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絮沾衣》步怜香

3、忽闻死讯 午后的阳光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入了院子，我伸了个懒腰，擦擦汗，继续用扇子对着炉子煽火。砂罐里冒出的苦涩味令人作呕，想想也是，这罐里的毕竟不是凡物。
　　一阵风刮来，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我连连咳嗽，眼泪都掉了出来。
　　“没想到我没大名鼎鼎的杏花姑娘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
　　闻声便知是谁了。我抬也没抬眼，把手别在腰间行了个万福：“秦妈妈。”
　　来人正是秦晴，倾楼的掌柜，说白了便是老鸨。说来此人倒是一个奇人，能吟诗作词，能救死扶伤，亦能使剑行弓，更可怕的是，她虽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耳听八方知晓江湖众事。
　　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行为也有些古怪，但既然她能接纳我和娘亲在此栖身，便也懒得和她计较太多。
　　她待我和娘亲还算亲热，我也对她甚是尊敬，偶尔得了空，便去楼中抚琴揽客。
　　“秦妈妈今个怎么有兴趣来这里？”我垂着眼，声音温婉。
　　“怎么喊我秦妈妈啊~人家今年才十八，沾衣你今年十六，喊人家姐姐就好了嘛……还是说，我真的已经人老珠黄了？”秦晴拿起帕子作势去拭泪，一副肝肠寸断天欲亡我庭院深深深几许的模样。
　　顿时四周春色尽失，一片凄风苦雨天昏地暗。
　　我只觉得额角的某根筋狠狠跳了跳。
　　抽了抽嘴角，我努力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秦姐姐……”
　　秦晴掩嘴笑了，我却浑身抖了一抖——这个目光，真像狐狸。
　　低下头去不再理会她，我一心去煽火。
　　她小碎步走到我身旁，指了指砂罐，好奇地问：“这里面是你娘亲的药？”
　　我拭了拭汗，微微一笑：“是啊，娘亲身体太差了，需要好好补一补。”
　　她掩着口鼻，小心凑了凑，眉头紧了紧：“里面加了鉴冥草？”
　　不等我回答，又自顾自说道：“怪不得味道这么冲。这个可不是随便就能弄来的药材啊。”
　　我简单点了点头。
　　“加上点丁香气味可会好点？”
　　我无奈地抬起头来：“秦姐姐，你也是有妙手回春之术的人，丁香配郁金，不怕克死人么？”
　　秦晴讪笑着挥了挥帕子，面色尴尬，转而又好奇道：“沾衣，你也会制蛊？”
　　看来自己给右护法下蛊的事被她知道了呢。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只是跟着家父学了点皮毛罢了。”
　　她似乎没有听我所说的话，只是别过面去，檀口微启：“江湖秘传，青冥堂右护法，死了。”
　　我身子一僵，而后弯下腰来继续煽火。
　　死了？那个女人……死掉了么？
　　我努力在心头寻找一丝快感，可是什么都没有。
　　罢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只希望自己和娘亲平平安安，其他一切怎样都好。
　　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却如此渺远。
　　眼前的女子见我不说话，浅浅摇了摇头，突然声音一变。
　　“沾衣，你可知，我在想……”
　　我抬起眼帘看秦晴忧愁的面容，突然一怔，手微一抖，罐子里珍贵的药材洒了满地。滚烫的药汁溅在裙摆上，开出大朵奇异的花来。
　　我也不唤疼，抖了抖衣裳，皱起眉头问道：“在想什么？”
　　“怕是青冥堂不会放过你的。”秦晴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勉强笑了笑，蹲下身来收拾起地上的杂物。可惜了这罐好药材啊。
　　“放过我会怎样，不放过我又如何呢？他们势力那么大，而我和娘亲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吧。”
　　“走一步算一步？”她狐媚眼转了转，轻叹一声，“絮家小姐还不打算和人家说实话么？”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戒地敛了敛袖子，直视秦晴那张动人的小脸。
　　“哎呀，别这样看我，好像我是什么坏人一样呢。”她委屈地眨了眨眼，可怜兮兮地嘟起了樱唇，“我既然这样直接地问了出来，自是不想对你们做什么的。”
　　我垂下眼眸，无奈地叹了一声：“秦姐姐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她掩口一笑：“自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看着我窘迫的神色她又补充道：“我可不敢收纳不知来历的神秘人物，万一把我这里端了就不好玩了呢。”
　　我悠悠叹了口气，知道就知道吧，不惹出什么乱子也没什么的。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秦晴忽然开口道。
　　一阵风刮过，药渣的余味缓缓飘进了我的鼻腔。我又是叹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额。
　　“放心啦……我没有恶意的……”
　　“嗯……我知道。不过沾衣身无长物，秦姐姐想做什么交易呢？”
　　“我想……”

作者有话说

　　咳咳。。很瘦啊。。那大家收藏一下养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