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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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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目光投向正在优雅地吃着糕点的云娉。
“醒了?”
“恩。”
君晚习惯性地将手伸展开来,下一秒却发现如今自己是不在府上了,她讪讪地将手缩回来,虚着眼睛瞟向云娉,发现她仍是在优哉游哉地吃着,庆幸没有看见。
“好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君晚笑眯眯地看着云娉。
云娉端起茶,颇带着些‘审视’的眼神看着她。
笑道:“原来余大小姐只是看似风光呀!”
君晚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当作这里是当年的山沟里啊!就算爹爹再怎样的宠溺我,礼可是不能乱的。丫头,莫非你在家中就这般过得?”
“我自小就起得早。”
君晚摇了摇头,不再理她,自顾自地吃起早点来。
云娉看了眼眼前的丽人儿,仿佛想起了她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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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这次到洛州去做什么呀?”
云贺之捏了捏女儿因为天冷,所有有些微微发红的小鼻子,笑道:“九娘,你想做什么呢?”
小小的云娉嘟起嘴吧想了会儿,最后竟是蹙着眉头看向云贺之。
“九娘不知道!这该怎么办呢?好烦恼呀!”九娘一手托着腮帮,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真是愈发的令人怜爱。
云贺之看着女儿这般,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好好好!宝贝九娘,那爹就先欠你一个愿望,怎么样?”
九娘撇了撇嘴,奶里奶气地说:“爹爹真小气,只给九娘一个愿望。”
“那九娘想要几个愿望呢?”云贺之俯下身来抱起女儿,宠溺地说。
九娘狡黠一笑,并伸出三根指头来,道:“不多不多就三个!”
云贺之笑着说:“可以是可是,只不过九娘用什么来‘奖励’爹爹呢?”
九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撅着嘴巴上前亲了云贺之一下。
“给爹爹一个香香!”
云贺之一把抱起小女,满目的欣慰,道:“无论什么要求,爹爹一定答应你!”
九娘雀跃,却不想一不小心撞了脑袋……
仆人紧随着九娘,大气也不敢出。这可是丞相的宝贝幺女,岂敢怠慢。
九娘讨厌地看着身后的这两个累赘,可是爹爹说过的,不允许她们离开她寸步,不然就小心自己的脑袋。
九娘撇了撇嘴,往大街上东看看西瞧瞧,却还是觉得好不自在。
“救命!救命!”一名衣裳褴褛蓬头垢面的小叫花向九娘冲了过来。
丫鬟们见状一脚踢开了小叫花,满目的鄙夷,冷声道:“小姐也是你这等人能碰的吗?哼!”
九娘讨厌这种话。本就看她们很不顺眼了,再这样一说,不知是哪来的无名火,直涌脑门。
九娘斥声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还不下去!”
丫鬟们讪讪,只好退到身后。
小叫花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上前几步紧紧地抓着九娘的衣裳死不放手。
九娘心生怜悯,好心地将她扶起来,道:“你还好么?”
小叫花紧张地看了看身后,一群人正在向她追来,她瑟瑟发抖急忙躲到了九娘的身后,眼中含泪,害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快快抓住那个小贱人!”一个男人手拿着木棍带领着身后的几个人,直冲向九娘。
小叫花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哽咽道:“我。。我……”语不成句。
九娘安慰道:“没事的!有我在。”
呜呜呜,小叫花似懂非懂地看着她,仍是啜泣。
“识相点的,快把他给我交出来,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两个丫鬟听见了,箭步上前,柳眉倒竖,不屑地说:“就凭你?”
“怎的?就凭老子我!你敢怎样啊!”
一个丫鬟叹了口气,不知是在叹他的自以为是还是在叹他大难临头还不知,真是愚蠢。
“想活命的就快走。”说罢,便从带种掏出一锭银子给他:“若是那个小叫花得罪了你们,这些钱也是够的了!”
男子看着这一行人似乎好欺负的模样,更是愈加的蛮横不讲理。
“就凭这点儿钱,连给我们兄弟塞牙缝还不行!”
“不要太过分了!”
“这是老子的地盘,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个小娘们管不着……不过,若是让爷我暖暖手……”男子□□地看着丫鬟,此模样看的真是令人作呕。
丫鬟也只敢在嘴皮子上多说得两句真正的就是个吃软怕硬的家伙。
“呦!这地盘什么时候搞独立了?”
一个正处于变声期略带沙哑的声音从男人身后传来,满是不屑。
男人眉一挑,往后看去,只见一袭白裳面色俊美的男子站在他的身后。虽然他已经是二十好几了,可却仅同那个看似十二三模样的男孩一样高矮,心中一股莫名的怒火生了出来。
“哪家孙子敢和爷爷我这般大呼小叫?!”
白衣少年嗤之以鼻,缓步走上前来懒得理会那等素质低下的人,径直走向九娘。
男人何时被这样无视过,心下一怒,伸手就向白衣少年的衣襟处抓取。
不料少年身子一侧,微一抬脚倒把前者摔了个狗吃屎。
“公子公子!”他身后的那些小喽啰连忙上前来,满脸地急切。
他们并不是为别的,若是‘公子’受了伤,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的就是他们。
九娘咧嘴而笑,一手执起少年的手,道:“就是七哥最好了!”
少年爱抚地摸了摸她的头,笑说:“好了,咱们走吧!”
“TNND!你给老子我站住!”男人骂骂咧咧地捂着出血的额头,怒目圆睁地指着云岚:“老子有你好看的!”
云岚眉头微蹙,口气满是充斥着不屑与鄙夷。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些!不然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你敢!”男人看了眼后头的‘兄弟们’,大声说:“兄弟们给我上!把他给我打得满地找牙!到时候,大爷我重重有赏。”
云岚摇了摇头,真是群不知好歹的家伙。
他对九娘毫无压力地笑着说:“小妹,你不是一直想看哥哥的功夫吗?”
九娘呵呵一笑,一手牵着身后的小叫花,在她耳边小声说:“待会儿可就是精彩了!”
小叫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紧紧地抓牢了九娘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一群小喽啰冲到云岚的面前,举着手中的木棒似乎就要往云岚的脑门砸去。
云岚左手一抬,却不知手中藏着些什么。
‘啊!’的几声惨叫顿时响起,只见那些人的手全都和脱臼一般,垂在一边,那些喽啰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前有虎后有狼,只好傻杵在那里,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云岚往手中吹了口气,淡漠地说:“待会儿我可不会再收下留情了。”
那些喽啰抖得更厉害了,满眼的恐惧,互相对视了几秒全都刷的地一声仍下木棍跑了。
男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丢脸过,周围的百姓全都捂着嘴巴笑。
他红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行人,怒骂道:“你们全都给老子我等着!”
说罢,便‘灰溜溜’地逃似的离开了。
九娘看到这里咯咯地笑出声来,这一笑不要紧,周边的百姓也随着她一起笑了起来。还时不时的有百姓大声喊道:“总算有人把那个恶霸给整了!哈哈!”
可是也有人好心上来提点到:“那个人可是当今户部尚书的亲侄子!”
云岚不以为然地笑笑。
九娘说:“这回回去可要叫田叔叔好好地整治整治他的亲侄子啊!”
那人霎时一惊,这群孩子将是如何的身份显赫啊!
“小九,咱们回家吧!”云岚满面春风地看着妹子。
“好!”她望了眼身后的小叫花,又对云岚说:“七哥,你有没有银两啊!”
云岚有些莫名其妙,点了点头:“有!”
云岚解下钱袋递给九娘,问道:“做什么?”
九娘笑笑说:“做好人。”随即将一袋子的钱全部给了身后的小叫花。
小叫花连忙摆手推脱不要,这倒使得九娘有些不明。
他不就是缺钱嘛!
九娘有道:“我们不差钱的,这点给你和你家人一起用!”
小叫花听得眼泪哗哗直流,哽咽地说:“我……我我,我不要钱,我我知道姑娘是好人,我只想请你去救救我娘!”说话间竟然给九娘跪了下来。
九娘大惊,急忙扶起小叫花,不知该如何是好地望向哥哥。
云岚也是个热心肠,见状,问道:“你怎么会被那些人追着打?”
小叫花抹了把眼泪,说:“我本来是想去请大夫的,可是他们欺负我年幼,明明受了我的钱,却说没有,我气不过便偷偷地抓了一大把的药材出来,所有……所有他们要打我。”越是说道后头,她的声音越小,也渐渐地变成了哭腔:“请你们救救我娘,她快不行了!”眼泪如泉涌般流了出来,使他的脸更加的模糊,压根儿就分辨不出男女。
九娘看了哥哥一眼,似是在征求意见。
云岚颔首,温柔地说:“小……”看着她这模样,委实不知该如何唤她。
云岚轻咳了两声,又问道:“你家在哪里?”
小叫花仿佛和见着了救命稻草一般,亟亟地说:“那那那边的山上……”
云岚淡淡一笑,对身后的两个丫鬟吩咐道:“回去禀告老爷,就说七少爷带着小姐去了别处。”
小丫鬟面露为难之色,云岚不复方才的和气,冷然道:“还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是是”说罢,小丫鬟们不敢再多言,急冲冲地离了去。
云岚牵起九娘的小手,九娘又牵起小叫花的小手。
云岚又吩咐身后的小厮去请大夫,这样便一同前往……
行了小会儿,只见一名着着粗布麻衣的壮年男子焦急地向四周寻望着,小叫花挣开云岚的手,急速地奔向男人。
“爹!”
男子侧过头来,满目的忧色——那人便是如今的大将军余邵林!
九娘依旧记得,当年的余叔叔纵然家境落魄,可是脸上却依然散发出丝丝英气!这也是后来云贺之愿意收留余邵林一家的原因之一。
“晚儿,跑哪儿去了!”男子一手将小叫花抱上肩头,瞬间释然。。。心中的那块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
过了半晌,男人似乎才注意到后头的两人,顿时全身绷紧。
“你们是些什么人?”
云岚刚要开口,就听见小叫花道:“ 爹爹,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是好人!”
男人疑惑地看着云岚一行人。
“爹,他们是来给娘看病的!”小叫花指了指身后的大夫。
男人猛的一拍脑袋,连忙拉住大夫的手往不远处的小木屋走去,又同大夫说了些什么,可是九娘并没有挺清楚,可是想也应该知道是关于君晚娘的一些事……
小叫花脸上总算是绽放了欣慰的笑容,兴冲冲地奔向九娘,奶里奶气地说:“我叫做余君晚!余君晚的余,余君晚的君,余君晚的晚!”她的这一番话把他二兄妹给逗笑了。
九娘也学道说:“我叫做云娉,云娉的云,云娉的娉。他是我的七哥哥,叫做云岚,就是和我一样的‘云’,岚就是云岚的岚!嘻嘻!”
君晚双眼眯成了月牙儿,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米牙’。
这就是云娉、云岚与余君晚的第一次相见。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总算见着大夫与男人从木屋中走出来。
君晚又是急冲冲地奔去,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只有好生调息,方可八年无恙。”
顿时,君晚的面色有些僵硬了。。。好生调息,像她们这样贫困的家庭怎可‘好生调息’,难怪大夫会如此摇头叹气。
“怎么了嘛?”云岚拉着小九的手,缓缓走过来。
大夫依旧是摇头。
再看君晚爹的模样,仿佛苍老了十岁,尽显颓废之色。
小九蹙眉,对大夫说:“到底怎样,别卖关子!”
大夫吸了口气说:“夫人气脉虚弱,又是长年气结于心,再加上近来过度操劳……再不治愈,即使是神仙在世,也无力回天。”
说着说着,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的凝重起来,君晚亦是在意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又要有人死,前不久她就亲眼目睹了一家逃荒的人家全数惨死于路边…小孩的心思才是最单纯的,小孩的情感才是最容易被感染的…小九被君晚这样一哭,竟然毫不经过思考地说:“大夫,该怎样治就怎样治!一切全由我付!”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云岚有些愣是的看着她。
云娉一手指着心口,一手拉着君晚,道:“我对天发誓,我云娉定会救好余君晚的母亲!”复又侧头去看君晚,眼中尽是透出着坚定,道:“你,相信我吗?”
时间仿佛停顿了三秒。
三秒过后,君晚使劲的握住了云娉的手,又抹了把眼泪,整个脸是变得乌黑。
“我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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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些什么呢?”君晚打断了云娉的思绪,好笑地看着她。
云娉莞尔,道:“在想我们的初遇。”
君晚一怔。过了良久,才缓缓道:“是呀!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
君晚又说道:“当年若非遇上了你们兄妹二人,恐怕我一家早已死在了洛州……”
当年他们兄妹二人上山后发现了已经是奄奄一息的君晚娘,大夫也说再晚来一些恐怕就不行了,所以这么多年,君晚娘的身子一直不好。云娉对君晚的感觉也是颇为良好,最后以父亲对自己的许诺换来了君晚一家人,再说,作为前任宰相的云贺之,这点儿人还是养得起的。再后来,君晚爹余邵林也在云贺之的帮助下立下了赫赫战功荣升为如今的大将军。
可是的确如君晚所言,物是人非呀!
当年的那件事后,使得云娉已于父亲之间已经慢慢裂出了一道深深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