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纲]成年狼》止羽

3、Part.3

　　云雀看着沢田纲吉的身影消失在门边。

　　房间还残留了他的气味，云雀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但是他能肯定的是那味道是只属于自己的，只有自己才能觉察到那种味道。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茶杯再度轻抿了一口，听着屋外悦耳的敲击声，霎时想起了沢田纲吉方才那双令人怜爱的眼睛。

　　那双眼睛有着两面性。黑发男子这般如此在心中断言——平常草食动物的软弱温柔，以及作为□□教父面对敌人的冰冷残酷——但不论哪个都是泽田纲吉，都是只属于他的草食动物。

　　云雀恭弥还记得那个时候，少年的双手第一次染上了刺眼的猩红，第一次孤身一人站在遍地的尸骸当中的那个时候，自己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站在他的身后注视着他，只是留给沢田纲吉足够的窒息感和死寂，并没有给予他什么适当性的安慰。

　　因为觉得那样就太便宜他了，对，是太便宜了。如果因为恐惧杀害他人而退缩的话，那么一开始就不要继承什么□□好了。云雀那时这么想着，淡漠地看着那只草食动物就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直至许久的沉寂过后，他内心的焦躁感早已侵入着的身心使自己无法再忍耐，他才走上前去从后面拥住他，唤醒他的温暖让冰冷离开他，然后那时的沢田纲吉突然抓住他的手，让自己的手也沾染上了同样地猩红。

　　感受到沢田纲吉不均匀的呼吸后云雀知道了，那时的褐发少年是非常害怕的。云雀恭弥本以为那孩子会说些什么「成为□□这种事我果然还是做不到」之类的话，还进一步地想到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会咬杀所有的人把这个草食动物从这残酷的世界里带走，不论什么后果都在所不惜。

　　可是他似乎是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少年那时非常非常用力抓住他的手，他的声音很小，但是云雀还是听得出那脆弱却又坚定的声音在颤抖着，是少年强忍着泪水的颤抖。

　　——我不会逃避。
　　——不会让彭格列成为……成为只为、杀害而……存在的家族。

　　断断续续的话语，足以让云雀知道了一件事——沢田纲吉真正意识到了自己身为□□教父的责任，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真实的黑暗，并且打算用自己的双手改变这黑暗。

　　但是云雀恭弥并不知道，其实沢田纲吉会说出这些话的原因，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个存在着。

　　云雀一边回想着这些时，一边端着茶杯又一次看向了庭院，竹制的惊鹿依然在时不时敲击着石头，在嘴边喃喃自语道：

　　「狼吗……」

　　然后他又陷入了回忆。

　　那只成年狼是前一个月——Reborn组织全体的守护者一起去斯洛伐克度假的时候，被说着「去特训吧蠢纲」的Reborn突然踢出不知什么时候建造的豪华别墅的沢田纲吉，以及自愿出来散步的云雀恭弥在夜晚的森林观光区偶然遇见的。

　　那时那只狼于黑漆漆的森林里，在悠闲转悠（准确的说应该是迷路了）的他们面前突然冲了出来。本以为是来袭击他们的，因此云雀早已兴致勃勃地拿起了不知藏在何处的浮萍拐，准备狠狠地将它咬杀一顿正好来发泄迷路了的不爽，谁知道那只狼只是在他们眼前从一边树林一瞬间窜到了另一边树林过去。因为周围是黑漆漆的一片，所以沢田纲吉那时并没有看清它的毛色，只是凭着散碎的月光所照耀着的体形，辨识出它是一只成年狼。

　　本来事情到此已经告一段落了，可是不知为何沢田纲吉不由分说地追了上去，云雀也拿他没办法只好紧随其后。那只狼似乎是受伤了，奔跑的速度显得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快。但真正让他断定了这件事的，是那时也没下雨也没起雾却在它经过的地方洒下了一路上充满了酸酸甜甜腥味的液体。

　　那个时候死寂一片的漆黑森林中，成年狼来到了一个较高的空地，而追踪它的两个人就隐藏在不远处不易发现的树丛里。

　　成年狼一开始只是在那里绕着圈徘徊还是不是嗅了嗅，似乎在确定四周的安全。沢田纲吉那时看着那双在暗夜里金色锐利的眼睛不由得被深深吸引，他看着它以孤傲凛然的姿态对着夜空发出带着寂寞意味的长啸，心里不禁悸动地怦怦直跳，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感动，双眼周围也霎时发热差点哭了出来。

　　简直和云雀学长一模一样。沢田纲吉那时抚着胸口想道。

　　——虽然看上去似乎不同，但却是一摸一样的。
　　——都是一模一样，孤傲的，寂寞的，狼。

　　过了半天左右的时间，云雀恭弥在深夜里接到了一个电话。

　　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是小婴儿的号码，但在他按下通话键之后出乎意料地才知道，这竟然是已经失去了联络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打来的。

　　「其实我和狱寺只是在敌对家族的潜藏地找到机会一举拿下他们的，因为两个人可以用来联络的东西在先前的战斗被弄坏了，因此才失去了联络。」山本这样告诉云雀，随即便被狱寺接过了话：「虽然很讨厌和你讲话，但是现在还是要将就下……那时谁知道十代目竟然亲自来找我们，并且被他强制性推到外面去了，说什么我自己也会搞定的之类的，结果现在连十代目都失去了联络……」

　　云雀在听着这些的同时瞥了瞥眉，心里已经焦躁地无法理会这些群聚的家伙，正想挂掉让草壁去准备前往意大利的飞机时，电话早已回到了小婴儿的手上。

　　「真是的，过了十年废柴倒是改了不少，不过头脑还是依旧废柴，BOSS一个人去单独战斗的话守护者还有什么用啊。」他听见小婴儿用着依旧冷静异常的口气，这么在电话里说道，相对的云雀自己的内心倒是感到越来越焦躁起来。

　　「所以你就去救他吧，云雀。」
　　电话里的小婴儿似乎是带着戏谑的语调这么笑着的。

　　那个黑发男子听到这里，被某种东西侵蚀掩盖了焦躁，冷戾而嗜血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