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衿何

10、[第一卷·紫金钗] （五） 所有的

　　所有的伶人描绘了满脸的油彩之后，显出的都是同一张脸。用缩骨之术收起了男性化的身形，这一母同宗的兄妹看起来便格外相似。以至于连本田菊都无法分辨。

　　王湾的心意，到这里已经是在清楚不过了。那么，王耀的呢？

　　孤身一人深入UN的腹地，连武器都没有就敢行刺，究竟是为了什么？

　　“把你的条件说出来，我知道你并不急于要我性命。你也知道，这不可能。”阿尔端起酒杯，以一种谈生意的口吻慢慢道，“亚瑟的命在你手里，也在我手里。就看你我是不是诚心了。”

　　“果然是聪明人。”王耀口气不知是赞是讽，“聪明的讨厌。”

　　“闲话不提，你开条件吧。”

　　王耀深深看他一眼，琥珀色的眸子一低：“我要的东西，可轮不到你来做主。”说着看向亚瑟，“你说呢？”

　　亚瑟会意：“你要什么。”

　　“把我弟弟还给我。让我带王香回家。”

　　阿尔看着王耀，怀疑的“哦”了一声，“王香？你就是为了他才孤身涉险？”

　　“我们王家人对情义的看重，不是你这类冷血蛇蝎所能理解的了的。”王耀淡然说道，“给还是不给。”

　　“给你也没什么大不了。”阿尔弗雷德说，“只是放走了王香，你却不一定有办法安然离开。”

　　王耀手上的簪子轻轻往里送了几分，亚瑟已经能够明显感受到钝痛。“你敢说这种话？”

　　“一命换一命，生意场上的规矩。你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旦离开，怎么回来之后就变得这么不懂规矩了？”眼眸一暗，阿尔弗雷德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善。

　　“你要弄清楚啊，我可不是在和你谈什么生意。”王耀慢慢转动着手里的簪子，音色低迷宛如情人间的絮语，“我是在威胁你呢。”

　　阿尔弗雷德闻言，抬起头，神色复杂：“你以前从不玩这些下三滥的把戏。”

　　“可偏偏以前有些人比我更不懂规矩，明枪暗箭。彼此彼此。”

　　知道他意有所指，在话题脱轨之前，阿尔弗雷德只能将话锋狠狠掰回：“那好，既然是威胁，那也没什么道德可言。我也用王香的性命来威胁你一次——放了亚瑟。”

　　不等他话音落下，荷枪实弹的士兵就一左一右押解着王香来到了阿尔弗雷德跟前站定。被夹在中间的少年脸色惨白发青，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隐没在一堆碎发后的双眼，失神的让人心疼。

　　“你做了什么？”无论多么能沉得住气，看见了面前的少年，王耀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钗尖一划，在亚瑟脖子上带出一道血痕。

　　“王耀，我想先提醒你。从这一秒开始，你让亚瑟所受到的伤害，都会在王香身上分毫不差的反映出来。人质对人质，很好的镜面，你说是不是？”

　　气氛已经凝固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与会的诸人大多已经逃离。

　　美丽的初夏夜晚，浮沉不定的灯光映亮了露天的舞台。绚丽而静谧的灯光营造出无比甜蜜的氛围。然而头顶上空，乌云却已经开始了集聚——暴雨，就要开始了。

　　“人质交换。”终于，王耀冷冷吐出了这四个字。

　　一直在等待着这句话的阿尔弗雷德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同意。不过，由于你的弟弟是在太难对付，被关押的这段时间，我们只在必要的时候提供水和食物保障他的生命。现在的他，似乎走出LUX都成问题哦。”

　　“所以呢？”

　　“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看你能不能活着看到王香离开LUX。”阿尔弗雷德散漫的摆了摆手，“王耀，你很顽强。我喜欢有实力的对手，但我不容许威胁我的人存在。”

　　“想怎样，但说无妨。”

　　阿尔弗雷德指了指台下的舞池：“你站在那里。我们同时松开手上的人放他们走。但是，你，留下。”他扬了扬从弗朗西斯身上卸下的枪，“我这里有一把枪，伊万也有一把。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向你开枪，而你呢，待在我们的射程范围内。你可以闪避，等到王香走出了LUX，我们就停止射击，你也可以离开了。当然，前提是……你还活着的话。”说完他转向伊万，“怎么样，觉得有趣吗？”

　　“游戏本身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我也想不明白，”他抬手指了指王耀，“他为什么要陪你玩这种荒唐的游戏。”

　　“因为这次，他是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阿尔弗雷德笑吟吟的对王耀说道，“我说的对吗？王耀。”

　　当年我问你服从还是死亡，你选择了死亡。

　　如今我问你做我的猎物还是看着你弟弟死，你只能选择前者。

　　看淡自己性命的人，往往把重要的人的生死看得格外的重。

　　“恭喜，”王耀慢慢收起了自己手中的簪子，轻轻一笑，“说对了。”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伊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