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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本纪二 也无风雨也无晴 ...

  •   本纪二 也无风雨也无晴

      历史的烟尘金戈铁马气吞山河成王败寇
      芳草连空阔 残照满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无归计
      道与谁人听

      凭高尽日凝伫
      玄历太宗十年
      都城玄北
      玄金汗宫玄金宫正殿东暖阁
      迷迷糊糊像是又睡了过去,许是太久未沾床了,当被轻柔地放在应该是床的东西上,冼湄不由往里缩了缩,摸摸,好软好软,应该是绸软的湘绣哦,好舒服哦。于是这个邋遢的女人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万盛之尊才可以用的团龙锦被——睡过去了。
      “凌国师,这,父皇的意思,应该…….”
      “六皇子请放心,臣想皇上的圣意就是如此。”凌枫云朝六皇子玄岫有礼的揖手道。
      “是吗——?” 玄岫挑了挑眉,这个凌枫云还真是胆大妄为,竟敢把一个寻常女子抱入父皇寝宫,不过四周看到各路大臣甚至自己那老奸巨滑的三皇兄都默不吭声垂手立于外殿,心下一紧,随即也转身步出帘外。
      “凌兄,这,她……”呼延平征凌枫云似是开口又闭,终是没把那疑问说出。
      凌枫云似乎全没在意,只是将金丝碧玉帘缓缓垂下,拉拢,旋即也步出殿外。
      呼延平征见状,只好相随离开。

      淡淡的芸香丝丝缕缕延在阁中
      似是睡得香甜,怀抱锦被的女子似是呻吟般低语,“唔唔 唔”素白的圆脸蹭着云丝般缛软的被子,象个孩子般露出渴睡安逸的神情。
      玄金霄掀开玉帘双目似是黑玉燃火,盯着宽大的龙床上睡得横七竖八一脸死猪样的女人,他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惨白色的圆圆下颚被毫不留情的粗长有力的铁手攫住,素白面容的女子似是还未醒来,密长的睫羽,闪了好几下,露出全然迷惘的眼眸。
      哗——
      毫不怜惜的被从暖被里拖出,冼湄一下冻醒,看着眼前狂傲邪佞的男子,刚想破口大骂,
      突然发现自己,不,应该是意识到自己今夕何在,张开的嘴,皱器的眉,突瞪的眼,一瞬间僵住,只是嘴角留着一丝尴尬的笑。

      无奈 无奈
      .无奈 除了无奈冼湄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样的自己来形容现在的自己。
      像是高台上待售的牛羊,不过自己应该是高级牲口吧。毕竟能让玄北国的大佬们仔细估量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会吧皇——皇上,凌国师开什么玩笑 她——就她
      是无忧宫主,哈哈怎么可能——”一向口没遮拦的玄蓝都督完达明烈嚷嚷道。
      玄金霄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完达顿时感到莫大压力襟口不言。
      “的确,就如刚才左国师所言,眼前这个女子,便是我玄北寻访多年的无忧宫宫主——
      ——冼湄”象是金石落地般,暗哑的声音有着一丝得意胜利的明亮。
      一时冼湄,越来越觉得自己实在应该死拖住被子不下来的。
      “虽然我也是快半百的老太婆了,可是给这么多直勾勾的眼睛瞅着,真是很让人遐想诶”冼湄心下有些抱怨,只得低头以对。
      “师姐,难道不让我玄北的重臣们看看你举乾坤,定风波,翻手云覆手雨的风采吗?”嘲讽戏谑鄙视糅成的状似抬捧的声音从这玄金大帝口中吐出。
      挑起的眉,半抿的嘴,想给的都只是难堪罢了。
      冼湄似是无动于衷将遮住面颊的发丝捋回耳鬓,拉了拉拖沓翻折的布衣,揉了揉被捏的淤紫的手腕,往前走了一步,微一颔首,眉梢不动
      “各位在下冼湄”
      清清楚楚的几个字似是什么也没说却是什么也说了

      云起云灭
      世人皆知无忧宫主乃天府遗珠是万物所选,世人不见无忧宫却都知它势力庞大,
      无论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亦或是金玉银铜铁锡石
      酒肆茶坊 钱庄当铺
      镖局牙行盐漕两运
      无忧宫是每笔皆有
      甚者在野入朝 殿阁宫闱
      名门大派武林豪门
      无忧宫也是一言九鼎莫敢不从
      没人知道无忧宫在哪甚至没人知道无忧宫是什么
      一个门派一个组织一个山庄
      没人知道
      它似乎只在风中是随着云川大陆的一个永恒传说
      人们相信不论云川如何只要无忧宫还在那云川便在

      无忧宫生云川起 无忧宫灭云川毁

      这是千年来不灭的轮回传说
      可世间有几人见过无忧宫
      每当传说湮灭乱世来临过百年无忧宫主便会重现世间
      帮助云川真王平息干戈救百姓于水火扶苍生起天下
      于是传说也象是轮回就这么起起伏伏
      随着岁月象神话 如血缘的传承流淌在每个云川人的血脉中
      近数十年来大陆战乱迭起 光明王朝这个走了千年的机器象是腐朽的老人 苟延残喘虽是名义上的天朝 却已对各大国无力挟制。大国瓜分小国领土互相争斗划定势力范围
      于是各国俱建朝立制称皇停贡
      各种势力也纷纷冒出
      四尊圣君控制的四大圣国
      八大家族控制的八大都市
      九皓尊长领导的九大门派
      十凌豪强控制的十庄堡楼
      ………………………………
      各个都象是占据一角的猛兽随时准备恶斗一场好吞下云川 独霸天下
      数十年来 四处烽烟四起开疆拓土者众可真正敢站出来说取光明王朝代之作天朝者寥寥
      敢站出来的也成了众矢之的作了传说的祭品
      谁都知道历代真王皆是光明皇族一脉
      与光明皇朝为敌便是与无忧宫为敌
      光明皇朝不过是案上肉奈何谁也没见过的无忧宫却是天意难测啊
      谁又知道当年灭了称雄十年的西京的究竟是联军呢还是那藏在不知河处的无忧宫

      二十年前明氏嫡长女明玉纤入宫也就是后来的谪后。明玉纤所为如行云流水皆之又长得倾国无双智谋过人,天文算历星相卜卦无一不精,平叛改革无一不为一时之首,世人皆认为其是无忧宫主。她亦毫不否认。
      直到十年前,宫闱风云,权臣争权夺利,明玉纤被当今光明君废黜,据闻她知事败,遂自投湘水而亡。
      而其间,据闻乃是真正的无忧宫主出现逼其自尽,虽然当时谁也没见过那盘丝攒珠堆九宝月锦紫纭木中当世无忧宫主的御颜,不过当时十年朝会上,飞絮沾襟袖,彤云吐日,复又雪云散尽,宫主约略雾见的颦轻笑浅,脚紫烟浮,暖妍温语,却是着实让天下群雄见识了什么叫翻手举乾坤,覆手平风波。奈何玉辇辞金阙,匆匆一瞥间,无忧宫主生象是随着那云瞑乐止淡出了巨目视线,十年来也从未证实无忧宫主再次出现过。
      象是暮色翠染,残阳暖烟,进百年来唯一的一次无忧宫主重现世间,竟就在无下文了。
      十年来,各方苦寻俱未果,为的不过是揣测上意,无忧宫究竟对光明皇朝是什么个态度,再者谁若是得了无忧宫,岂不就是云川上最正统的继承人,也不就是名正言顺的大统之主。
      十年来,无忧宫主层出不穷,各大势力俱称自己的当家主母或是千金小姐或寻访到的高人乃是无忧宫主,只是谁家的“无忧宫主”都不能使他人信服。

      无奈对面不相识
      玄北虽是寻访多年,却还尚未称获。
      如今这立在殿中,寻常妇人难道是无忧宫主/
      怎么可能,皇上莫不是想早些完成大业,只是这“无忧宫主”未免太不象了吧,皇上——
      众人心下揣测。
      “师姐,似乎大家对你很怀疑——,没想到堂堂无忧宫主竟会被人视为寻常鄙妇,哈哈——”
      玄金霄眸光深邃似是嘲讽似是探究紧攫住眼前似乎云淡风轻的女子,右手轻抚着腰侧玄赤云霄大剑。
      “诶怎么才能证明,师姐,你是万众瞩目的无忧宫主呢,呵呵………..”似是低喃,似是私语,却象是利刃埚刮这人心。
      “呵呵 ,各位爱卿,怎么才能证明朕所言不虚呢——”
      殿下众人俱是面面向嘘。
      皇上这唱得是哪出,大家心知肚明不是了吗……

      “恩,既然朕知道,朕既是天,天定然会证明你的清白,你说是吗?无忧宫主,师姐啊——”
      似是怨毒的缠丝,却是冥狱的恶毒。

      “皇上,臣以为……”
      “来人将无忧宫主请去汗宫中庭“
      凌枫云刚开口旋即被玄金帝打断。
      “今天真是风雪惹人啊” 玄金霄掸了眼身着单衣在暖阁中已支持不住尚且抖得无法开口的冼湄。
      “不知道丧失内力的凡人若是在户外身着单衣一夜,会如何了呢,师姐”
      “不过若是上天爱女,天地遗珠,情况应是不同呵,哈哈”
      玄金霄随即再次暴起,瞬间下重手点了冼湄周身十八处大穴。
      冼湄似是受重创般,一洼血水立时喷出嘴角。

      众人俱是一愣,唯有凌枫云大惊,速跪了下来,道
      “皇上,不——”
      “潜入玄北欲窃国器玄玉,偷袭我朝大军,扰乱我北玄军心,应该是什么罪啊——”
      玄金帝一挥手截断凌枫云的话语
      “罪当夷九族而凌迟天刮/”
      “能冻死于天地可是恩典了啊/”

      “来人,还不快用该用的东西招待我们的无忧宫主去中庭/”
      如果不能为他所用,便毁了吧,——宁可我负天下人

      “可是我的确不是什么无忧宫主啊。”冷的发颤的声音响起。
      “我还是凌迟得了,呼呼”冼湄看着拿者锁具逼近的兵侍撮着手往后缩了缩。
      “是吗?——”
      玄金霄嘴角动了下,似是无比把握般漫不经心地说:
      “来人,速去取平远公主人头见我/”
      一时大殿气氛骤降,众臣俱跪不敢言。
      象是忘提般,玄金霄说道:
      “平远公主,办事失利,辜负皇恩在前,竟然又敢欺君罔上,散布无忧宫主谣言,根本就是妖言祸众,居心叵测,论罪当裂,来人,还不快去/”
      下着王命,眼睛盯住的却是原本后缩的女子,嘴角微斜,一切尽在掌握。
      是苦笑,是无力,是颓然,冼湄无奈的笑着止步却是复又坚定地走向前去。
      有些调皮的眨了眨眼,将双手举起,唉声叹气起来:
      “早知道就不收那个笨蛋徒弟了,诶——”
      惨白的圆脸上,双眼无神的眨着,嘴微撅着,似是平常主妇抱怨生了孽子。只是表情未免不适合了些,
      可爱——如果是出现在二八少女脸上的表情
      作呕——如果是出现在四十老鸨脸上的表情
      可是………..

      一切不见奇
      只是玄金大殿内
      一个寻常妇人当着北玄大帝文武权臣前
      作着寻常姑娘懒于劳时的寻常表情
      真是寻常妇人吗

      北国雪重 往往数日不停 遮天盖日
      即使白日冻死者也不鲜见

      风雪似乎还在嚎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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