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冰刃_寒春

3、Chap3

　　Chap3
　　果然没过多久，就传出了苍龙派掌门逝世的消息。随之而来的，自然是苍龙派和巫马结仇的消息。
　　“少帅。”
　　“说。”
　　“苍龙派正在为选掌门的事焦头烂额。”
　　“知道了。”
　　——果然开始内讧了，果然不过是一群武夫。
　　——只不过……
　　——只不过那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段晓星，也会为了掌门一位，争破了头。看来要对付他，比我想象的容易多了。
　　脑海中浮现出那日段晓星为了言子规而涨红的脸，稍微……稍微有那么点可爱。
　　甩甩头，方少陵对自己说，一定是最近太累了。都开始胡思乱想了。现在，至少现在，自己不能因为别的事分心。
　　“来人！”
　　“是！少帅有何吩咐？”
　　“……算了。”
　　方少陵还是决定独自一人出去走走。
　　而自家少帅奇怪的行为也让方家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最近不太冷啊？少帅也能发烧？

　　在街上闲晃的方少陵本来并不想见闾丘傲的，不过看到他和巫马呆在一起，于是临时决定去会会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看起来深藏不露的男人。
　　“闾先生。”
　　“方少帅？真是稀客，请进。”闾丘傲将方少陵请进了门。
　　“不知方少帅这次造访，有何指教？”
　　“我看到你和巫马在一起。”
　　“是的。”
　　“你，你们想做什么？”
　　“……”闾丘傲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内屋，然后缓缓开口，“利用巫马，扰乱京城武术界，让他自立门户，去争华盟会主席，到时候……再坐收渔翁之利。”
　　“柴局长这如意算盘真是不错啊。”方少陵冷笑。
　　“……方少帅，上了这船，想下，是不容易了。”
　　“……”方少陵没出声，随即转了话题，“巫马现在的功夫怎样？”
　　“以巫马现在的功夫，应该和段晓星不相上下。”
　　“呵，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闾先生有没有兴趣？”
　　“但说无妨。”
　　“让巫马和段晓星打，两败俱伤。”
　　“可是……我们似乎没有理由。”
　　“对习武之人来说，什么最重要？”
　　“忠义。”
　　“那就让巫马不忠不义，再给段晓星套上个为民除害的名头。”
　　“这……可是……”
　　“让他杀了自己师傅这罪名怎么样？够严重吗？”
　　“既然方少帅已经决定，闾某自当办妥，可是若是扶起了段晓星……只怕这日后……”
　　“段晓星我亲自招呼他，这足够了吗？”
　　“……”闾丘傲被眼前男子的狠毒震慑，他知道，眼前的方少帅，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微微点点头，表示同意了方少陵的提议，只是他自己也担心，拉上这方少帅，日后是否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方少陵踏出闾丘傲的宅子的时候，心情倒是舒畅了些。
　　——段晓星，我来会会你。

　　当段晓星成为苍龙派掌门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方少陵觉得时机到了。
　　他亲自去苍龙派登门造访，迎接他的，自然是苍龙派的掌门段晓星。
　　“听说段掌门喜爱音律，在下特地托人从上海带来一把小提琴，算作段掌门新上任的礼物，也为上次我强行要人陪个不是。”方少陵递给段晓星一只琴盒。
　　段晓星原是对方少陵带走言子规有怨气的，不过后来子规又回到了苍龙派，再加上方少陵说的是自己极喜欢的小提琴，段晓星还是接了过来。
　　晓星将方少陵请进里屋，将琴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眼睛哗的就亮了。
　　方少陵看到他的反应，微微有点好笑，这段晓星，还真是好哄，连方少陵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嘴角少有的挂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笑。
　　“这琴我托人带回来的时候便少了一根弦，段掌门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这琴可是极品中的极品！音律好，稳定性强，这么贵重的礼物，虽说是少了根弦……”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晓星收了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方少陵，仿佛连眉眼都带了笑。
　　方少陵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自己再呆下去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于是准备起身告辞。
　　“段掌门喜欢就好，方某还有些事，先行告辞了。”
　　“哎，你等等，等等……”段晓星见方少陵要走，急急忙忙站起来，四下张望了一下，想找点什么也送给方少陵。方少陵看着他的行为，偷偷好笑。
　　似乎是真的没什么东西可送，段晓星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方少陵笑了笑，“那个……真是不好意思，方少帅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我下次请方少帅来苍龙派吃饭，我……”
　　方少陵觉得真是不能呆下去了，不然自己一定破功。于是胡乱地点点头，逃似的离开了苍龙派。
　　除了苍龙派的门，方少陵突然开始觉得京城的风似乎带了点暖意，吹进自己那冰冷了许久的心，只是方少陵觉得，这似乎不该是属于自己的情绪，但是……管他呢？人总是依恋那些不该是自己的东西不是吗？

　　送琴之后没多久，苍龙派果然派了人来请自己去吃饭。方少陵顿时心情大好。
　　到了苍龙派之后，看到坐在段晓星身边的言子规，方少陵愣了一下。言子规也愣了，她没想到竟然还会见到方少陵，她没想到，当年对着他家人射出致命一枪的那个人会站在自己的面前。两人尴尬地打了招呼。方少陵的心情也一下沉了下去，黑着面也不好立刻就离开。
　　晓星倒是没有发现他们俩之间有什么不妥，依然是高高兴兴地招呼着方少陵。
　　“方少帅，这酒是京城最出名的陈酿，在苍龙派收了好多年了，今天算给你的回礼，你一定要多喝点。”晓星的脸红红的，似乎为终于找到合适的回礼而高兴。
　　“……方某不怎么喝酒的。”一直小心谨慎的方少陵从来不喝醉。
　　“啊……那太可惜了……”看着段晓星皱起了脸，方少陵看着晓星表情丰富的脸，不忍拒绝，哎，算了，就放松这么一次吧，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那天究竟喝了多少方少陵不记得了，只是觉得自己面前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段晓星的笑脸，特别是那双眼睛，格外的清晰，然后就是自己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了苍龙派的客房。
　　急急忙忙套上外套，方少陵想悄悄离开，却一出门就碰到了段晓星。
　　“呃，咳……段掌门起得还真早……”虽然有些尴尬，但方少陵还是先开了口。
　　“呃……嗯。”段晓星低下头，“方少帅要是醒了，就……就吃了早饭再走吧。”段晓星一直没有抬头看方少陵，这倒让方少陵觉得有些奇怪了，不好意思的该是自己吧……
　　“不必了，我还要赶回去……”方少陵拽了拽衣服，急急匆匆离开了，虽然走得匆忙，但方少陵依然看到段晓星不正常的红着的耳朵。
　　——这是怎么了？
　　——这段家掌门还真是奇怪。
　　方少陵十分不解。

　　虽然不解，但方少陵还是时不时去苍龙派蹭饭，而段晓星倒也是不拒绝，只是方少陵总觉得段晓星看自己的眼神多了些复杂。具体是什么地方变了，方少陵也说不清。
　　这段日子过得很悠闲，悠闲得让方少陵都弄不起请他与段晓星究竟是朋友还是敌人，或者是利用？
　　悠闲的日子总是很短，闾丘傲的出现让方少陵觉得京城的天气又冷了下来。
　　“方少帅。”
　　“时机差不多了？”
　　“是的。”
　　“该让关越山死了。”
　　“嗯。”
　　“那你去办吧。”
　　“好，段晓星那里……”
　　“你放心。”
　　送走闾丘傲，方少陵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段晓星，段晓星……看来我这段时间是真的太轻松了。回复了以往的沉默，方少陵为自己对这段日子的留恋有些好笑。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要自寻烦恼。

　　不出三天，果然传出了巫马杀害自己师傅的事。方少陵知道，自己应该去段晓星那里，挑起这场不必要的比试了。
　　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站起身，整整衣服，动身前往苍龙派。

　　看到方少陵来了，段晓星依然是热情地将他迎了进来。笑意盈盈的脸让方少陵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段掌门……”方少陵不想进去坐下。
　　“怎么了？”看到方少陵不愿动，晓星就与他一同站着。
　　“巫马杀害自己师傅的事，不知段掌门听说了没……”方少陵看到段晓星的眸子一下暗了下去，心里没由来的乱了。
　　“听说了，我觉得……这不像巫马会做的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段掌门对巫马，又了解多少呢？”
　　“……”段晓星没了言语。
　　“现在京城内四下都是希望有人能收拾巫马。”
　　“……方少帅，是希望我出战巫马吗……”晓星扬起头，闪亮亮的眼睛盯着方少陵。
　　“呃……”方少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猜不透段晓星的心思，也不敢贸然回答。
　　“我明白了。我会为关师傅讨回公道的。”晓星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方少陵却真是失了神。

　　“少帅？”
　　“……”
　　“少帅？？”
　　“啊？嗯，怎么了？”
　　“……”倒是问话的随从无语了。
　　——苍龙派，段晓星，看来能毁掉的不只是京城武术界啊！段晓星可是毒药啊……不过，这场游戏的赢家只能有我一个，而柴彪闾丘傲，只能是我手下败将！
　　方少陵没去在意，也不想去在意那一闪而过的犹豫。
　　——也许是最近过得太悠闲了吧。
　　——也许，是该忘记和段晓星的一切了吧。
　　——也许，那一切不过都是幻觉。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要的他给不了，他要的，我不知道。
　　——利用他，但真的，不愿伤他太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