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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似是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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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纪一
金殿思利器
眉心含威,不怒自尊,金色团龙围拱的九曲缀丝绕的魂火珠,在夜明珠下红的似丹阳出金碧云海。
大殿一阵静寂,玉阶下权倾朝野,重兵在握的各大员藩王俱是纹丝不动,口不露齿,几名头人似是满脸急切,欲言又止。
已是隆冬一月,外面北风呼啸,雪压着风怄亚难听,殿中檀香暖炉,袅袅生烟,虽是比诸室外不似寒彻刺骨,却也是冻人手脚。
“什么玩意儿,一个老秃驴也死嚣张了些,皇上,让俺去把他的破庙给砸了,看他交不交人………”黑部酋长浑言屯终于耐不住憋闷嚷起来。
剑眉为着岁月有些痕迹,黑耀石般的眼睛却依然犀利无情,为上者似乎不为所动,依然看着那张十丈见方的云川大陆全图。目光盯着那北方一角,似是攫住猎物的雄鹰,遇到心爱的奔鹿的噬血狼王。
似有风声吹过殿阁,玄金色黑色身影穿过了不知何时打开的宫门。
众人俱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皆急出门外随着他们的主上进入漫天风雪中。
黑云压雪
“万岁究竟是如何作想?”明玉成微起唇舌似是密语般自喃,旁边的角鹿部大王子似是耳闻般轻叹:“真不知何方高人竟使陛下如此重视呵。”
前面青色衣巾的一个人似是听到议论,回头不经意的一眼却是声音嘎然而止,左国师的面前谁也是不敢妄言一二的。
风似乎刮得越是狠了,北玄汗宫里一群大人们就这么不带任何随扈的从玄金宫里冲出匆匆纵马赶往位于玄北城最北边的国之重寺——“黑缯寺”。
夜很静,很静,风雪大作也丝毫影响不了这里的静,黑缯寺外原是四野荒原,野兽飞禽最是晚上活动频繁,可数夜来这里却是连半只蚊蝇也不见踪影。
荒原上不见一丝白雪,统一的压压的黑甲盖天,令云川发抖的玄黑军竟然抽了万余精甲“保护”着独耸荒原的黑缯寺,而百余玄黑军便已可以随手颠覆掉一个有着数万将兵的国家。
七层宝塔玄金所塑的黑缯寺独独立在风雪中,过万只眼睛牢牢锁住它,似是众星拱月,军列中数千只羽箭似孔雀开屏盯死了了苍穹每个角落,而黑缯寺想是需要,数千只机械大弓早是将它射倒数百回不算多了。
远望去玄龙山上灯火通明,善远追攻打突进冒尖的数十玄青军密布在山岭各处,玄龙山绵延百里将北玄城怀抱其中,只留了东南一个缺口面朝玄龙江。而数夜来玄龙江上已有水师大都督鲁向海亲自带了数万人近千余舰封锁江面。
“听说是要向天祷告,向玄天大帝献供,皇上亲自誓师大征四方呢……”
“是啊,是啊,我们的玄金大帝是玄天大帝转世一定可以统一大陆称霸四海的,到时候我们北玄国哈哈……..”
街市上的流言四起,傲视云川的北玄对大军突然重守都城玄北似乎有的都是豪气万千的猜想,毕竟云川上可以和它抗衡的大国已寥寥可数了。
回头故人
急纵马来到离黑缯寺二十里开外的警戒外围便难以行马了,一身玄金披风,一匹玄色巨大的黑青马,兵士齐齐下跪却并不让道,一会儿南提督年匿森到即刻大礼跪拜,自己亲自为那夜奔的皇帝开道。玄金霄在马上略一扬眉,算是答礼了,一声龙啸“辛苦了”,却是将将士们的心和腿都从雪里拉了起来。
年匿森在前急速前行,黑青马似乎对这个速度甚是不满,呼哧呼哧就向往前窜,玄金霄略一紧缰绳,黑青马无法只好跟在年匿森后缓行,年匿森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让他忠肝以对,死而后已崇拜了一生的神,此刻那令敌人闻风丧胆各国称臣纳供四海莫敢不服的神,不——此刻他好象突然有了人的表情——迷惘无神,天,肯定是他看错了,年匿森赶紧回头,急跑起来。
虽然皇上长得很神,似乎没什么其他的字可以形容他的主上了,应该是好看的吧,可是一个把喜怒哀乐都计算控制的人应该不存在所谓人所有的一切感觉吧,甚至于人类的面容对他而言应该什么都不是吧。四十多年的岁月在他脸上所留下的似乎只有益发莫测的神秘而已。
天,年匿森,觉得自己今天不知怎么了居然开始研究起他们的主上的面容了,不是看了很多年了吗,诶,奇怪,有什么不一样了吗,那双黑耀不还是自己不敢直视的所在吗?
沿道,黑压压的盔甲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跪拜的将士们像海浪般此起彼伏,不见一丝紊乱。
遣风沙暗南浦
黑缯寺
七层塔上,
“不愧是玄黑军,真不愧是云川之雷,圣驾突临竟不见一卒无序,不过他应该也是常入军中吧,哈哈……..看来我是,哈哈…..”
玄苦大师双手合十,看着面前这着灰土色罩衫,脚踩深青色步鞋,的应该是女子吧,诶或者应该说是妇人,散乱的发丝只用土布系住而已,没有妇人暨,不过也不是老姑娘打扮。若在街上应该只会被当作普通不会梳妆的愚妇吧,只是此时此地此种如此应是世所罕见吧。
“麻烦大师了,诶呵呵每次都给您添麻烦呢,呵呵,不过,我应该谢您什么呢,呵呵,大师全当积德咯,呵呵,佛祖一定保佑您哦,呵呵”眉眼都是略带微微的笑,有着无所谓,这双眸子并不怎么有神,四十多年的风雨似乎从来未曾让它失色或增色过,只是似乎这么风不起水不兴无所谓,似乎没什么在这双眸子里,似乎只是眼睛,什么都没有,能倒影的似乎也只有倒影罢了。
玄苦大师花白的胡子似乎抖了一下,终是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她,忽然跪下道:
“夫人,
您
心怀天下,
胸襟四海,
颂达十国,
名越诸侯,
悲悯苍生,
造福百姓,
遗芳桃李,
克穷己力,
飞宫踏殿,忘忧复又为众生染尘…………”
“老衲,老衲,………..” 玄苦大师一脸悲苦似是难以言语。
“大师,不,大师其实我应该喊您声玄苦师傅”
“玄苦师傅,其实,您又何必自责,当初是我自己拉了云师傅的手,这是我自己所选。”语音似乎有些停,玄苦大师被扶起,抬头看见一张似乎完全没有表情的脸,他有些沉痛到仿佛完全没有了力气,连站起仿佛都很艰难。
“玄苦师傅,每步路都是我所自选的,我自己走自己的路罢了,与人何干,师傅应该为我这个老徒儿得尝所愿高兴才是,怎么,是不是真的嫌我麻烦了,不想认我这个老徒弟拉”平平常常的一双手小心地扶起老人,扶起的又何止老人。
玄苦大师有些哽咽,:“可是,……”
“唉呦,师傅你别了,我知道你想最后总结一句,这都是我的好徒弟诶,师傅,我知道你是大圣人,可也不要老是通过吹你徒弟的牛皮来夸自己了嘛,呵呵”玩笑的话看似随意地打断了话音。
入长门
哗哗哗哗——————
底下,很多人的脚步声整齐的逼近着,寺中僧人们的惊恐也爆发出来,越来越浓,即使在七层高塔上,似乎都能感觉到那来自王霸之气的逼人的好象并不存在却逼迫神经的血腥。
第七层塔上 一阵静默
忽然玄苦大师感到脑后一阵风,可是明明在后面的这层塔上的也只有——
“师傅,我从没悔过——”
一滴浊泪从这修世的大师眼角滑落
正壮士
推开重重的塔门,“真的好重哦”她看着那些站在那一脸愧疚的和尚们,不竟有些抱怨“竟然不帮我推门呜”
“好冷”她拢拢衣服,看着风雪中恭候她数天的玄铁军,和那刚刚到了的君王,不竟有些想笑。
看着那个女人自己从里面走了出来,玄金霄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间。
她似乎很无所谓只是象看猴戏般看着,可是他不会再被骗了,身边百支箭对着这个女人,只要一丝妄动,便会立刻出现一个百箭靶,真不知道如果这个女人身上插满箭羽会是什么样,他很期待,可是如果可能他对她所带来的力量更感兴趣呢。
如果可能,如果可能,前提是可能,
他想更快更稳的获得他的大陆,他需要一定的工具,可是如果是个危险的工具,还是毁了好,他讨厌一切威胁——当然眼前这个这么多年来就这么一直邋邋遢遢的普通女人便是那个最危险的。
他看着她那副冷缩的样子,真的有种嘲笑某人的冲动。
不过,
天上忘忧,人间染尘
忘忧宫主——冼湄她能不能看在他辛苦步控的分上偶尔梳妆一下呢。
玄金霄突然出手点了冼湄三大要穴,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笑容他可是注意到了。
“左刚,右硬,将她立刻送玄金宫,所有枷锁全上加倍,”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女人,玄金霄的眼中闪过一阵肃杀,“凌呼延你们也跟着 如果出现问题,杀了她”
“立刻 ”
“杀无赦”
向左右护卫吩咐后,他又迅速地向两大国师交代到。
玄金霄说完头也不回的往黑缯寺里去。
正在众人想跟进时,突然传来玄金霄的声音
“你们都去,立刻送她入玄金宫,路有失她险时,速斩她于马下”
隔了一会,众人正欲言想随侍在他身侧,空中又传来主上的声音,
“她如果非得死,玄祺你们也都陪葬吧”
似是无所谓般冰冷的声音,却连三皇子玄祺在内的众人都惊悚不言。
而此时左国师凌枫云早已将那女子抱上马车,直到呼延一声呵斥,众人才惊醒都速速上了马进入护送队伍来。
谁共我,醉明月
车中,一男子,风神秀俊似是儒雅谪仙,将外袍轻轻裹住缩成一团的邋遢妇人,满目竟是无限情思。
“凌国师安好否”车帐外指挥大军的右国师呼延平征问到。
“没事 很好” 凌枫云一定神回道。
“只有这一点路程,师姐,你何时可以回头看见我呵”似不可听的轻叹从优雅的唇中泻出,似是爱欲甚狂,凌枫云握了握抬起又张开的手,终在那一泻发丝前停了下来。似是要压抑情绪,他别转了头 。
只是此时那卧下之人的眉似是很深的皱了下,可又有谁看到了呢。
玄金汗宫的金门已经就在丈外了,可南昭的风又吹到了哪呢。
龙王祭结束了,她们应该回去了吧。
云忧山上的碧莲应该开了,她还在等吧。
平远公主站在玄金汗宫宫门旁,看着那玄金盘丝龙凤辇在各路大吏护送下进入汗宫,泪水似乎快忍不住爆发出来。
“对不起,师傅,对不起——”她惟有垂首,想着车里人此时的心情,她双手内抠,殷红的血花在雪地里开出了凄凉的花。“对不起,师傅,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