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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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到顾府时已经入夜，我咬着白天从师兄那里黑来的糖葫芦乐颠乐颠的跑进大院。
院内寂静一片，老管家也已经入睡。
我正准备向西边的别苑走，却看见正厢房的门被拉开，顾夫人从房中走出。
这样晚了，夫人怎么会独自一人出行？
“夫人。”我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嚼碎咽下，把手中的小棍往泥里一扎，上前：“夫人，听闻今天将军已回府，怎么夫人却……”
“你是今日那个小医女？”白笑凌转首看向我，神情淡淡。
“是，夫人叫我卿卿就好。”
白笑凌蓦的一怔。
“卿卿？倒是个好名字。”白笑凌伸手从树上折下一枝花，良久，轻轻开口：“你想不想听个故事？”
这个故事说长也不算太长，但却讲完了一个人的一生。
白笑凌尚且年幼时已没了爹，只有一个名唤白慕雅的娘亲。
娘亲生前照管着她，临死前对她叮嘱：凌儿，你要记得，若以后遇见一个值得你诚心诚意相待的人，不要辜负了他，不要辜负了自己。
待娘病重归西后，顾府派人前来迎接，只记得那时小笑凌抱着白慕雅的尸骸不肯离开，只趴在娘亲身上流泪，一字字一句句道的清楚：“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将我和娘分开。”
“求求你们。娘一个人会怕，她很冷，她身子很冰，你们让我为她暖暖好不好？”
小笑凌的哀求没能打动谁。
她死死的抱着白慕雅的尸骸，一动不动。
家丁愣愣的看着这个小姑娘，她满面泪痕的俯在一个已死之人身上。
没人敢动她。也没人忍心分开她们。
顾以初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一身战甲未卸，虽未成人却已久征沙场的他一身风尘仆仆。
以初伸手：“起来。”
小笑凌纳纳的看着他，听话的将手放入他手中。
顾以初替她安葬了娘亲，又带她入府，交代了下人好好照看着她，便再没去过安置她的别院。
“还记得那时候，我总缠着沈娘问：为什么他不来看我了？”
白笑凌神色淡然的立于树下，又继续讲起之后的故事。
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
她以为，大概是她什么也没做过，他才不喜欢她。
于是暗暗在心里做下一个决定。
一个月后是以初生辰，小笑凌见府内人忙来忙去，便偷偷遛至书房。小小的身子藏在门后，偷偷看着正坐在案前看兵法战书的以初。
以初已有了些男子之气，气宇轩昂，英眉微皱：“还准备看多久？”
小笑凌一怔，从门后蹭出来。
“怎么不在别院老实待着？”以初将手中的书搁于案上，凝神看她。
小笑凌用短小的手指不安的搅着衣襟，半晌，才低着头嘟嘴：“你已经很久没来看看我了……”她的神情颇像撒娇，语气中带着些稚气：“你都不知道，我很想再见见你，有好多话想说，可……”
可你一直没有来。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少爷。”门外传来一道声音，站在门外的男子眼睛无意一瞟，看见了站在一旁的笑笑，然后步至以初身旁耳语几句。
以初拧眉，对着笑笑道：“你先回别院。”
笑笑虽有些不情愿，倒也听话，便认命的退出了房门。
可之后的日子里，以初却仍是一次也没来找过她，她也没有再试图去见他，只是极为刻苦的在别院练起曾学过的剑舞。
她想在他生辰时为他献上些什么让他为她而感到惊艳。
哪怕只是那么一瞬也好。
她只想为他做些什么，能让他看到她的身影。
一个月后。以初生辰。
笑笑一身火红衣裳，手中拿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剑。她足尖点地，身姿轻盈的旋转，剑尖划过细嫩的树枝，树上的白玉兰由剑尖开始绕剑身周转，落于手中。
笑笑举起玉兰，漾起笑容。
“这支舞，是谁教你的？”以初下台狠狠的握住她皓白手腕，腕上已能看见红印。
“是、是我娘。”笑笑小声的回答，头低的很低，看着紧紧攥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又道：“是我娘生前教给我的舞，她说，日后要我跳给……”
话未毕，手腕已被以初狠狠甩下。
“白笑凌，从今日起，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那是他与她成亲以前他对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那时我小，还不懂他为何那样出言伤我，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便每日在别院苦练这支剑舞，却不想，正是这支舞，彻底激起他全部的怒气。”
白笑凌伸手从树枝上折下一朵玉兰花：“你大概没办法想象，那时我有多想他能看我一眼。”
“那时，他已是我活下去全部的理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