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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周小薇 第六章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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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周小薇
1
次日正午我们走出了死亡谷。峡谷外面是莽莽苍苍的丘陵地带,散布着树林、村落、小城市,虽然无法象在山上或碧城那样极目千里,但以我的目力,可以看见那些走来走去的人们,还可以看到远方的乌云正往这边飘移,有的地方大雨在不断地下,雨脚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大地上布满火焰般摇曳着向天空生长的绿色。这里属于千城王的领地。
“为什么叫千城王?”我问。
“因为他号称有一千座城市。”花满楼回答。
“一千座城市?”我不禁叫出来。
“不错,可惜已控制在魔族的手中。”花满楼冷笑。
“千城王是个懦夫,不敢与魔族战争到底,呸!”宝宝抢着说,“他奶奶的输了几仗,就投降啦。哪里有碧城伟大,誓死不投降,绝不投降。”
我们只能选择荒无人迹的地方行走,我不敢保证千城王的军士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在视野之内不时可见魔族巡逻队的黑龙骷髅旗在丘陵间出没。我们避开大路,沿着极少行人的小道往西边前行,过了大凉山绵延数百里的山麓,就是那条从碧城流过来的大河,我们必须渡河。
现在只剩下两匹战马,宝宝与花满楼共骑一匹,我与风儿共骑一匹,我打算在天黑前赶到河边,趁着黑夜渡河,战马负重跑起来不快,但我们顾不了那么多,不断地催马前行,数百里地,天黑前一定能赶到河边去,我□□这匹黑马跑起来不是太吃力,宝宝的那一匹却有点不堪重负。
大雨却下起,南风把雨意从更远的南方带过来,被高峻而绵延数百里的大凉山山脉阻挡,形成降雨,所以大凉山南部雨量充沛,现在是雨季,每天都会降雨。雨下得太久,所以大地上的绿色如此丰茂,浓绿到发黑,霉菌肆意地爬满阴暗的角落,空气中隐隐可以嗅到雨水与霉味相杂的气息
宝宝与花满楼在前,我与风儿在后,风儿却不肯自己穿戴雨具,把头埋到我的雨披里,紧紧地抱着我的腰。
“这样不好。”我说。
“哥哥,跟你在一起是我最快乐的时候。”她幽幽地说,在雨披里闭上眼睛,头靠在我的肩上。
我的心又晃起来……
雨一直下,下雨的日子天黑得很早,我们在天黑前赶到了大河边上,两匹坐骑已经累得口吐白沫。
“我不认为可以游过去。”宝宝大声地对我说,他差点在死亡谷里淹死,现在看到流水,立刻变得非常理智,蹲在地上望着暮霭里滚滚的波涛。
河面至少宽四十丈,水位比平时上升不少,浑浊的流水翻卷着巨浪,其中挟着雨水山上冲下来的枯枝败叶,甚至还有连根拔起的树木,轰隆隆的水声宽阔地在天地间回荡着……
“先找个地方歇歇。”我决定。
往大河的上游,大凉山脚下有栋房子,我们牵着马往那里走,雨渐渐停下来,暮色却在不断地加浓,这时候身在异乡,如果不是有我的两个王兄与风儿,我肯定会非常惆怅。风儿走在我背后,不说话。
那栋离河岸不远的房子住着周船夫一家。他们一家总共只有一条小船,可以载三五个人,平时就靠渡人与种地过日子,有些从大凉山下来的人要到对岸去,非得乘他们家的船不可。
“现在不能渡河。”四十多岁船夫说。
“我们有急事,多出点钱。”宝宝大声地说,他以为有钱就很了不起。
“钱再多也过不去,这么大的水。”船夫冷冷地说,命当然比钱更重要。
“我们可以在这里住一晚上吗?”我客气地请求。
船夫犹豫了一会,同意我们住到一间空房里,宝宝与花满楼把马拉到后院的檐下拴起来,我们坐到客厅里就着木炭火烤干身上的衣服。花满楼取出一些钱给船夫,让他准备些酒菜,几天来没有好好地进食过一顿,就连我也很馋,更不用说两位在碧城里天天美味佳肴的王兄。
“只有酒,没有肉。”船夫说。
“爹,有鱼,我在水边捞的。”从门外大踏步地进来一个年龄与宝宝一般大的人,是船夫的儿子,手里提着一个篾筐,里面是活蹦乱跳的小鱼。进得门来,看到屋里有陌生人,再看到风儿,不禁脸红了一下,又看了一眼。
“好极了,可以佐酒。”宝宝高兴起来。
“小薇,烧鱼啦。”船夫大声地朝里屋叫。
小薇从屋出来,这是个清秀而未脱稚气的女孩,看到我们,笑了一下,又看了我一眼,更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露出白生生的贝齿,连忙低下头去,接过他哥哥手里的篾筐,往厨房里走。
“小薇妹妹,我帮你吧。”风儿看起来挺喜欢小薇,跟着她走进厨房。
花满楼眼睛瞟着小薇的背影,暗暗地搡了我一下,我懂得她的意思,“喏,又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他一定发现了我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小薇,于是又再讥讽一下。
我在看小薇的,因为我觉得她让我感觉很熟悉,象见到了熟人一样,我说的不是长相,而是内在,仿佛有一个我认识的人躲在她之内。天已经全黑下来,雨也停住。
“明天早上可以渡河了吗?”我问船夫,从交谈中得知他姓周。他儿子叫周瑜,女儿叫周小薇。
船夫说:“现在是雨季,很难说晚上还会不会下雨,雨季一般没有渡河的人,每年下游都有许多人因渡河而淹死。”
我不禁心里暗暗着急。
鱼烧好了,风儿与周小薇有说有笑地从厨房里出来,看来她们已成了好朋友。
我们坐在炭火旁边吃晚饭,鱼极香,汤尤其好喝,我与花满楼不喝酒只吃饭,而宝宝与周瑜则你一杯我一杯地喝酒,两人谈得非常开心,宝宝不断爆发出大笑,许多在我听来不好笑的事他也会笑,我的这位王兄真是位不知愁的人。“来,喝一点酒。”他举着杯子对风儿说。
“我不喝。”风儿与周小薇坐在一起,说她们女孩子的话。
“甜呢。”宝宝红光满面。
风儿今天比较开心,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说:“嗯,有点甜。”酒意立即从脸上显出来,在灯光下面若桃花,我又呆住了,她喝了酒真好看。
“呆子。”花满楼轻轻地骂我。
我回过神来,赶紧往嘴里扒米饭,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周小薇在偷偷地看我,从那眼光里我看得出她喜欢我,她边与风儿说话边偷看我。
这回我没呆,而是被米饭呛住了。周小薇从桌子那边给我碗里添了一勺鱼汤,说:“花错哥哥,喝点汤吧。”
又一个女孩叫我作“哥哥”。
2
我醒来的时候,月光从窗棂间柔和地洒进来,床前如同一片白霜,天上的乌云散去了!宝宝还在发出轻微的鼾声,但花满楼却已经不见。披衣出门,院子里同样是一片如霜的月白,马匹从后院传来响鼻声。
再轻轻地推开院门走出去,雨后的山河大地笼罩在弦月的光辉里,安静,平和,伴着月光吹拂着新鲜的气息:那些绿色植物在雨后散发嫩黄瓜一样的香味,极目远眺,丘陵、村落、树林的轮廊鲜明而妙曼,一条大河奔腾不息地流向更南的南方……
水声悠远,河面上已经不见枯枝败叶,水位下降了不少。
如果这片古大陆永远这样安宁与和平,没有战乱,没有死亡,那该多么美好?那样我还可以与风儿在落月峰上学剑,看着时光一点点地流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风儿。”我轻轻地唤了一声。
花满楼坐在江畔的巨石上,抱膝坐在那里,这个只比我大一岁的王兄是个孤独的人,我从未见他开怀地笑过,更多的是冷笑或不言不语。只有小慧,那个鹰城的公主是他唯一的欢乐?
“王兄。”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看着滚滚的江水在岩下拍出浪花。
“你看,那是鹰星。”他手指西边正要隐没的大星给我看,鹰星比一般的星都要亮,似乎正依在那座叫着大青山的山巅上,那真是颗神奇的星,光芒里有着古乐的韵味。
“你又在想小慧公主了?”
他不言。
“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之间的故事。”
“不能”,他冷冷地说,然后转移话题,“我又梦见了碧城。”
“你每晚都梦见?”我有点惊奇。
“是的,离开碧城以后都能梦见它,我看见雉碟在破碎,城墙裂开巨大的口子,甚至我们的宫殿顶部已经破败……更多的翼手龙把阳光都遮住了,血,喊杀声……那些兽人真野蛮。是兽人重创了我们的勇士……你认为我们的碧城会被攻破吗?”
“不知道。”我一点预感也没有。
“我们能取到魔杖吗?”花满楼的声音里并没有多少自信。
“我也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一路上多少凶险,而前面还有那么远的路,我们能不能挺过去,我不知道,就算我们拿到魔杖,还来不来得及?兽人族和魔族合盟,我估计碧城凶多吉少,花满楼每夜都梦到碧城的失败……
我们就这样无言地互相看着,毕竟我们还是少年,世界对我们来说,仍然太大太复杂。
“努力吧,兄弟,尽我们的力量去做。”他说。
“你会一直培我走到底吗?”我问。
“傻兄弟,碧城是我们共同的,我们是兄弟。”他微笑起来。
鹰星已经隐没在大青山西边。
“我们起程吧,今天翻越大青山,在此之前还有一段路要走。”我说。
回到院子里叫醒船夫,他出门看看天色、水位,叫醒儿子周瑜和女儿周小薇,准备送我们渡河。风儿从周小薇的房里走出来,看到我,不禁笑了笑,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抓了我的手一下,一夜没有我在身边,她一定非常想念着我。周小薇打着哈欠,也朝我笑了笑。
我们牵了马,拿了包袱与兵器来到河岸上,一只小船系在那里,被水波撞击出轻微的响声。
与往常相比水势仍然太大,只能分两批过河,人先过再来接马。
“再见,小薇。”我坐在船上朝她挥手,心里竟然有点恋恋不舍。难道我又喜欢上她了?她与风儿、不同,是个纯粹的乡村女孩,安静,美丽,象朵在田野间小路旁寂寞地开着的小蓝花,与天空有着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悠远。
“再见妹妹。”风儿抱了抱她,看得出风儿喜欢她。
“嗨,再见啦小姑娘。”宝宝大大咧咧地说。
只有花满楼不说话,象看穿什么似的笑了笑。
周瑜撑篙,船夫划浆,将我们往对岸送。
虽然水位下降得比平常要快,但仍然水流湍急,一个接一个的浪头起伏着,小船在浪涛中宛如风中一叶,晃来荡去,一边拼命往对岸划,一边被水流往下带,船夫与周瑜满头大汗,手臂上的肌肉鼓着,看得出他们在使着最大的劲。我们则两手紧紧地抓住船舷,任凭小船颠来簸去,可是不多久,手臂就被颠簸得生痛。风儿已忍受不了这种颠簸,朝着江里不断地呕吐。
“快抓住她。”花满楼对我叫着,自己却不动手。
我腾出一只手来,抓住的手,呕吐让她的手冰凉而痉挛,她神经质地扣着我的手,指甲差点都掐进了我的肉里,她一直在吐,直到无东西可吐也还干呕着。
好不容易到了对岸,系船上岸,我们立刻累得倒在沙滩上,船夫与周瑜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上岸休息。这一趟至少花掉了半个时辰,空船再回去运载马匹。一个时辰之后天亮了,船只也运着马匹靠岸。
“周小薇。”风儿惊叫起来。
我从沙滩上坐起来一看,咦,那船上不正是周小薇么,他的父亲与兄长在划船,她则站在船中央牵着两匹马。她那单薄的身子竟然有这样大的力量,照顾着两匹高头大马过河而来,让我非常佩服。
“哈,小薇妹子真能干。”宝宝大声地说。
周小薇却不说话,害羞瞟了我一眼,又地低下头去,和周瑜牵着马匹下船。
她为什么老要偷看我?花满楼得意地朝我看了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怎么样,没错吧?”
宝宝给了船夫很多钱,足够他们一家过上一年,他无论如何也不肯收,只肯按常规取其中的一点点,趁着与他们争执的功夫,我悄悄地把另外的钱压在船头装鱼的篾笼里,然后劝开了宝宝。宝宝昨夜喝酒喝得非常快乐,与周瑜成了好朋友,所以特别动情。
这时候,周小薇突然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话,她说:“爹爹,我要与他们一道走。”
“为什么?”船夫不明白。
“我想与他们在一起。”她大胆地说。
“这可不行,路上会有许多危险。”我连忙制止。
“小薇妹子,我们会再回来看你的。”宝宝也觉得这是件荒唐的事。
“你们带上我吧,我可以给你们照顾马匹。”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望望风儿,她虽然很喜欢周小薇,但此时也非常为难。只有花满楼不说话,一脸冷笑地站在那里袖手旁观,我讨厌他这冷笑,让人感觉到痛。
“我就是不肯回去,我与他们去玩。”周小薇坚决地对她爹爹说,她以为我们是去玩呢,这让我哭笑不得,不错,我们是去玩,玩命呢,怎么能带着个自己都不能照顾自己的小丫头在旁边?
船夫显得很气恼,倒是周瑜在劝他:“就让妹妹与他们一道吧,她从未去过什么地方,也该出去走走,反正他们还要回来的。”
“外面很危险。”船夫说。
“你想想,连死亡谷他们都经过了,还有什么危险可怕?”周瑜说。
这是一路上听到的第一句鼓励的话,我一阵感动,我知道,这是他在鼓励我们,连死亡谷都经过了,不要再害怕前路,虽然我们没有告诉他要去干什么,只说从碧城来,要到远方一座大山去。
“谢谢你。”我走过去对周瑜说。
“你看,花错哥哥都同意啦。”周小薇立刻对爹爹说,这个聪明的小丫头,竟然把我的道谢利用起来歪曲了我的原意,让我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而这这时候,我好象看到了轩辕的影子,就是那个女刺客,难道她藏在周小薇之内?
“你去吧,早点回来。”船夫终于松了口,答应女儿的要求。
3
雨又下起来了,早晨太阳并不曾露面,雨反而潇潇不歇地落下来……
“宝宝,又下雨啦。”我回头说。
“用你的雨披把天蒙起来,它就不下了。”宝宝讨厌地回答,骑在马上朝我翻白眼,他不喜欢下雨的天气,按他的性格他喜欢晴天。
我也朝他翻了翻白眼,回头要把雨披让给周小薇,她却不要,朝我甜甜地笑着说:“我不怕冷呢。”风儿将雨披给她,自己把头伸到我的雨披里,象昨天一样抱着我,头靠在我的肩上,她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三个人骑在一匹马上也不避着周小薇。我在前面,她在中间,周小薇在后,可怜的坐骑没走多远就明显地慢下来,虽然两个女孩子并不太重,但毕竟是三个人在骑着,
漫天的雨声中我又想起了往事,记得以前下雨的时候,如果在山上我与风儿就会在岩下壁雨,说说笑笑地等雨停下来,趁机偷懒一下,如果在师父家里,就面对面地坐在檐下炼气,听雨声在入定时越来越清晰。炼气的间隙,她会把白白净净的手伸到檐下接着檐滴,冷不往地往我脸上浇,然后跑开,发出悦耳的笑声,笑到花枝招展……
“周小薇很喜欢你,你不准打她的主意。”风儿警告我。
我干脆闭上嘴巴任她怎么说,从她递给周小薇雨披和斗笠时的动作,我就知道她已经不喜欢周小薇,开始讨厌她了。
抬眼四望,天地之间飘着小雨,世间和时光显得一片宁静,绿色在雨中发着水淋淋的光。远外的大青山却被乌云遮去了上半部份,我们沿着它延伸出来的余脉,顺着山麓走,然后翻越丘陵尽处的山岭,周小薇说那叫雪岭,因为那岭上长年积雪。
马越来越慢,被花满楼与宝宝远远地抛开,他们的马现在比我的轻松。
“你们骑着,我下去。”我把雨披让给风儿,戴着斗笠跳下马去。
“花错哥哥,你赶不上我们的。”周小薇关心地说。
“不怕,我可以走得很快。”我回答,这是实话,我施展起功夫可以追赶一匹快马。
风儿却冷冷地哼了一声,猛拍马匹往前冲去,她又在吃醋啦,这个女孩子翻脸真快,早上还对周小薇亲如姐妹,现在却把她当成了敌人,故意冷落着她与我。
林麓的树木非常密,就连那些饱吸了雨水的青蒿长得比人还高,小路几乎被掩在荒草丛里。我们不得不走小路,就算在雨天,魔兵们的黑龙骷髅旗仍然在广阔的田畴间飘扬着,千城王的领地现在由他们来统治,盘查每一个过路的人,杀掉每一个看起来可疑的人,不允许人类随便说话,人类每天都必须诵读魔族国王阎摩的谕书,宣誓尽忠于阎摩。
我发功提气奔走,几乎是脚不点地,不一会就赶上了与周小薇,我超越到她们前面去,虽然斗笠可以避雨,但没有雨披,树枝与荒草上的水把我的衣服都湿透了。
荒草越来越密……
时间已到下午,再过一个时辰就可以爬大青山,从树木的缝隙间看见雪岭在乌云后面隐隐约约,正在分神时,我突然感觉到后背猛烈地痛了一下,然后力量消失,跌倒在地上。我转头四看,却看到一条青色的蛇从路中央游向草棵间,立刻就不见了。
“蛇!”几乎在我感觉到疼痛的同时,周小薇发出一声惊叫,她眼睛一直在看着我。
“蛇在那里?”风儿立刻勒马停下来。
“我被咬了。”我湿淋淋地努力站起来,却不能成功,只能坐在路上。我想使用心药,让心药护住伤口并把蛇毒驱出去,心药不但可以对付敌人,也可以保护自己。可是我发现不能成功,这蛇太毒,在我意识到被咬之前,蛇毒就直抵我的心脏,让心药无法发挥出来。
“哥哥别怕,我先帮你把毒吸出来。”风儿跳下马。
她也不管别人怎么想,揭开我的衣服,伏下头来把小嘴贴着伤口,使劲地吸着,然后吐掉,再吸,再吐,累得她娇喘不已。我感到周围的血液往伤口涌去,伤口慢慢地变得麻木,而她的吮吸又让我感觉到胀痛,麻木与胀痛交替着,我的神志渐渐地昏迷……
我苏醒时天已经黑下来了,宝宝、花满楼与风儿、周小薇围在我旁边,这是个浅浅的山洞,烧着一堆火,我就躺在火边。
“花错哥哥,你醒啦?”周小薇高兴地叫起来。
风儿在关切地看着我。
“兄弟,你得感谢风儿妹子啦,要不是她给你吸毒你小命早就没了。”宝宝笑嘻嘻地说,一点也不把我的伤放在心上似的。
我抬眼望了一眼风儿,她却害羞地停一头去,告诉我这是一种极毒的蛇,叫青魔剑,虽然不大,但被咬的人如果得不到急救,就会在片刻间丧命。
“谢谢你,风儿。”我对说。
她却侧过脸去,不理我。
“看样子我们得在这里住一夜了。”花满楼将一直抱着的长枪放下来,坐到一块石头上。
虽然并无大碍,但我又困又渴,不多久又昏睡过去,再醒过来时,外面还在下雨,雨声充斥着黑暗的天地间,火堆已熄,只有火炭的余光微微地亮着,大家都沉入了梦乡。我试着调动心药,这下成功了,心药可以发生作用,阳气与正药在心意间相交,流转,溶合,将体内残余的毒气吞没,转化,成为可以用来对付敌人的副药中的一部份。心药里不但有救护自己和别人的正药,也有极毒的副药。伤口在心药的反复冲涮下,麻木与胀痛感很快就消失,我感觉到了疼痛,说明新鲜的血液已经能贯通那里,不到天明伤口就可以痊愈。
我让阳气不断地在体内周行着,神清气爽,毫无倦意。
突然我听到了细细的声音,睁开眼睛一看,却是旁边的周小薇在动,她本来是与风儿靠在一起睡,现在她却睁开眼睛借着微光从衣服里掏东西。她虽然看不见我,但我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在干什么:她从左襟下掏出一根四寸长的银针。
她想要干什么?我的心又跳动起来,莫非想暗杀我?
这次我错了,并不想杀我,她轻轻地站起来面对风儿,然后伸出左手去拔风儿的头发,寻找她头顶的某个位置,找准那个位置,左手的银针慢慢地往下扎,眼看就刺入她的颅内。天啊,我差点惊叫起来,竟然有这样的杀人方法,被杀的人会在毫无知觉中死去,也不会有人去浓密的头发内寻找伤口,伤口如此小,也不一定能找到。这是个训练过的杀手!
我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子,弹过去,将已经触到风儿头顶的银针击飞,落入山洞外黑暗的草丛中去。
周小薇突然发现手中的暗器没了,惊愕不已地转头四顾,但是我已经闭上眼睛,既没有吭声,也没有发出声响,继续保持着醒来时斜靠着岩壁的姿势,仿佛从未醒来似的,而宝宝与花满楼也保持着本来的睡姿。她不知道是谁在破坏她的行动,只好低低地哼了一声继续睡下。
我心里不禁暗暗感到可怕,这一定是个有预谋的杀手,谁是后面的主谋?