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云湖七月

21、湮灭

　　马尔蒂尼顺着熟悉的道路走进一间僻静的小房间，并且还审慎的观望了四周的情况。这个地方他已经来过许多次了，但是仍然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走了进去。然后突然伸手扣住了一旁伸出来的拳头。
　　“是我！”
　　对方吸了口气。将他拉进来，然后关上门，四周一片漆黑。
　　“发生什么事了？”黑暗中只听到急促的喘息声。马尔蒂尼忍不住问。
　　“保罗，有一件事……”
　　很犹豫的声音，马尔蒂尼倒是已经习惯了这个朋友那种把所有小事也看得很严重的个性，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次是真得很严重……”仿佛看出了他的不信任，对方急忙补充强调。
　　“我知道我知道。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不是吗？现在，先别慌，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马尔蒂尼耐心的安抚他，并且伸手捉住了他的手，一片冰凉。
　　“老大最近接受了一批货！”
　　又过了一会，马尔蒂尼才听到他的声音。
　　“是毒品吗？”
　　“不，你肯定不会想到，是枪械。”
　　“枪械？”马尔蒂尼失声叫道，他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亚历对他讲的事情来，“是前苏联存在美国的……”
　　“你怎么知道？”对方的声音充满了诧异，马尔蒂尼忍不住苦笑。这实在是太巧了。
　　“意大利，也只有你们的组织具备出手这种货的实力了。”马尔蒂尼担心的蹙紧眉毛，亚历啊，你可要小心了。
　　“啊？”
　　“我的一个朋友现在正在调查这件事……”他蓦得停了下来，抬起头，黑暗中，锐利的眼光朝着房间的某个角落望去。他什么也来不及说，只是转过身一把扯住身前的人。然后他感到肩膀一震。
　　“保罗！”
　　马尔蒂尼拉着他藏在了一边椅子旁，他感到肩头火辣辣的疼，粘粘的液体不断地往下滴落。
　　“消声弹！”他咬着牙，一手摸出自己的手枪。
　　“那怎么办？”
　　“你先走！”马尔蒂尼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的拒绝无从出口“我掩护你。”
　　“到amia酒店找一个叫亚历桑德罗•内斯塔的人，告诉他你所知道的一切。”
　　“可是……”黑暗中，对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然而他看到那双蓝眸，闪着动人的光芒。他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点了点头。
　　马尔蒂尼感到他扶着他的手一紧，然后迅速松了开去。他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悄悄的闪到另外一边。
　　怦怦……
　　两声闷响，子弹打在了地面上。马尔蒂尼迅速移动着身形，在黑暗中他看到了那条灵巧的身影迅速朝着后门飘去。
　　他安全了。马尔蒂尼轻松地想，然后站起来。
　　“你出来吧。”
　　一片沉默。
　　马尔蒂尼微笑着，一手按着自己血流如注的肩膀。
　　“意大利能够使用世界上最先进的KY46的人，除了伊布拉莫维奇之外没有别人。”
　　四周的空气好像凝滞了，缓缓的，从另一边站起来一个人。马尔蒂尼眯着眼睛望过去。
　　“米兰侦缉队的队长，果然名不虚传。”
　　他笑了笑。
　　“你的枪法也不错啊。”
　　伊布拉莫维奇看着他。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你也不会受伤。”
　　“我和他是朋友，就算不是，我也不会让你随便去杀害一个人的。”
　　“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我也没有选择。”
　　“有。”马尔蒂尼答得掷地有声，“只不过你把选择权让给了别人。”
　　“或许吧。” 伊布拉莫维奇耸耸肩，“只不过你今天必须死。”
　　“噢，未必！”马尔蒂尼微笑着，抬起手，指着对方，“或者我们可以比一比谁的枪法比较快。”
　　伊布拉莫维奇笑了起来：“和我比枪法？原来马尔蒂尼是一个自大狂。”
　　“没有人跟你说过，自大也需要本钱的么？”
　　马尔蒂尼还没有说完，忽然夜空中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他的脸骤然变色，然后恨狠得看着他。
　　“卑鄙！”
　　伊布拉莫维奇冷冷一笑，还没有说话，就听又是一声惨叫。这回变色的是伊布拉莫维奇，他吃了一惊。
　　“不可能……怎么会？……”
　　砰的一声，马尔蒂尼开了一枪。伊布拉莫维奇侧身一退，子弹打在了他的腿上。马尔蒂尼迅速跟上替走了他手中的枪，然后他感到额头上一凉。他抬头怒目瞪着马尔蒂尼。
　　马尔蒂尼一笑：“对不起了。”
　　伊布拉莫维奇目中要喷出火来。马尔蒂尼却不理他。
　　“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伊布拉莫维奇转过头不理他。马尔蒂尼扬扬眉，一手扣在他的脑门上。伊布拉莫维奇连哼一声都没有就晕了过去。
　　“看在你杀的都是奸商的份上，这次放过你！”马尔蒂尼站起来，牵动肩上的疼痛忍不住咧了咧嘴。但是他没有时间治伤，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样了。
　　他迅速朝着后门走去。
　　外面似乎安静的不太正常，马尔蒂尼小心翼翼得走在那条小巷子里，暗淡的月光下，忽然看到前面横着一个人影。不禁大吃一惊。
　　“菲利浦？”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上前查看，背后就传来一阵厉风。来人的动作太快了，他只好用手一挡，一阵剧痛传来，手上的枪也落在地上。
　　“马尔蒂尼队长，很荣幸见到你。”
　　月光下，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朦胧展现出邪魅的笑容。他旁边站在一个面容冰冷的男子，他手上拿着一把刀，一滴滴鲜血滑落地上。马尔蒂尼不用回头，也知道后面有人。
　　“你是谁？”马尔蒂尼忍不住问，他已经隐隐猜出了他的身份，不祥的预感铺天盖地袭来。
　　回答他的，是一个更加魅惑的笑。
　　马尔蒂尼勉强站了起来，他知道这次是在劫难逃，反而变得更加平静，从容地走到旁边躺着的人旁边，半蹲在地上抱住他的头，然而，当他触及到他的脸时，不禁震了一震。
　　“怎么回事？”迷惑的蓝眸看向前面的人。那一瞬间他看到他的脸扭曲了一下。
　　“算那小子好运。”
　　马尔蒂尼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他没事，他逃走了……这真是太好了！
　　“你笑什么？”对方的脸更加扭曲了。
　　“中国人有句话，叫做邪不胜正。”马尔蒂尼微笑着，“只要他没有死，你们的罪行就一定会被揭穿。”
　　“哼，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对方阴恻恻的笑了下，“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你们的死期很快就会到的！”马尔蒂尼昂着头，没有一丝的害怕。那双碧蓝的眼睛突然闪现出淡淡的柔情。亚历，我爱你……默默地在心中念完这一句，他一个侧滚拾起地上的枪。

　　内斯塔走进自己的房间，看到托尼大刺刺坐在他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酒。他耸耸肩，对这种情况并不意外。
　　“嘻嘻，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托尼看他也倒了杯酒，笑嘻嘻的问。
　　“谁？”
　　内斯塔手停了一下。
　　“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小机车啊。”托尼眯眯笑，一脸暧昧表情。
　　“你看到了？”
　　“嘻嘻，比你早一步进来而已。”托尼一脸贼贼的表情，“你们是情侣吗？”
　　内斯塔抚了抚额头。“拜托，你这是什么思想？”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托尼一幅“你在害羞”的样子。
　　内斯塔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你看他才多大？我会爱上个小孩吗？只不过是朋友的弟弟罢了。”
　　“噢！”托尼拖长了声音。
　　“好了，说说你的成果吧？”内斯塔走到他身边坐下。托尼耸耸肩。
　　“尤文那边没有看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罗马□□也是一样。”内斯塔蹙起眉头，“现在完全看不出来TOE将会与哪方面进行合作。”
　　“没关系的，桑德罗！”托尼懒洋洋的搂住他的肩膀，“那些家伙要是能忍住放着眼前的钱不赚的话就不叫□□了。我们就来个守株待兔，以逸待劳。”
　　内斯塔看着搭档的样子，笑了笑：“托尼，这些年你都在哪里？”
　　“非洲，美洲，亚洲……”托尼看了他一眼，似是很奇怪他会这么问，“反正哪里需要我就去哪里。”
　　“你有没有想过，退出□□？”
　　托尼诧异得看着他。内斯塔咬着唇，清秀的脸上笼罩着一丝阴影。仿佛感受到他疑惑的目光，内斯塔低下了头。
　　“我想，在这次任务后，离开……”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住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托尼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什么理由吗？还是单纯地累了？”
　　内斯塔沉默了一会，回答：
　　“是的，为了一个人。”

　　鲁伊•科斯塔开着车子驶在回家的路上，他的职业是外科医生，今天医院里送来了一个自杀病人，双手割了无数刀，鲜血淋漓，惨不忍睹。据说是为情自杀。唉，生命如此美好，为什么要想不开呢？他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刚好将他从情绪中解脱出来。拿起耳塞，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嗨，鲁伊！”
　　是好朋友菲戈的声音，鲁伊觉得心情一松。“路易斯，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没事不能打扰你吗？还是说你现在在和女朋友约会？”
　　“女朋友？”鲁伊不雅的翻了翻白眼，“今天又送了自杀病人过来，忙到现在才回家，你说我怎么找女朋友啊？”
　　“嘿嘿，说真的，鲁伊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个人安家了。”对面的人开始絮絮叨叨，鲁伊又翻了个白眼。路易斯什么都好，就是太啰嗦。
　　“路易斯，自从你结婚后，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
　　“那是因为我体会到了爱情的美好啊！鲁伊，你再不找一个，我就对外宣称你是GAY！”
　　“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吗？”鲁伊知道如果再不阻止他的话，还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
　　“噢……对了，差点忘记了。下周是我家小宝贝的生日，你可别忘了参加哦。”
　　“路易斯！”鲁伊觉得自己很无力，“从上个月你就开始提醒我了，我保证我一定会参加，而且会带礼物的，OK”
　　“那好吧，早点回家吧。亲爱的鲁伊，拜拜！”
　　电话挂掉。鲁伊无奈的叹了口气。唉，有这样一个好朋友不知道是幸或是不幸？
　　他目光调至眼前，忽然发现有一个人正踉跄的跑到路中央。
　　“上帝！”他猛地一踩刹车。谢天谢地，车在撞到那个人的一刹那停了下来。但是那个人却倒了下去。鲁伊连忙跑下车去，在要扶起他的那瞬间他呆住了。这个人居然浑身浴血。
　　“你没事吧？”他轻轻的扶起他，看到他额头上撞了一个大包，整张脸苍白至极。
　　“救我……”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双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服，他虚弱的，断断续续得道，“救……救我……有人要……杀……我……”说完，他就昏了过去。
　　鲁伊的心猛地一紧，这双眼睛似曾相识，这个情景也如此熟悉，一股奇异的晕眩蓦然袭来，记忆如惊涛骇浪一般搅动他的心房。
　　“喂，你……”他忽然警觉的抬起头来，黑暗中几声奇怪的声音响起，他听得很清楚，是枪声，似乎还带着凄厉的惨叫。
　　没有丝毫犹豫，他起身把眼前的人搬到了车子里。然后启动车子。
　　当他们的车子刚刚消失在路口，就见几个黑色的人影刚才的巷子里跑出，为首的人看着远去的车子皱紧了眉头。
　　“老大……”
　　为首的人摆了摆手，低声道：“回去再说。”
　　几个人迅速从原路消失。
　　夜，依旧静悄悄的，谁也看不出一场腥风血雨已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