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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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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之后的北京依然寒气逼人,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过,叫嚣着冬日最后的猖獗,然而这样还是阻挡不了春天缓缓到来的脚步。河里的冰渐渐消融,而院子里的白玉兰已经抽出了新芽,几乎可以想见三月的时候一树洁白花儿攀上枝头的热闹场景。细细看了会儿那树,解雨臣突然想起之前二爷爷说过,这树叫“望春树”。想到这,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随即裹紧了长风衣,走出解家。
寒冷也未能阻挡周末北京人出行的热情,坐在自家的红旗车上,无所不能的解家小九爷也就能无奈地面对堵车这一事实,低下头玩着手机,心想幸好出门早,还来得及。今天是二月红的忌日,每年的这一天,无论在哪里忙什么,解雨臣都会放下手头的活赶回来唱一出戏,今年也不例外。
其实在戏剧界,演青衣和旦角的,解语花的名头很响,只是出场次数极少,所以罕见的几场戏总是一票难求。这天还远远没到开演时间,人们已经三三两两早早来到剧院等候。过了一会儿,耐心等待的人群中忽然传出女孩子间私密交谈时尖细的嗓音:“那个人真帅气。”旁边的女孩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一个一身黑色卫衣的青年,修长笔挺的身形,静默地立在一旁等待,没有同伴,没有动作,更没有表情,一点也不像是来欣赏戏剧的人。青年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面无表情,一双眼眸淡然如水,眉宇间是说不尽的安宁。
没有理会自己引起了人群里小小的骚动这个事实,青年自顾自地看了看表,抬脚向剧院后门走去。这个人,就是道上有名的哑巴张。他自然不是来看戏的,只是昨天为了那件事去解家找解雨臣的时候,还没有开口就被他一口推辞掉:“明天,我在这里有一场戏,你过来,我们再谈。”张起灵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内心对这种故作腔调的行为有一点厌恶,面上却依然淡淡的,看不出表情变化,只是伸手接过解雨臣递过来的地址,看了看,转身走了。
张起灵人淡得跟白开水一样,整天一副对什么都无爱无恨无情无欲的样子,一丁点儿的多余的话也不说,一件多余的事也不做,但却很守信用,答应过来便准时出现在了剧院。解雨臣正在化妆,毫不意外地从镜中看见了张起灵走进来,他早已吩咐过守在门口的解家人看见张爷来了就请他进来。
解雨臣对着镜中的人影笑笑:“可真准时,来了便看完这出吧,我在贵宾席给张爷你留了位置。”那人也望着镜中他的影像,依旧面色平静,眼眸淡然,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张起灵没有说话,刚打算按照对方说的走进剧场,又突然被他叫住。那人上前拉住他,把一个方盒状的东西塞进了他的口袋里:“一会要登台,不方便带着这个,劳烦张爷保管了。”张起灵没有拒绝,依然淡定地走出后台,来到他所说的贵宾席上。解雨臣笑笑,继续化妆。
描眉,勾眼,染面,画唇,再细细整理下身上的戏衣,满意地从镜中看到一代名旦解语花。纤纤细指慢慢撩开帷幕,人声鼎沸,灯火煌煌。在如潮人流中缓缓扫一眼,轻易就看到了那个挺拔的黑色身影,慢慢勾起唇角,这一刻,解语花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