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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今晚,他会来么? ...


  •   沈夕照坐在几案后面,元宝将事情全部都交代了,恭恭敬敬地拿出卢采薇写给沈夕照的回信递过去:“少爷,这是二少……不是,是小姐,也不对,是……”
      “随便叫吧,”沈夕照起身抓过元宝哆哆嗦嗦的手里的信,“只要不要让我听见什么少奶奶,小姐,卢采薇之类的称呼就行了。”
      元宝抓耳挠腮。那……那我叫什么啊?!
      沈夕照看完信,将信仍在一边,笑着问元宝:“她人在哪?”
      “嗯……”元宝绞尽脑汁想着称呼,看着沈夕照脸上明显缺乏耐心,“在后花园……吧。”
      沈夕照提了扇子,往门外走。
      “少爷?少爷?”元宝赶紧提步跟上去,“您这是要上哪去?”
      沈夕照满面春风,也不理元宝,迈着大步。
      元宝看着路:“少爷这是要去……后花园?”
      沈夕照仍然是脸上挂着笑,拿扇子敲了下元宝凑上来的头。这个媳妇,有点意思啊。
      元宝虽然是挨了记,但是转念想了下,自个也乐开了。少爷啊,您要是见着二少奶奶了,说不定您就再也不去翠红楼了。咱家的二少奶奶比桃花,海棠,丁香加一块都好看。少爷终于开窍了呀!

      秋月站在自家小姐身边,听着小姐抚琴。这已经是嫁进沈家的第二天了,可是至始至终连少爷半片衣角都没见着。这二少爷怎样都不该将自家的新媳妇儿丢在家里不管不顾的。秋月这两日见自家小姐却没有半点着急的样子,昨儿个让帮着安置东西,今儿早上请完安,居然让搬出琴来这园子里抚琴。这要是让丞相府的人知道了,不知道老爷该有多心疼了。秋月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卢采薇琴声停了,看着满脸心事的秋月:“秋月。”看秋月站在那里没反应,卢采薇又轻声唤了句,“秋月。”
      秋月回过神:“小姐,有什么吩咐?”
      “秋月,我见你自昨日就这般心神不宁,有什么心事不妨与我说说。你我都是第一次离开家,到这么远的地方,有什么应当互相照应着,你说是不是?”卢采薇语气温和,“你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外人看来,你是我的丫鬟,可是论感情,在我心里,你不比我姐姐低。”
      秋月听到这席话,心里百味杂陈,小姐啊小姐,该让我怎么说您呢?您半点都不为自己考虑:“小姐,秋月知道您心疼我,可是,您一点都不着急么?”
      “着急?为何着急?”卢采薇脸上升起一丝疑惑。
      “自打成亲到现在,一直都没见着二少爷的面,您都一点都不着急么?”秋月心直口快。
      卢采薇抬手,轻轻抚弄琴弦:“说不定,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卢采薇一直在想成亲那日,一袭鲜绿色华裳的男子为何会站在自个儿的床边,唔,眉眼生的好生妖媚,若不是身材高大,恐怕会让人误会成女子去了。那人,究竟是谁呢?
      秋月看见小姐的眉头慢慢的皱在一起,手上的琴声七零八落不成调,心想,看吧看吧,果然是自个发愁起来了。转念一想,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愧疚,这个时候怎么能这样说呢,害小姐伤心了:“小姐,都怪秋月多嘴,都怪秋月……”秋月又想起下午上门生事的书童,赶紧凑上去帮小姐宽心,“小姐不必忧心,看着沈大人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的模样,想必二少爷也是不差的,沈大人温文儒雅饱读诗书,又是出生于这样的家庭,二少爷应该也是满腹诗书,就是二少爷身边那个书童,委实不懂事了些,免不了家中有这样的几个下人狗仗人势,小姐不必多心。”有机会一定要在二少爷面前说他一说,让他好好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分寸的小书童。
      “哎。”卢采薇轻叹,“秋月,我只怕我嫁与的是个草包啊。今儿个你带人出来帮我置琴的时候,我拉着一个下人问了问,那人告诉我,他去了赌坊。只怕,那沈家少爷跟沈大人……哎……哪家满腹诗书的人是白日里闲来无事上赌坊的,即便不是个读书人,也应照料着家里的生意不是么?这样的人,长得再好,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肚子里一堆棉花罢了。”
      “那……那小姐为何不早些说与我听,走,咱们去告诉老爷夫人,让他们替您做主啊。”秋月气愤不已,“下午,他还差那元宝过来写信羞辱于您,怎么能咽得下这等窝囊气啊!”
      “罢了。”卢采薇摇摇头。毕竟是进了沈家门,成了沈家的媳妇,这事情不能这么做,若是闹大了,传回京城,爹爹要是知道了,必定是不会放过沈大人的啊。“初为人妇,自然不比在丞相府做小姐那般,为人行事,当慎之又慎,万不可丢了丞相府的面子。而且,已经成了那沈家公子的夫人,方得以夫为天,不能逾矩。”
      秋月原本想要再说什么,但是小姐那句“万不可丢了丞相府的面子”,像句紧箍咒,将秋月的话都压进肚子里了。
      “既是已经嫁给他了,就只能这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哪怕是个草包,也只能挨着受着了。”卢采薇吸了口气,重新开始抚琴。

      不远处,躲在大榕树后的沈夕照的脸已经从最初的欣喜变得难看之极,脚步打了回转。
      元宝的声音压着说:“少爷,我们不过去了么?”
      沈夕照黑着脸:“人家都已经说我是草包了,你没听见么?干嘛非得自取其辱?果然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说着一脚踹在元宝的腿上。
      元宝捂着吃痛的小腿,恨恨地看了看站在亭子里的秋月,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害人!!元宝回头看见少爷的身影已经在几步之外了,赶紧一颠儿一颠儿的追上去。

      亭子里的秋月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元宝混迹在一行家丁之中,紧跟着一个锦衣华服背影高大的年轻男子身后:“小姐,您看。”
      顺着秋月手指的方向,卢采薇第一次看见了自家相公——沈夕照。那便是自己的夫君了么?从背影上看,和那日洞房里的鲜绿色衣裳的男子身高不相上下,头发束在头上,衣服虽也是做工精细但不似那人那般反复张扬,整个人的感觉也是硬挺的,啊,对了,花!!没有花!嗯,这个背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呢?沈大人么?唔,有点像,这个人是沈大人的弟弟,应该像的。
      目送一席人远去,消失在拐角处,卢采薇看天色已经暗了许多已,无心继续抚琴,索性叫秋月收了琴,回房了。今晚,他会来么?

      夫人差人过来传话,要沈夕照过去用饭,元宝看了看伏在几案上无精打采的少爷,便叫那人回话,说少爷下午吃多了,有点积食,晚饭就不过去用了。那人也知趣地走了。
      坐在沈夫人身边的卢采薇,以为晚饭的时候定是要见着沈夕照了,便叫秋月刻意地替自己梳妆打扮了一番。派过去传话的人回来说沈夕照不来了,顿时升起的那些好奇都跌落了。看着身边不停地帮自己布菜的夫人,不忍心拂了她的一番心意,便做出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那边,沈夕照自从在后花园看见卢采薇,满腔的热情被她那几句话浇得心灰意冷,心中还泛着委屈。不过是家里有钱又有权而已么,不过是人长得英俊潇洒了些么,这又有什么错么?沈家是首富,是老头挣得钱;各路的人对沈家敬畏,那是大哥官做得高;长得好,这是老太太给的皮相,这些加在一起,怎么就成了绣花枕头大草包了?这亲事虽是大哥牵的,依着老头跟大哥的意思,自个儿也是稀里糊涂的拜了堂,不就一晚上没有洞房花烛,竟让她生出这么多的深仇大恨么?
      沈夕照坐起身,对着门口喊着:“元宝?”
      元宝一个激灵的跑进来:“少爷,您叫我?”
      “嗯,”沈夕照沉了沉声音,“你去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吩咐,就算老头来叫都别让他进来。”
      元宝看了看少爷的脸,赶紧应了声“是”,准备退出去。
      沈夕照忽然又说道:“如果明儿早上天亮了,你进来没见着我,就去状元楼或者是夏府上接我去吧。”
      元宝听到这儿反应过来了,声音不由得低了下来:“少爷您这是……”
      沈夕照走到元宝身边,伸手拍了拍元宝的肩膀,低声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元宝愣愣地看着少爷绕过自己,打开侧面的窗户,消失在夜色之中。待元宝回过神,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了,看了看门口守着的家丁没什么反应,便像模像样地应着:“是,少爷,您就好生歇着吧,有什么事情您再吩咐小的。那小的先下去了。”说完,提了步退出来,顺手合上门,对着门口的家丁训话:“少爷说身体不适,任何人都不让进去打扰,老爷和夫人也不行,大家都在这里好生守着,知道了么?”
      说完满意地走到院子里的石凳那里坐下,抬着头,看着已经升上来的月亮。少爷啊,你究竟要浪费多少个良辰美景好夜晚啊?

      晚上是状元楼最热闹的时候,不亚于晚上的翠红楼。沈夕照飞身翻上了二楼的包厢里,夏芷卿正坐在那里跟状元楼的管事交代着什么,看见破窗而入的沈夕照,不由吓了一跳,但是又立即恢复了神情:“大少爷,这下午刚说要让我们状元楼包各府的晚饭,这么快就亲自上门来要了呀?”
      沈夕照捡了个夏芷卿身边的位置坐下来,端起他手边的茶水灌了半杯才慢慢的开口:“本来是想跟你说声不用麻烦了,可是你这样盛情难却,我再拒绝也就说不过去了,那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吧。”
      夏芷卿本想着激一激沈夕照,没想到反被呛到了:“你就别勉为其难了,有什么事快说!”
      立在一旁的管事插话了:“那少爷,小的就先下去招呼客人了。”
      夏芷卿一挥手,管事赶紧退了出去,将门带上了。
      夏芷卿看出来沈夕照心情不好,故意继续挑衅道:“别跟我说你们夫妻感情失和,生活不顺畅啊。”夏芷卿最擅长的就是在老虎身上拔毛,太岁头上动土。更别说刚刚沈夕照还呛他一呛,此仇怎可不报?
      沈夕照听出夏芷卿的画外音,那句“生活不顺畅”尤其刺耳:“滚!!”
      “呦,”夏芷卿敛起他一贯的嬉皮笑脸,看着沈夕照的脸色是真的不好,此时已不便调戏,“真让我说中了?”
      “滚!!”沈夕照忍无可忍。
      “大少爷,你来我这状元楼,不单是让我滚的吧?发生什么事儿了?用不用去把他们两个找了来?”夏芷卿一脸认真。
      “哎,”沈夕照叹口气,抄起杯子想喝口茶,可是杯子里已经没有茶水了,生气的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你好歹给弄两个菜,上壶酒啊,我这还饿着呢。”
      夏芷卿哭笑不得,叫门外的三白进来:“叫他们弄几个菜,再上壶好酒来。”
      三白赶紧小跑着出去。
      “你说,女人为什么这么难懂?”沈夕照幽幽地说。
      “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跟翠红楼的姑娘们一样,有钱了就是大爷的。”夏芷卿端了茶壶,拿了个杯子,给斟上茶水,“嫂夫人尤其的不同。”
      沈夕照端起的水杯停在半空,疑惑地看着夏芷卿。
      夏芷卿从身上翻出一个小挂件,递过去。
      沈夕照原本就觉得这两日一直被什么味道笼着,待夏芷卿拿出这个小东西,整个房间里的味道愈发的浓烈起来,但是却很是舒服:“这是什么?”
      “从嫂子身上摸下来的。”夏芷卿端了杯子喝茶。
      沈夕照听见这个,气不打一处来,杯子应声落地,是用摔的。
      “干嘛摔人家杯子?”夏芷卿看了看黑了脸的沈夕照,“没对她动手动脚,只是顺手从她身上拽了下来而已,哪都没碰!”
      沈夕照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三白带着几个小二端着酒菜进来了。
      夏芷卿拉了沈夕照:“来来来,边吃边说。”又看了看沈夕照的脸,“真的不用叫他们两个?”
      沈夕照瞪了夏芷卿一眼。
      夏芷卿识趣的说:“好好好,不叫不叫。”今天死就死吧。
      三白看见墙角被摔得粉碎的茶杯,赶紧告退逃离案发现场,这沈家少爷比自家少爷还难伺候,自己不想交代到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今晚,他会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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