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絮沾衣》步怜香

2、倾楼倾魂 我静静地听

　　我静静地听着身后的一片唏嘘之声，轻巧跳在地上，尔后神秘地掩上了门。
　　“公子生的好生俊俏。”我笑意盈盈，伸手便摸了摸眼前人的脸。
　　对方一改刚才温润的表情，微微僵住了。
　　我微微贴近了一点，眯起了眼，手继续在那人的脸上摩挲。
　　“好可惜啊，奴家真想许给公子，可惜……”
　　声音突然紧了紧，我狠狠一撕，一张轻飘飘的人皮面具被揭了下来，端的是一个美男子的面皮，温润如玉，又带着几分妖冶。
　　我直视着眼前的人，浅浅一笑：“可惜，你是个女人。右护法大人。”
　　“絮沾衣，你……”
　　“怎么连名带姓称得这么生疏。求人的时候要学会讨好人才行呀……”
　　我笑着挑起了下巴，轻浮地看着她。那右护法咬了咬牙，最终软了身段：“我求你。”
　　我故意不看她，只是心不在焉地瞅着双手，唔……这个地方的指甲似乎需要再修剪一下。
　　“可是，我不愿意帮你，怎么办呢……”
　　“你！”她恨恨拔出剑来，却不受控制地哐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额，好像是一把挺不错的剑，但愿不要摔坏了，等下还能拿去卖废铁换家用。我偷偷盘算着。
　　“没有人告诉你，要离蛊女远一点么？”我无辜地看着她，“傀儡蛊加上特制的毒，又是从后项注入，很快便能抵达心脏。小女子学识甚浅，只怕救不了大人的啊。”
　　右护法别过头去：“人道絮老用毒用蛊天下第一，你，真不愧是絮老的女儿。”
　　絮老……我皱了一下眉，转眼又是笑逐颜开，优雅地转了一个圈坐下，品起茶来。
　　一人立，一人坐。一人笑靥横生，一人愁眉紧锁。
　　在一片肃杀的静谧里，两人相互对峙着。
　　“你要我怎样？”她终于再次开口。
　　我不慌不忙地品着茶，良久，才幽幽问道：“为何要救他？”
　　右护法不语。
　　“因为爱他？哈哈……”我突然笑出声来，全然没了刚才优雅高贵的模样。
　　她咬咬牙：“对！”
　　茶水缓缓注入杯中，漾起圈圈涟漪。我凝视着水中自己的脸，心中不是滋味。
　　“因为爱他，所以可以放弃生死到我这里来；因为爱他，所以可以利用我爹爹要了爹爹的命；因为爱他，所以你让我娘一辈子心怀怨恨孤独终老？”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求你……”
　　我不语。
　　“求求你，算我求求你……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救他……”
　　眼前的人儿泪流满面，那曾经也是绝美的眼角多了几丝岁月之痕。从我第一次在慕容堂见到她，她就一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何时沦落到了如此地步？我忽而心生怜悯：“你走吧，我给你解药，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
　　她忽而跪了下来，定定地看着我。
　　我一怔，急忙扭头。
　　“不要求我了，我还尊称你一声武姨娘，只是堂主这事，我不管！”
　　我不管——
　　屋子那么静，似乎都有了回声。我能清楚地听见右护法急促的呼吸，还有眼泪吧嗒打在衣裳上的声音。
　　“絮沾衣！你这个不懂爱的女人！你比任何人都要可怜！你才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女人！”
　　不懂爱？我？可怜……呵呵，是么。
　　我快步走到右护法身前，眯起眼冷冷看着她：“好啊，那我就成全你的这份爱，如何？”
　　她顿住，直直地看着我。
　　“凡事相生相克，蛊毒亦是如此。你身体里的毒恰与魏大堂主体内的蛊毒相克，若是你在十八个时辰后剜出自己的心，作为药引子，再用烘干的土鳖一钱、乳香、没药、高山雪、血蝎各一钱，大半复一只，生用，当归五钱，以酒浸之，巴霜、砂、雄黄、糖、雪莲各五份，熬制十二个时辰，次入五步蛇胆，熬制十二个时辰，次入菱角叶，次入血岚花蕊，，次入□□皮，再入红蜈蚣足，熬成的解药喂堂主吃下，他便可苟全一命，只是……”我一字一句地吐出最后几个字，清冷如冰，“只是他会武功尽废，五识尽失。不知道右护法意下如何？”
　　她垂下了头：“你就这么恨我？”
　　“小辈不敢！”
　　只是，堂主中的蛊，蛊母住在爹爹的心里，那是爹爹用命下的咒！哪是随便能解开的？
　　我解下腰间的一块镂空玉佩，丢在她面前，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微笑递上。
　　“这是你身上蛊毒的蛊母，瓶子里是解药。若是怕了，就自己解了吧！”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絮沾衣！你这个不懂爱的女人！你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女人！
　　爱……么。我喃喃自语。
　　快步走出了倾魂阁，外面仍是热闹非凡。只是……那些看向我的人，眼底都多了一丝暧昧。
　　额……怎么回事？我疑惑地扫视了一周，突然想起刚才的事，不禁脸上一热，窘迫地收住了脚。
　　“春宵一刻值千金，绝知此事要躬行……”
　　一句低语的歪诗精准地飘进我的耳朵，我差点被呛死。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