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九珠》流夏微白

4、第三章 相遇（上） 正午的阳光

　　“秦大哥，以后小妹我要请你多多关照了！”我举起酒杯，对着秦昊笑得十分乖巧，在秦叔和兰姨面前，我不能真的把他当空气。
　　“恩。”
　　秦昊那家伙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他也朝我举起酒杯，对着空气碰了一下，然后将杯中的酒全数喝下。
　　我一笑，仰头喝光杯中酒。
　　他竟然会同意秦叔和兰姨收我为干女儿，想不到啊！
　　没错，今天就是兰姨认我做干女儿的日子！
　　对于我来说，“家”“家人”这些词都很陌生，我有多久没有家了呢？穿越前的那个是家吗？我的家人就只有妈妈吧。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时，我顿时收住。看着桌边的人，秦叔、兰姨、秦昊、苍伊伊、顾飞还有秦芮，大家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菜喝酒，其乐融融，我是真的满足地笑了。
　　此时的我真想矫情地赞一句：幸福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如果后来没有发生那么多事的话，这个比喻句是永远也不会成为判断句的！
　　幸福啊，就是龙卷风，来得快就不说了，TMD怎么可以去得比来得更快！
　　以后，这一桌子的人是再也坐不到一起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我只要一高兴就会吃得特别多，吃多的结果就是胃撑得我怎么也睡不着。
　　三更半夜的，精神却好得不得了。干脆披了件外套，打算到庭院里走走，也好帮助消化消化。
　　走到庭院的时候，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春天的夜晚还是有些冷的。
　　反正现在大家都已经熟睡，我找了个比较宽敞的地方开始做做运动，胃撑得我想吐，做些运动至少可以快点消化吧。但是要做什么运动呢？我想了想开始做广播体操，别的我也不会。
　　我轻轻地数着拍子，开始运动起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二三四五六七八……”伸伸手臂踢踢腿的，顺便扭一下臀，以前觉得很难看的体□□做得不亦乐乎！
　　“咳咳……”一声冷飕飕的咳嗽从我后脑勺上方飘过来。
　　我全身瞬间就这么僵硬了！
　　什么声音？！三更半夜的？！不会是……
　　我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慢慢向后看去，就见一棵树上飘着一团白的，我顿时腿都软了！
　　就听见那团白的“喂！”了一声，我也就“咕咚”一声坐在了地上，我敢保证我现在的脸色绝对是苍白一片！
　　那团白幽幽地从树上飘下来，飘到我面前，就着微弱的月光，我终于看清那团白的，不是鬼，是秦昊。
　　他白衣翩翩地飞到我面前，要是在其他时候看来，那真是美轮美奂啊！不过现在我真想揍他一顿，学什么不好学人家装鬼！
　　他看着我的脸，冷飕飕地说道：“怎么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你装鬼吓人，能不惊魂吗！
　　我心里诽谤，面目开始恢复平静，又想到他估计在那棵树上呆很久了，八成看到我做那套难看的广播体操时扭屁屁了，现在又被他吓成这样，顿时又羞又窘，又恨又气。
　　本来想装无所谓地站起来，却发现腿有些软，干脆继续坐在地上仰望着他。心里那叫一个无奈啊，暗咒自己没用！我什么都不怕，就怕鬼……尤其是在这个迷信的时代，我是宁可信其有的。
　　他倒是大大方方地让我盯着他看，见我没说话，又兀自说道：“怎么还坐在地上？起来，我有事跟你说。”然后转身走到庭院中间的石桌边，选了张石凳坐下。
　　我感觉自己好些了，就站起来，拍拍裙子，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万年“冰山”竟然主动找我说事了！
　　呵！这可比铁达尼撞冰山的几率还要小啊！
　　真好奇他要跟我讲什么，我竟然是一脸兴奋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我知道有些事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倒也坦荡荡了。
　　然后我就看到秦昊恒古不变的万年冰脸上有丝困惑的神色一闪而过！闪得很快，但我还是看到了！我猜想他可能是有些困惑他要跟我讲的事要怎样开场白。
　　然后就听见他说：“相信伊伊已经告诉过你我调查过你的事吧。”用的是肯定句。
　　他叫她“伊伊”，我觉得有戏！
　　我笑，点头。
　　我说：“你倒是很了解她。”也是肯定句。
　　他面无表情，继续说：“你很神秘，看似普通又不普通，所以我无法相信你，现在也是。”
　　我看着他，不语。
　　他说：“但是你对我爹娘是真的，这个我信，所以不要让我失望。”
　　我再笑：“既然我这么神秘，又为何相信我是真心对他们的？”
　　他说：“直觉。”
　　我说：“谢谢！”
　　谢谢你只是凭主观上的感觉就相信我，这不是你的作风，却是给我最大的安慰！
　　他说：“爹娘渐老，我常年不在他们身边，小芮尚幼，是你在照顾着他们，该是我说谢谢的。”
　　我说：“既然该谢的都谢过了，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兄妹？”
　　他一怔，最巴一张一合，轻轻吐出两个字：“算吧。”
　　我鄙夷地看着他许久，“是”就是“是”，什么叫“算吧”！
　　我哈哈大笑起来！
　　这应该算他害羞吧！太有意思了！要是有录像机，早录下来给伊伊看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冰山”不是那么冷了，月光打在他的脸上，脸部的线条变得柔和起来，黑暗里朦胧着看真好看啊！我甚至怀疑，我之前认识的那个秦昊难道是我的错觉？
　　今天才发现，他的心也许不像他的外表这般冷漠。
　　虽然当初他是那么冷漠地说我来历不明，不能收留我，但他还是用他的心在看了，所以两年来一直没有赶我走，所以才会同意兰姨收我做干女儿。
　　我抬头望天，朗月当空，繁星万里，明天一定是个好日子！
　　我站起来要走，临走时还不忘说一句：“我发现你很适合演鬼片，别埋没了人才！”
　　他一愣！
　　管他理不理解，趁他反应过来之前，遁走。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找伊伊，问及她为何秦昊竟也称呼她名字时，伊伊脸红了。
　　她说：“师兄弟们跟我相处得极好，他们都是叫我名字的，但七师兄却一直唤我‘师妹’。十六岁生日那天，大家都准备了好多礼物要给我，七师兄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也不知是冲动还是昏了头，竟说他要是跟大家一样叫我‘伊伊’就算是给我的礼物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不想为难七师兄的。但是他居然答应了！之后就一直这么叫我了。”
　　“白姐姐，我是不是很傻，竟要七师兄做这样的事？”
　　我微笑地摸摸她的头：“不。你很勇敢！”
　　是啊，伊伊是个勇敢的姑娘。一直都勇敢地表达着自己的真实想法，真诚而又直率。这样的人怎能不让人疼爱呢！
　　“阿薇，你在这呢！”兰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干娘！”
　　“今天客栈人手不够，你去帮帮你干爹吧！”兰姨说道。
　　“恩！知道了！”
　　帮秦叔（现在应该叫干爹）打打下手是我这两年里常干的事。客栈除了有住房，还设有饭馆，生意好的时候我就做个店小二帮忙端端茶水。但女子不易抛头露面，我每次都办成男人的样子做事。男人的衣服大多宽大，套在我瘦小的身上怎么看也不像个店小二，反而有些落魄书生的味道。

　　正午时刻，来怡客栈人声鼎沸！
　　桃花节已过去，然而秦叔客栈的生意却还是很好。入住的、吃饭的，来来往往，时常客满。
　　我想这应该归功于秦叔吧。
　　农民出生的他做起生意来比一般人要踏实，诚恳待人，人缘极好，回头客自然多了。
　　此刻我就有些忙不过来了，倒茶、端菜，还得招呼客人，我和另一个伙计张生在人形过道上跟小蜜蜂似的飞来飞去。
　　正在手忙脚乱的时候，全场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向门口看去，我也顺着大家的目光向门口看。
　　门外站着两个人，两个光彩夺目的人！
　　一个白衣超凡脱俗，一个紫衣风华绝代。正午的阳光洒在他们周身，给人一种耀眼的眩晕感，光芒四射。
　　两个人踏着光辉进来。
　　我无法抽身，示意张生去接待他们。张生有些发愣，估计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而且还是两个。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凭着他这几年做伙计的经验，自然清楚这两位必定身份高贵，是不可怠慢的。
　　直到两位公子坐下来点菜，客栈才再一次喧哗起来，客人们继续有说有笑的，不过大家的眼光都时不时地撇向他们。
　　而他们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周围的注视一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自顾自地喝酒聊天。
　　我此时比较局促，做了个深呼吸以后，准备上前搭讪。
　　我在他们面前站定，刚唤了句“二位公子”，那位白衣公子突然就抬起头来看着我，像是被我的说话声惊到了一样，我莫名就紧张了起来，有些磕磕巴巴地接着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接着那位紫衣公子也抬头看着我，等着我说话。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二位公子，可还记得前不久在茶楼从采花大盗手中救下了两位姑娘，其中一位就是我的妹妹！今天竟然有幸遇上恩公，我终于有机会替她们当面谢谢二位恩公了！”
　　“哦？小二怎么知道是我们救了你妹妹呢？兴许是其他人也说不定。”紫衣公子想了一会才说道。
　　“小的不会认错的！二位公子生得俊美，身份又高贵，在桃园郡是很少有的，我妹妹描述的必定是二位了！因为二位恩公我妹妹和另一个姑娘才能脱离那淫贼的魔爪，小的都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二位恩公了！”
　　紫衣公子妖艳一笑：“举手之劳而已，倒是小二好生福气啊，竟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妹妹！啊忘了问，不知哪一位才是你的妹妹？”
　　“呵呵！恩公说笑了，我妹妹哪配得上‘如花似玉’呀!”我有些害羞，没想到被一个帅哥夸我“如花似玉”，小小地开心了下。
　　“哦！那小二指的便是那位睡觉的姑娘吧！”紫衣公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完还喝了口酒。
　　睡、觉、的、姑、娘！！
　　我顿时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把刚串上来的小小虚荣心彻底浇没了！
　　让我更尴尬的是，从我开始讲话到现在，那位白衣公子就一直盯着我看，那种眼神让我想起了在茶楼与他对视的那一眼，我有些不自在了。
　　“那个……二位恩公请慢用，小的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说着我就想开溜。
　　“慢着。”紫衣公子叫住了我，“我有事要问你。”
　　“恩公，有什么需要小的？”开溜不成，我硬着头皮继续上。
　　“听说冰雪公子回城了，可是在这里？”紫衣公子问道。
　　“是啊，恩公是要找我家公子吗？我这就去通报公子！”
　　“不必了！”紫衣公子阻止了我，“我不找他，我要找的是同他一起来的苍伊伊！三大美女之一的‘白露伊人’，本公子也想一睹芳容啊！”
　　呃……紫衣公子你果然风流！我看你不只是想看看这么简单吧……但是伊伊已经名花有主了，虽然只是单方面的认为。
　　“其实恩公已经见过苍小姐了，她就是恩公所指的那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什么！原来就是她啊！”紫衣公子震惊了，然后无不惋惜的说：“失策！失策啊！”接着又无比怨恨地看着白衣公子说：“你是不是故意的！让我压着采花大盗去见官府，自己却跟美人独处！”
　　白衣公子淡淡地回看了他一眼，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悠悠地说：“你说呢？”
　　顿时，紫衣公子像泄了气的皮球，哀怨地叹气出声：“知道你没那个意思。”然后看着我问道：“苍姑娘可是住在这里？她还在不在？”
　　“呃……”
　　我正要回话，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小二！过来！”
　　这个声音很熟悉，是“自恋狂”的小跟班王财的声音。
　　我不禁皱眉，麻烦精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