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遗梦》柔荑

34、试看春残花渐落

　　躺了一些时日，身子僵硬得多，可意识却十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都记得，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完完整整记得。一想到那如阳光般的少年，心里就禁不住一阵发疼，恨不得这些苦都由自己来受。

　　门一响，素莹端着盘子走了进来，是一盘栗子，她笑道：“姐姐别动，我来扶姐姐起来。”放下盘子，道：“姐姐的身子渐渐好了些，可别整天想些让自己难受的事了，杨太医就说姐姐的身子不好调养，需得好好静养。”

　　我就着她的手坐了起来，喝了两口水，问道：“乾清宫可有什么动静？”

　　素莹摇了摇头，道：“李谙达让我告诉姐姐，好好养病，万岁爷倒并不怎么在意。”

　　我叹了口气道：“我问的不是这些。”

　　素莹剥开一个栗子，递给我，道：“主子们都静了不少，这些时日都不敢轻举妄动，唯恐那句话说错了，惹了万岁爷。”

　　“八爷呢？”

　　“这......前日里八贝勒因病辞了职务，转而交给十四爷......”

　　我静静听着，心里不禁暗讽，釜底抽薪吗？这一招走得极险，稍有不慎便会掉入万丈深渊，八爷这一步棋无异于火中取栗，不成王便成仁，是吗？那四爷呢？精明一时的四王爷又会如何应对？十三爷一走，等于是砍断了四爷的左膀右臂，大伤元气，短短几日怎能轻易恢复？

　　素莹道：“自从姐姐醒后，十二爷就再也没进屋看姐姐了，倒是生分了不少，我也觉得奇怪，姐姐昏迷时，他常常陪伴，有时晚上也要守着夜，现在姐姐醒了，他反倒离了。”

　　听了这话，我的思绪从繁琐中腾空了出来，猛地一愣，试探地问道：“他...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话未说完就恢复过来，禁不住怨恨自己，事到如今竟还想着一个人，可转念一想，若是今后都能和他一起生活，那这些年受过的苦也就不算什么了，他那样流水一般清明的人，任谁都不会妄自错付。小女儿情结涌上心头，脸颊竟如火烧一般，原来，念着一个人是这样费神伤身的。

　　不知何时素莹已经离开了，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我一人。

　　明月当空，清风盈盈，我禁不住下榻穿了鞋，披了一件衣裳就走到窗前观望。站了许久，脚有些发软，微风倒不算凉，可还是瑟瑟发抖起来。

　　“今夜有风，好自珍重。”窗外的桂树旁传来一句男声，声音是这样好听，轻柔温和，是从未接触过的好听悦耳。

　　伴着微风，我低下了头，青丝飘拂着脸庞，有些微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