过青石的街巷,屋檐滴雨的声音清润。徽州的古巷清逸灵动,独有的脱俗的雅致令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如画诗意。
只是,这里没有一个人。
“滴答”的水声,滴落他的足畔。
“滴答”。一滴冰凉的粘稠打在伊万手上,红得触目惊心。
那是血。
红伞慢慢褪色成苍白,血随雨下。那是没有一种颜料能够调和成的颜色。那么艳烈,那么绝望。
——竟会是血!
“不,那不是血。” 忽然响起在背后的声音令伊万浑身一震。他转向身后,果不其然,是那红衣的人正立在他的面前。
雨从伞骨泻下,迷住了眼睛。白金碎发沾湿,手也被雨淋的冰冷。世界一片模糊。
那人将手伸来,握住他撑伞的手,收拢。
那双手温暖干燥,丝毫没有被水淋湿的迹象。伊万恍惚,竟忘了本能的拒绝。
北方的战士,极难得到的东西,也许唯有这温度。
——也极易失去。
“那不是血啊……”那人低低叹道,一根根掰开伊万攀附在伞上的手指。
“那是你……所犯下的罪孽!”
双手猛地发力,伞托握在那人手中,与伞柄自接合处分离。那人一把推开伊万,将伞托“刷”的抽出。过眼处,一泓银虹亮如秋水。
“噗”的一声,红袖向前一送,长剑一下子没入了伊万胸口:“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血么?”那人笑得温柔而压抑。
长剑透心而出,干脆利落。
红衣人一击之后又迅速将剑拔出,伊万胸腔中的鲜血箭一样溅上了那人的脸。那人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按在了伊万的伤口上,用力一压,鲜血更加放肆地涌出。
“看见了么,这才是血啊……”
再挥剑,毫不留情。
“——我恨你,伊万·布拉金斯基!”
刺痛,从伤口蔓延向全身。伊万努力保持着一丝清醒,伸出手去,挨上那人乌檀一般的长发。
就要……能看见脸了……
手指触碰到了那人的脸颊,而那人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将头抬了起来。
痛!
伊万忽然回手捂住了心口,低头看去,胸前的血色里开出了大朵艳丽的花。
再看向那人的方向,伊万的紫瞳一瞬间锁得死紧——那个红衣的人,就在这短短的俯仰之间,消失的不留一丝痕迹。
梦做到这里,也该到了醒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