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衿何

2、[第零卷·花开早]（一） 雨细细

　　雨细细的下着，木板桥头站着的人撑一把红绸伞（不要问我为什么又是红绸伞，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很配……），静立于横波之上。

　　风吹起那人的长发，在风中，仿佛是一痕水墨融进洗砚的清池，散作了烟雾一般的存在。

　　隔着朦胧的雨帘，无法看清那人的脸，只能感受到红影灼人眼眸。那样鲜明的色彩，在一片白墙黑瓦与苍灰色天幕的天地间，有一种奇异的空灵。

　　似乎是为虚无的屏障阻隔，伊万听不到一丝声音。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然而在他的身边没有风，没有雨，没有声音，也没有温度。就连空气也被静止了，随着呼吸的继续而渐渐稀薄。

　　窒息的感觉，不只是被那样的红色吸引还是因为氧气的抽离，从胸腔一点一点扩散开来。重物压在心头的感觉并不愉快，或种记忆呼之欲出。

　　“不……”尝试着发出声音，喉咙里挤出的却只有喑哑的喘息，如同垂死的鸦。而他只能睁大了眼睛，直直凝视着那个桥头的人，“你……”

　　在这一片沉闷之中，桥头的人忽然动了，那柄红绸伞被红衣人从桥头抛下，坠入桥下春波之中。执伞的那人偏过头，似乎是朝着伊万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胸口刹那间堵得越发难受，心跳也在那一刻漏下。

　　伊万将手向着那人所在的方向伸了过去。

　　你能救我吗。

　　你……还会再救我一次吗……

　　也许是听到了他心中的声音，桥心的那人冲他微张开双臂，风从红衣人身后拂过吹动他
　　的衣袖，像是无端燃烧起了红色的火。那人转过身来，看着他。

　　冰冷的雨水终于打在了伊万的脸上。天际蔓延而来的吹过红衣人发际的风在伊万身边驻留不去。虚无的屏障被冲破，耳边一下子恢复了声音，空气涌入肺里。那莫名的，空茫的桎梏统统消失不见。伊万抬起头，看到那人嘴唇开合，却无法辨认那一张脸。

　　桥心之人用手扶住了木栏，微倾着身子，无声地说着什么。

　　“……”伊万未及发声，那桥心之人却猛地飞跃而起，直向那一条河水中跳去。

　　“不——！”伊万扑了过去。从他所站之地到河边，不过几步之遥，然而等他到了水畔，清冷的碧波之中却没有半个人影。

　　刺痛从心底延伸开来，伊万伸出手，没入河水中。紫色双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别这样……别这样别这样！

　　是不是存在在心底的某处封泥被撬开，那抹在记忆之中遍寻不见的红影，此刻却带给他最为强烈的撼动。抑或是哪一栋钟楼或是哪一座教堂我们在神前相遇，转动彼此迟滞了的灵犀？

　　你是谁呢？

　　“你怎么能忘了我啊……”仿佛听到年轻男子带笑的叹息，然而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出
　　处。

　　是我忘了你么。

　　你曾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而后却又消失不见吗？你……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