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英国》不思善

2、第2章 是结束，也是开始

　　我在楼梯口顿住。前脚动了动，但还是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电话让我觉得不同寻常。
　　“寻人启事？”那女人声音很大，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久久的死寂。
　　她冷冷一笑，语气很平淡：“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她漫不经心地说：“我看哪，这种不太正经的女人，这么死了算她走运。”
　　死？
　　我一摸口袋，心头闪过一阵惊惧，一把揪住她的衣袖：“你什么时候拿了我的手机的？”
　　“喂，拉拉扯扯的干什么？这个手机本来就是你叔叔买的，我想拿回来就可以拿回来！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把手机还给我！”一把从她的手里夺过手机，我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电话那头人声鼎沸。
　　“喂？喂？”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还有些莫名其妙，“喂？你能听见么？这是怎么了？”
　　“喂，我是萧萍的妹妹。你们找到她了，是吗？”看着婶婶斜着眼睛白了我一眼，一脸晦气地关上了门，我的嘴角只是轻轻一扬。缓缓地，漫出一丝冷笑。
　　“哦。是这样。我现在在东桥，看了你登的寻人启事。这个人跟你说的很像，应该是没错了。”对方显得很有把握。
　　我的手不由攥紧。狂喜的神情在我的脸上瞬间放大，我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内心强烈的欢欣鼓舞。然而，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我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消失。
　　“她好像已经死了。”

　　东桥位于小镇的中心，平日里来来往往的车辆极多，堪称小镇最热闹的地段之一。传说中是清朝的一个能工巧匠，为了治理水患，带领一群乡亲修建的。这样算来的话，历史多少也有一百年之久了。不知道有多少代的老老少少见证过东桥的传奇，附近的居民，多少都能说出一些和东桥有关的奇人轶事来。
　　小时候，我和萧萍来这里玩过。东桥的糖葫芦和手抓饼特别好吃，土法粗制的小吃，总要多出一些别样的滋味。
　　古水井那边，还有一个会吹糖人的老头儿，他最擅长的就是捏糖猴子和猪八戒。最便宜的当属一种名叫“吹泡泡”的糖，我和萧萍总是满有兴趣地站在一旁观望，看了几十次，几百次，向来没有厌烦过。那老头儿的手艺显得那么神奇——他总是先用铁板压制出一个圆形的糖片，中间注上刚刚熬好的焦糖。只要放在嘴巴前面轻轻一吹，要是时间和力道把握得好，便能吹出一个半透明的泡泡来，这套手法堪称小镇一绝。
　　那时候的我从未想过，平静了一百年的东桥，留下了多少美好记忆的东桥，它的第一场轩然大波，居然会发生在萧萍的头上。

　　东桥派出所内。
　　我坐在椅子上，面色颇为从容。其实进门的时候我还有些失魂落魄，不觉中就撞到了一个衣着怪异的老妇人，看上去就和那些吉普赛的算命女人无异。幸亏她似乎也对我的鲁莽毫不介意。
　　只不过，我离开的时候，似乎感到自己被一双眼睛盯着。但是，那时的我并没有在意。
　　坐在桌子对面是一个年轻的警官，翻阅着手里的卷宗，并不说话。
　　萧萍去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然而，萧萍的死状还是那么清晰地呈现在我的面前。无论如何，我都忘不掉那个情景。
　　午后摇曳在桥边的树影稀稀疏疏，伴着柔和的风声，掠过这片苍凉的土地。河水上的波纹在阳光下忽隐忽现，泛着淡淡的鳞光。情人节浪漫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远处似乎还能隐约听到年轻人的欢呼。
　　我一眼就认出了萧萍。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胸口赫然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刀柄上镶嵌着色泽诡异的金珠彩石，泛着冷冷的磷光。
　　她微微皱着眉头，脸上的皮肤因为格外的愤怒而僵直地紧绷着。瘦瘦小小的身体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头发散乱，手里死死地抓着一本红色的旧书不放。
　　她的手背上，还有一个油笔画的古怪图案：那是三个同心圆，正中间是一个正三角形。
　　猩红色的笔油渗进了萧萍的皮肤，凝成深深浅浅的区块。笔油分布得并不均匀，多油的地方已经积成了粘稠的一滩。图案诡异地呈现在惨白如蜡的皮肤上，颇有几分狰狞的意味。
　　我心里的某个角落终于轰然崩塌。一股倍感罪恶的暗流席卷上我的心头。
　　我忽然发现，此时的我居然想不起她离开前的样子。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年轻如萧萍，也可以沧桑成这副模样。
　　忽然想起，那么多年，那么多悲痛和负担，全都压在她的身上。她想要劝服我，想要撑起我们的家。想让我活得更好。她努力了那么久，为的全是我。可是我呢？却不过是个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

　　警官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份卷宗，然后问道：“萧小姐，你现在怎么样？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我回过神来，微微扬了扬嘴角，然后点头。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萧小姐，令姐是一个月前被发现死亡的。但是她似乎是好几年前就已经离开了，是吗？”
　　我的心一凛。然后我攥紧了手指。
　　“没错。”我说。
　　“那么，令姐离开的那天，有人来送邮包吗？”
　　我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听到那句问话，我的手停了下来。“邮包？”
　　“对，我们已经了解到，从2005年起，萧萍和你就在花冠小区28号租了一间屋子。我们对那间出租房进行了简单的搜查，在萧萍房间里看到了一个空的大号信封，就放在她的抽屉里。上面的收件人就是萧萍。”
　　“是吗？我好像没有看到过。”
　　“从信封上面的纹路来看，好像是装过一本书。我们经过仔细的比对，我们认为很有可能就是令姐手里的那一本。”
　　我不由一愣。
　　萧萍什么时候变得对书这么感兴趣了？
　　这段时间以来，我经常打扫萧萍的房间，防止它蒙上太多灰尘，可是萧萍的东西，我从来都是不去动的。要不然，这个信封早就被发现了，大可不必等到现在。
　　“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情。”我老实回答。
　　“是吗。”若有所思地放下这本卷宗，他又拿起了另外一本：“还有一点问题。从伤口附近的喷溅状血迹来看，令姐应该是被匕首刺穿肺部死的。但是令姐流出来的血绝对不止那么一些。我们怀疑她是被凶犯从别的地方转移过来的。但是，鉴于案发地点的特殊性，很少有人能在这种24小时营业的地区转移尸体。”他说，“另外，关于令姐身上取下的匕首，也有些古怪。这把匕首好像年代有点久……”
　　“有多久？”
　　“专家鉴定的结果说，这把匕首大概是十八世纪的手工工场制造出来的。上面还有特殊的记号。”
　　“你的意思是，这其实是古董？”
　　“说它的是古董可能还不止，这些记号和文字，应该是英语，还有一部分是拉丁语。再看东西的品质，能造出这种好东西的地方，基本上就能确定是在英国附近了。再看上面的这些小钻石，镶嵌得这么整齐，搞不好还是有钱人家才会用的东西。”警官一说起话来，看上去就是一副很有研究的样子，“这把匕首，不止是古董，准确地说，还是进口货。”
　　英国的进口货吗。我淡哂。在英国，十八世纪中国热风靡的时候，中国出口的东西，那才叫人人抢着要呢。
　　“您的意思是说，凶手很可能非常有钱？人家说不定还开了一家古董铺子？”
　　“十有八九。除非，”他完全是一脸开玩笑的表情，“除非你姐姐跑到了十八世纪，而且是在十八世纪的英国被人杀害的。”
　　这算什么警官啊，做事情这么不严肃。
　　萧萍才刚去世不久，我的心情并不好。听到这席话，我没有心情笑出来，心里却是加了几分沉重。
　　我撇了撇嘴，冷言道：“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面对我的暴躁，他只是笑了笑。“别的事……就是这本书了。”
　　很快，他拿出了一本书给我看，就是萧萍死后还死死地抓在手里的那本书。
　　当时我站的地方离姐姐还有一段距离，并没有看清那本书的样子；而现在那本书就放在我的面前。话说，那本书还真不是普通的破旧。书面上的字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只能看到这书封面是红色的。里面的书页，不用我打开看，从侧面看过去，就能看出已经泛黄得可以了。
　　这书是送给萧萍的？送给萧萍是干什么的？她拿去是想做什么，哪怕连死的时候都不肯松手？
　　“这本书呢，我们已经研究过了，除了第一页，剩下的全是白纸，一个字都没有。”警官叹了口气说。
　　“我能不能仔细看看？”
　　他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把那本书递给我。
　　这本书并不厚，红色粗糙的封皮的质感显示着它的古老。书面上沾满了大大小小、斑斑驳驳的污点，看上去像是经过了好多人的手，不知道被多少人仔细研究和触摸过，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封皮上褶皱交错，浅色的折痕软软地搭在一起，好像动物的鳞片一样突兀着；折痕间浅浅的字体只剩下隐隐约约，糊里糊涂的几点痕迹，完全看不出它们当时的模样。
　　从上面的几处金色的残留来看，我猜这本书一定有过很光辉的开端——平整的书面和烫金的字体，装饰得有模有样。
　　小心翼翼地翻开了书本的第一面，那里写着一段话——这是一段英文，居然还是是手写的。字体很特别，是常在古老书籍里看到的一种花体。这段话写的是：
　　“趁现在，赶快停止。理智的人们，请听从我的劝告。拥抱你的是甜蜜的死亡。”
　　看了这些我不禁失笑。
　　我算得上理智的人吗？
　　时至如今，叫人如何理智得起来。
　　继续往下翻，果真是一面白纸，左看右看都没看出问题。不过，这些其实也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白纸，因为这些纸张明显都泛黄得厉害，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了一样。
　　“萧小姐？”警官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正常。
　　“什么事？”
　　“这本书，好像在发光。”
　　我的眼睛落回到书上，发觉书真的在发光。而且那书页，忽然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我伸手去按那本书，想让它停下来。
　　手一伸过去，我就后悔了。我的手指摸到的不是坚实的书页，而像是什么柔软的、液体一样的东西！
　　很快，我的手指就陷了进去，当我想把手指抽出来的时候，早已来不及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居然就这么把我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